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安寧如約到了安陽大廈,看看面前高聳的大廈,這就是安陽的總部了。安陽公司涉及各個行業,房地産、車市、電子……現下新興的、賺錢的産業都有安陽的産業,買他們的股市從來都是穩賺不賠的,但是股票往往是高的令人咂舌。

司陽從他們還在一起的時候,就開始經手幾間小公司,她知道他是極有天分的,但沒想到的卻是他幾乎可以成為商界的傳奇,5年時間,她将自己的生活過的一團糟,而他卻早已成了全國數一數二的黃金單身漢,或許,他們真的是有差距的,不管是過去還是未來。

鄭磊今天已經是第十二次向總裁辦公室張望了,落地窗前面挺拔的身影,沒有絲毫的反應,鄭磊無奈地嘆口氣,小心的關上門,他從大學就跟着司陽了,看着他沒日沒夜的工作,這個別人眼中的天才縱然有着傲人的智商以及敏銳的商業嗅覺,但要做到今天的成績,畢竟只有這些是不夠的,外人只能看見他的成功,認為是上天的眷顧,卻看不見他每天晚上只睡兩三個小時的辛苦,看不見他因為勞累過度生病時的蒼白面容。面對司陽鄭磊是十二萬分的佩服,曾經也有很多公司想挖他,甚至開出天價,可是他斷然拒絕,因為他知道自己最令人看重的并不是哈佛的文憑,而是他的工作能力,但他的能力再高也需要一個知人善用的老板,司陽正是不二人選。

4年時間鄭磊從來沒見過司陽這樣一整天不工作,就這樣靜靜的等待,司總在等人嗎?是女人嗎?鄭磊這個想法剛一出現,就被自己扼殺了,司陽從來不會在乎的就是女人,這麽多年,他的身邊什麽樣的女人沒出現過,但他還是只對于小姐一心一意,不過,也只有于小姐這樣的女子才能配的上司總吧。

鄭磊他們都以為司陽是今天早上到的公司,其實他是從昨天回到公司後就再也沒有離開過,5年了,他等了5年,沒有人知道這裏年中他的心裏經過怎樣的掙紮苦楚,他恨過,她離開的第一年他深深的恨着她,恨她的決絕,恨她的不告而別,所以他憑借自己的努力一年之內讓公司上市,他要她後悔,後悔離開他,要她求着回到他的身邊,多麽幼稚的念頭啊,但當時這真的是唯一一個能支撐着他堅持下去的借口了,到了第2年,他的公司開始嶄露頭角,她卻音訊全無,1年時間,讓他覺得好像一生那麽長,他累了,倦了,他決定放手,也許對她最好的報複就是徹徹底底的忘記她,開始自己新的生活,他每天睜開眼睛的時候都提醒自己,今天我要忘掉安寧,閉上眼睛的時候都告訴自己,很好,我今天已經沒有想起她了。但是真的是這樣嗎?這樣的自欺欺人維持了将近兩年,直到去年他終于想開了,既然不能忘記,放不開,就這樣吧,憑借自己這樣的條件可以将她留在身邊的,令他沒有想到的是安寧居然再次出現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雖然,他不斷的告訴自己,他能夠找到她的,一切只是時間問題,但卻掩飾不了自己心中的恐懼,他怕,沒錯,在商場上談笑間強弩灰飛煙滅的神話,也會害怕,他怕,他真的找不到她,就算他的事業再大,也有他到達不了的地方,他怕,她已經有了自己的幸福,就算他願意背負罵名,她也不肯跟他回到過去,他怕,怕其實她已經将他忘記,就這樣對面相逢不相識。每一個可能出現的可能都快要将他逼瘋,所以,即使他每天想她想的只能通過加大安眠藥的計量入睡,但還是沒有勇氣去滿世界尋她,而她真的就這樣平靜的闖進他的生命中,就如同當年一樣。再見她的時候,他高興地手都是抖的,看着她的反應,他就知道她沒有忘記他。既然是這樣,安寧,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再放開你了,無論是怎樣的理由,今生今世,就算是墜落地獄,我也會牢牢抓住你的手。

安寧回神的時候,已經和司陽面對面的坐着了。

“司總,不知道你對這個廣告有什麽特殊的要求嗎?”

“廣告費不是問題,我要的是質量。還有,我不要明星做代言人。”

安寧聽到他的話,不解的擡頭看着他。不要明星?這樣大的廣告不計較廣告費,卻偏偏不要明星做代言,每個廣告人都知道,明星效應會給一個産品帶來怎樣的影響,而他居然不要明星?

“那,司總是有中意的人選了嗎?”

“沒有,不過我沒有太多的時間,我希望三天後就能見到代言人。”

三天?時間是不是有點趕?再說,廣告方案不是還沒有定下來嗎?

“司總,你看是不是先定下廣告方案,再選代言人?”

“不用,先選代言人,再定廣告方案。”司陽說的再堅定不過,令安寧都不好意思懷疑他的專業程度,可是,這樣做真的可以嗎?

“那,司總對代言人有沒有什麽要求?”安寧繼續虛心求教。

“長的不能太胖也不能太瘦,個子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皮膚不能太白也不能太黑,性格不能太開朗也不能太安靜。”

正埋頭苦記的安寧聽見他的條件,嘴裏都能塞下個雞蛋,這是什麽條件,說了等于沒說嘛。

司陽看見安寧這些久違了的小表情,瞬間心情變得無比舒暢,他嘴角微微翹起。看見他笑了,安寧更加的找不到自己的舌頭。

“陽,不是,不是,司陽,不對,司總,你能不能把條件說的再細一點。”

安寧叫他陽的一霎那,司陽的眼睛緊縮了一下,他有多久沒聽到這個稱呼了,當年糯糯的撒着嬌的女孩子,一遍一遍的在夏日的陽光下叫“陽、陽、陽。”而今天他終于又聽見了。

“就這樣吧,我希望三天後能看見我們的代言人,要是沒有滿意的,我會重新思考和貴公司的合作關系。”司陽說完,就站起身。安寧呆呆的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就這樣看着他在面前站起來,好像是禮貌的說了聲,“不好意思,我還有事,先走一步。”等她回過神的時候,她再次站在安陽公司的大門口了。

想想今天失敗的洽談,安寧簡直有一頭撞死的沖動,這樣的事情要怎麽跟老總說啊,老總一定會把她剁成一塊一塊的喂狗的啊。

安寧這樣的事情自然是不能和老總說的,她篩來選去,最後在平面模特中預約了幾個,三天後帶到了安陽公司。

司陽看看面前3個女孩子,眯了眯眼,還真的是不高不低,不胖不瘦,不白不黑啊,不過,合不合格還不是自己一句話嘛。

“不行。”安寧聽見這話,恨不得給他跪下,神啊,這幾個要是不行的話,她就真的不用活了。

“司總,您再好好看看她們幾個,可都是按照您的标準選得啊。你看看這個,長的不胖不瘦吧。”安寧跑到中間黃色女孩子的面前,在她腰上狠狠掐了一把,谄媚的說道。

黃衣服女孩子吃痛的狠狠瞪了安寧一眼,偷偷瞄了司陽一眼,看見司陽也在看自己,趕緊羞澀的低下頭,又忍不住的悄悄抛了個媚眼。剛剛她瞪安寧的眼神,安寧沒有看見,可不代表司陽沒有看見,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安寧見司陽不滿意,便向另一個女孩子走去,黃衣服的女孩子,悄悄的伸出腳絆了安寧一下,安寧腳下一個踉跄,身體晃了晃,還好司陽及時伸手攔住她的腰,幫她穩住了向前傾的身體。安寧有點不好意思的吐吐舌頭,小聲說了聲謝謝,便跑到另一個女孩子身邊,本來還想再說些什麽,看見司陽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以為他極度不滿意這幾個人,還真是沒好意思再說下去,就這樣愣愣的站在一邊。

“好啦,這件事情我會和你們老總再好好商量商量的,你先回去吧,安小姐。”安寧聽見司陽的話,頭都要低到腳面上了,完了,看樣子獎金是一定沒有了,能保住工作就不錯了。

司陽看見她小狗一樣的表情,好笑的說:“也不是毫無回旋餘地。”安寧瞬間來了精神,目光炯炯的盯着司陽,“這要看你們老總識不識相了,不過,我想他應該是……”安寧聽的雲裏霧裏的,也不好意思再問下去,只能跟着她們一起離開。

司陽回到辦公室就把鄭磊叫了進來,“你去查查剛才穿黃色衣服的女孩子是什麽來路。”

“好。”鄭磊雖然有點好奇這個女孩子到底怎麽得罪司總了,讓他的表情變得這麽的變幻莫測,但一個好的助理是不會問原因的,他們的工作只是完成好總裁交代的任務。

“查到之後不用向我彙報了,全面封殺。”司陽的眼中殺氣乍現,“另外,這幾天我可能會有點忙,我要是不在的話,一切決定你都去請示韓副總裁就行了。”殺氣盡散,溫暖的笑意覆蓋滿眼。

“是。”鄭磊離開辦公室的時候還在思索,到底是發生什麽事情了,讓這個平時沒有任何情感的司總,有這麽強烈的波動。

“喂,是王總吧,對,我是司陽,我是有事,是這樣的……所以你看咱們合作的事情……也不是沒有辦法,其實,貴公司的安小姐還算符合,可是你知道……恩,恩,好,那我就敬候佳音了。”司陽微笑的挂了電話,他看了看外面燦爛的陽光,看來夏天已經來了。

安寧回到公司還沒想好要怎麽跟老總說這件事,要不然,再去找找司陽,不知道還能不能有回旋的餘地。

“安寧,進來。”安寧的電話響起,老總充滿火氣的聲音透過電話好像都能燒到她。

完了,一定是司陽告狀了,這下慘了,安寧磨磨蹭蹭的走向總經理辦公室,就連張延詢問的眼光都視若無睹。

“老總,你找我。”

老總擡眼看了安寧一眼,“坐。”安寧乖巧的坐下,“安寧,你來公司也有兩年了吧。”安寧連忙點頭,“這之前,你沒有工作經驗吧。”安寧點頭,“應聘的時候我想你也知道,有很多條件很好的人,最後都沒進公司,而你進來了。”

“這幾年,我對你怎麽樣,我想你心裏也有數,要不是我照顧你,”

“我知道,老總一直挺關照我的。”安寧趕緊表态。

老總贊賞的看看安寧,“其實說起來這些年,你也不容易,工作也很認真,我一直認為你是有前途的,只是需要一個機會,可是你看這次安陽公司的廣告,我是偏着你,才把這麽好的案子交給你,但是。”

安寧聽見老總的話就知道一定是司陽打過電話了,“老總,這次是個意外。”

“意外?”老總懷疑的看着安寧。

“對對對。”安寧堅定的不停點頭。

“那好吧,我給你一次補救的機會。”安寧立馬來了精神,“好,這次我一定好好幹。”

“這樣吧,你去做廣告的女主角。”啥米?安寧懷疑自己出現幻聽了,她一臉不可置信的看着老總,希望他能說剛才只是開個玩笑,誰知老總根本不鳥她,說完,就出辦公室了,獨留安寧自己還在消化這個天大的“好消息”。

安寧自然是不敢拒絕的,除非她打算在如今這樣不景氣的時候,再去和剛畢業的大學生一起搶一份2000的工作。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砍頭,也就碗大的疤,有什麽比這還難的,挺一挺也就過去了。安寧時常這樣進行自我安慰。

也正因為這個案子在老總心目中的分量,使得安寧最近是公司最閑的人了,因為,安陽公司說廣告方案,要用他們的,所以安寧連寫策劃都不用了。就這樣,安寧有朝九晚五的上班族,變成了在上班時候能夠出來喝咖啡的特殊階級,要知道,這樣的待遇是她從前想都不敢想的,沒想到,還真有美夢成真這樣的說法。

安寧看着對面從見面開始就沒停止說話的女孩子,深深地覺得沉默真的是金,要是上帝能讓她閉嘴,該有多好啊。

沒錯,安寧對面喋喋不休的女孩子正是顧影琪,今天她終于逃脫了韓冥的監控,打電話給安寧,軟磨硬泡的讓安寧和她見面,這位大小姐還真的是沒有任何的防人之心,從見面到現在,她和安寧才見面2次,可是她就差沒把她祖宗十八代都交代了。

安寧雖然十分不耐煩,但還是不得不聽下去,在一個半小時之後,安寧終于知道了她的大事小情,大到她初夜是什麽時候,小到她什麽時候第一次開口說話,當然這是顧影琪後來聽她奶媽說的。

顧影琪今年24歲,7歲出國,20歲回國,家中獨女,家裏是B市五大家族的顧氏集團,現在在Q大教鋼琴課,她活潑可愛(她自己說的,安寧可不完全同意,起碼,她實在是太吵了),有一個男朋友在安陽公司擔任副總裁,叫韓冥。

以上就是安寧總結的顧影琪的全部資料,而她說的什麽從小到大最高興的事,就是20歲以後父母終于把自主權還給她了,最不幸的事就是在剛剛獨立後的一個月,認識了韓冥,并成功的進入了他的監管範圍,徹底失去自主權。反正所有的她認為的天大的幸運和不幸,在安寧看來都是多麽的微不足道,由此可見,這個單純的女孩子的前半生還真的是順利的不能再順利了。

在安寧以為顧影琪終于把自己的前半生加後半生規劃交代的事無巨細了以後,顧影琪終于發現安寧真的是一個十分合格的傾聽者,于是,她開始大吐苦水,開始談他的男朋友韓冥。安寧對此連讨厭的情緒都沒有了,她變得徹底無語。

“寧姐,你不知道,韓冥每天都是冷着一張臉,說的都是‘我們今天吃意大利菜’‘在10點之前回家’他所說的所有話都是祈使句,還有啊,你說我都已經24了,每天幾點回家,幾點睡覺他都要管,甚至我交了什麽朋友都要跟他報備,我父母都不管我了,他憑什麽啊,你說,他憑什麽。“顧影琪氣鼓鼓的說,好像是一個青蛙一樣,瞪大了眼睛,鼓起嘴。

安寧其實很想告訴她,自己在美國的生活,有的時候,想找個人說話都是一種奢侈,就這樣,有時候她一個月都說不了一句話,她都快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自閉症。

當然,安寧沒有說,她知道顧影琪其實只是需要一雙耳朵而已,只是想要能夠證明自己已經長大了而已。

“韓冥最可惡了,他每天只有三個表情,其中兩個是沒有表情,一個是皺眉,他最願意皺着眉頭說‘喂,顧影琪,你是傻瓜嗎?他才是傻瓜呢,他們全家都是傻瓜。”

安寧安靜的喝着藍山咖啡,一杯又一杯的續杯,她看着根本沒有打算走得顧影琪,看看空了的咖啡杯,再看看臉色已經變了的女招待,她真的還蠻慶幸高級的咖啡廳續杯不加錢的規定。

6月的陽光透過玻璃照在安寧的身上,她安靜的坐着,牛奶般白嫩的皮膚,高挺的鼻子,低垂的眼眸,安靜的讓人忽略,有種讓人不能移開目光的美麗,她就這樣安靜的好像在聽着顧影琪的說話,又好像在想些什麽。這樣美好的下午,沒有工作,就這樣聽着生活中的細碎小事,也是一種幸福吧,如果,時間能停在這一刻,就這樣單純的就好。

顧影琪的喋喋不休被一個電話打斷了,顧影琪看看來電號碼,臉都皺成包子了,安寧看着顧影琪的表情,已經知道是誰的電話了。

“喂。”聲音有點緊張。

“你在哪裏?”韓冥眉頭緊皺,剛才武城來電話說是顧影琪逛街時候不見蹤影了,他的會開到一半,不得不趕緊中斷,本來司陽不在公司就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忙,現在顧影琪又頻頻出狀況,真不知道自己的生活是怎麽了,真的是上輩子欠他們的。

顧影琪聽着韓冥低氣壓的聲音,就知道,這人又生氣了,雖說她對韓冥是有一肚子的不滿意,可她還是很怕他的。

“我在外面和朋友見面,我很快就回去。”顧影琪的聲音變得小小的,乖巧的。她不想讓韓冥認識安寧,她認為她總要有朋友是他所不認識的,這樣她就還能保留一點自己的私人空間。

韓冥太了解顧影琪了,他又皺了皺眉,朋友?顧影琪為什麽怕他知道,難道是男人?韓冥知道雖然顧影琪有時候有點呆,有點傻,但是有很多男人都喜歡她這樣的女孩,再加上她長相漂亮,又很善良,不過還好,顧影琪在這方面遲鈍的可以,要不然估計早就紅杏出牆了。

“你現在在哪裏,我去接你。”韓冥預感這個朋友可能不一般。

“不用了,不用了,我們馬上就要走了。”顧影琪聽見韓冥說要來,馬上吓得花容失色。

“顧影琪,你最好不要惹我生氣。”她居然這麽怕自己看到這個人,韓冥覺得自己的火蹭的竄了起來。

顧影琪知道韓冥這次是真的生氣了,看來是躲不過了。她乖乖的報上咖啡廳的名字,然後挂上電話,一臉沮喪的回到座位。

“怎麽了?“

“韓冥說他馬上過來。“

聽見顧影琪的答案,安寧也有一點楞了,她以為韓冥頂多是罵罵顧影琪,沒想到,他要過來,那麽,他們不是要見面了嗎?

到底要不要現在和他見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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