第35章

花非魚是在第二日醒來的,身上的傷被簡單的處理了一下,已不再出血,她動了動手指,失血過多讓她身體裏的無力加重,費了點力氣爬起來,餘光瞥見一抹紫色,眼眸猛地一凝。

妖帝白芍笑看着一幕,昨日收到消息,地下牢房的妖奴私下對囚犯動刑,現在地下牢籠關着誰,白芍還是知道的,所以也就默認他們的行為,只是今日一早就來到地下牢籠之中,查看花非魚的醜樣。

見對方一身的傷,臉上的紅紗早已破損,露出潰爛的臉,想起這人之前嚣張的模樣,白芍的心底倒是沒露出幾分痛快。

“竟是如此狼狽,為了一個男人。”

花非魚不以為然,白芍身為妖帝,可沒那閑功夫一早來這裏嘲諷她。

果然就在下一刻,白芍說出了他的目的。

“花非魚,你是我妖族的污點,我身為妖帝,就需要親手斬除你,三天後,與行刑場對你除于死刑。”

花非魚冷笑一聲,譏諷地看着白芍那張俊美的臉龐,“你不過是發現,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到底我是妖族的污點,還是你的污點。”

話音剛落,纖細有力的手掐上花非魚的脖頸,白芍用力地将花非魚抵在牆壁上,眼中是毫不掩飾地殺意。

“花非魚我殺了你。”

潮濕陰暗的牢房中,燭火映在那雙含笑的鳳眸之中,又蕩進深不見底的黑瞳裏,窒息感讓花非魚微微張口,随後勾唇。

“那你就殺了我。”

白芍一揮手,将花非魚摔去一旁,理了理袖口,“殺你,髒了本座的手。”

說罷,轉身離開了牢房,走出時,對着身邊的妖奴說道:“傳令下去,三日後将在行刑場對罪妖處以死刑。”

妖奴點頭應下。

罪妖将在三天後處以死刑的消息很快傳出,燭末在客棧聽到這個消息時,先是愣了愣,罪妖?他看向謙紹,見後者也看着他,便明白這罪妖就是花非魚。

燭末蹙眉,不過才一天,花非魚怎麽就落入了妖帝的手中,更讓燭末想不到的是,妖帝會對花非魚處以死刑。

謙紹看出燭末眼中的疑惑,解釋道:“阿末,花非魚曾傷過妖帝。”

燭末道:“為何?”

他可不認為是花非魚親自去挑事。

謙紹說:“因為林塵生,那個男人聯合妖帝,想要致花非魚于死地。”

想起那雙陰毒的眼眸,燭末心底一陣怪異,謙紹繼續說道:“阿末,你也知道林塵生是人,可他的身上,你難道沒有發現嗎?雖然他的樣貌看起來像是青年,實際上他早已年過古稀了。”

想起林塵生那滿身的皺紋,燭末不禁問道:“你知道他們之間的故事。”

謙紹搖頭,關于花非魚的事,實際上他并不知道,當年花非魚失蹤後,直到他沉睡,他便沒有見過花非魚,經過這麽多年,花非魚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他不清楚,但他隐約能夠猜到。

妖族一生要經歷許多的劫難,其中最是難過的便是情劫,林塵生就是花非魚的情劫。

謙紹不确定地問道:“阿末,我們要坐視不管嗎?”

燭末抿唇,若是他還是以前的他,那他不能坐視不管,但是現在,他就是燭末。

燭末早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什麽大善人,花非魚将他帶到妖情都,是因為他對于她而言是有用的,燭末自己願意跟來,也是因為他想要靠着花非魚複活他的阿姐,燭末與花非魚不過就是相互利用的關系,何況,以他的實力,他救不了花非魚,他也沒義務要求顧清辰前去救花非魚。

正要搖頭時,突然,一道流光飛到燭末的們面前,化作了一張白紙,謙紹一瞬間警惕,他竟然沒有感覺周圍有人。

白紙緩緩落在燭末的手中,他定睛一看,下一秒,身體一顫,瞳孔猛縮。

燭末哈地一聲笑起,在謙紹不解的目光中,燭末伸手扶向自己眼角的紅痕,而謙紹在這一瞬間白了臉色,這一變化,沒有逃過燭末的眼睛。

“那罪妖到底是什麽妖呀?”

外頭傳來妖族人的議論。

“聽說是花妖!”

“真想不明白,那花妖為何要去刺殺妖帝。”

妖族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燭末無暇關心,他摸着眼角的紅痕,瞧着謙紹的反應,在對方蒼白的臉色中,燭末起身,祭出愧天,直沖城外。

“阿末!”謙紹連忙跟上。

這一動靜引來不少妖族目光駐留,可是燭末動作太快,他們沒有看清是何人,燭末便已消失在客棧之中。

禦劍來到城外,這裏是後山,樹木散着綠葉,有藤條纏繞在他的樹幹上,一縷陽光穿過葉縫,投下斑斑點點。

寧靜的氛圍被打碎,一白衣青年跑入這裏,在他的身後跟着一名黑袍人。

“阿末,快停下!”

聞言,那在前面奔跑的人停了下來,謙紹急忙站住身形。

“阿末,到底出什麽事了?”

青年身形一顫,慢慢轉過身來,那雙絕美的桃花眼此刻布滿了血絲,謙紹心底一緊,伸手去抓燭末的手臂将靈息緩緩注入燭末的體內,擔心燭末如上次那般走火入魔。

謙紹就這麽麽為燭末輸送靈息,最終燭末開口。

“天火,我的體內有天火對嗎?”

該來得還是來了,抓着燭末手臂的手微微用力,撇棄城市的繁華喧嚣,這裏顯得過分安靜了。

燭末聲音幽幽,浸滿了痛苦,他不斷追問謙紹,“你告訴我,我的身體裏面是不是有天火。”

謙紹垂着眼,嘆了一口氣。

“阿末既然知道了,就不要在問了吧。”

燭末頭腦發昏,甩開謙紹的手,後退兩步,神情之中的痛苦加劇。

“所以你知道,你知道我的身體裏面有天火,你一早就知道我是誰對不對!”

謙紹張了張口,他應該安撫燭末的情緒,但是現在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花非魚那個女人從來不做沒有退路的事,她知自己若是被妖帝抓去,燭末不會去救,但是現在卻讓燭末不得不去救。

“對不起阿末,我一直瞞着你,只是我……”

只是他沒想到,燭末的身上會出現天火。

“難怪……難怪……”

燭末擡起手來,無風的樹林此刻緩緩刮起大風,濃郁的靈息争先恐後地朝燭末的身體裏湧去,在謙紹的眼中,那妖冶的紅痕在靈息進入燭末身體後,發紅,随後延長生長,不多時就布滿了燭末整張臉。

“阿末!”謙紹驚呼。

燭末停下了手,靈息流斷開,竟然周圍飄散的落葉靜止了一秒。

謙紹看得心驚,靈息不再湧入燭末的身體,那紅痕漸漸消去。

“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

謙紹幹澀的雙唇動了動,他費力的問出:“阿末,你這樣子的情況多久了。”

燭末洩了氣,他突然不想問了,謙紹的反應還不明顯嗎?他的體內就是有天火,而這天火會因為他境界的提升,不斷地侵蝕他的靈魂,到一定的程度,他就會因為靈魂的灼燒而死。

“所以就如花非魚說的,我遲早有天會死,因為這天火!”

謙紹猶豫了一番,“阿末,我有辦法_腳c a r a m e l 燙_的,我能找到辦法的。”

其實這個辦法就是用椿寒花瓣來壓制燭末的修為,這樣天火就不會因為燭末修為的提高而焚燒燭末的靈魂。

可是現在的花非魚已經沒有椿寒花瓣了。

燭末站在樹下的陰涼裏,碎金的陽被那濃密的樹葉割成千萬道,燭末擡頭望天,還真如他之前說的,自己這條命是偷來的。

“我們去救花非魚。”

三天的時間一晃而過,燭末瞞着顧清辰離開了客棧,去了行刑場,不少妖族人湧入那裏,人山人海,燭末身披黑袍,臉上帶着一張面具,掩蓋自己的樣貌。

一走進行刑場,他頓時察覺出一絲異樣,這裏有不少如他這般裝扮的人,難不成都是來救花非魚的?

有人從燭末的身邊經過,風揚起那人的衣角,露出對方灰白的皮膚。

燭末移開目光。

剛才那是魔族?

人群當中傳來聲響,燭末看去,兩名妖奴壓着一紅衣女子走上了行刑場,随後将紅衣女子重重地壓在行刑臺上。

“這是花族嗎?”

“怎麽可能,花族樣貌雖不及狐族,但各個都生得美豔,怎麽會事這般醜陋的模樣。”

被妖奴壓着,花非魚無法動彈,身上的傷口多處崩開,猩紅的血液滴落在行刑臺上,她眼前一陣黑一陣白,烈日灑着她,竟讓她回憶起那日被妖奴鞭打的痛苦。

潰爛的傷口被妖奴割開,此刻已化膿流水,如此狼狽的模樣,連她自己都想笑。

周圍是聲聲議論,燭末将人群掃視了一遍,他驚奇地發現,在人群當中混有淩仙弟子,未等他做出反應,人群中的議論戛然而止。

視線當中出現了幾朵翠濤色的蝴蝶,一名紫衣男子緩緩踏入這裏,這是一個極其俊美的男子,有着狐族特有的狐貍眼,五官自帶一股魅惑,燭末便知,這人就是妖帝。

那雙狐眼環視了一圈,嘴角擒着一笑。

“開始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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