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星巴克中,司陽和安寧面對面坐着,相對無語,寬敞的大廳中零星的坐着幾個顧客,安靜,甚至是有點寂寥。
安寧安靜的品着自己的咖啡,苦苦的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苦澀的滋味在舌尖化開,擴散在整個口腔,有着說不出的滋味。她專注的好像存在于世界之外,或者說她把所有人隔離在她的世界之外。
司陽坐在對面,不過他并沒有喝咖啡,只是手指一遍一遍摩挲這手中的咖啡杯,淡淡的看着安寧,眼睛中沒有任何感情。直到确定安寧真的好像忘記自己坐在這裏的時候,終于打破沉靜。
“我記得你以前不喜歡咖啡的,沒想到現在……”回憶的語氣,低沉的聲音,感情似有若無。
安寧放下手中的咖啡,擡起頭,俏皮的一笑,“是啊,以前我總感覺咖啡又苦又澀,總是不明白,為什麽有那麽多的人喜歡喝。”頓了一下,接着說:“現在才明白或許是當年的我沒有想明白吧。”
司陽別有所思的看着安寧,安寧無所謂的一笑。
“安寧,我們同居吧。”想了幾年的話,就這樣在所有人都沒有準備的時候脫口而出。司陽表面上一副不在乎的樣子,他掩飾的很好,連眼睛中都沒有洩露一絲情緒。
安寧仿似沒有聽見他剛才說的一般,表情沒有絲毫起伏,低着頭,劉海垂下,在她白皙的額頭上留下小小的陰影,長長的睫毛将一雙明亮靈動的大眼睛完全遮住,也看不見任何情緒,殷紅的唇在白色咖啡杯的映襯下充滿誘惑。
兩個人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依舊各自沉默,直到安寧小口的将咖啡喝完的時候,她才再次擡起頭,笑的美好快樂,沐浴在陽光下,像誤墜人間的天使。
薄唇輕啓,“不可能。”
司陽聽見這句話,臉上的表情瞬間停滞,漆黑深邃的眼睛中溢滿酸澀,那麽的顯而易見,接着臉開始變得蒼白,血色從他的臉上一點點褪盡,他一直放在口袋中的左手和右手緊緊握住,修長有力的左手關節發白,明顯是用力過度。
安寧看着這個完美的神般的男子,這麽顯而易見的難過,心中的感覺無法名狀,她應該開心的,卻怎麽都不能壓下心頭的疼痛。她偏過頭,右手輕輕的有規律的在桌上敲着,“我從來不會沒名沒分的跟別人住在一起。”
司陽不可置信的看着安寧,剛才的僵硬、陰郁瞬間掃除一空,臉色也變得正常起來,眼睛更是亮的吓人,雖然沒有笑容,卻能讓所有人都感覺到他的愉悅,這樣明顯的快樂,像極了當年有安寧在身邊的少年。
“你的意思是?”聲音更加低沉,甚至有點沙啞,卻充滿蠱惑。
“你不要誤會,我知道你打算同居的原因,既然,這次的緋聞已經變成今天的樣子,我想我也是有責任的,我們并不需要真正的結婚,只是對外宣稱而已。等到一切過去了,我們自然沒有任何瓜葛。”
司陽聽見她的話還是有幾分黯然,但還是開心的成分居多,“恩,既然你這樣考慮,可以。”不自然的聲音,壓抑的快樂。
唐凱、顧宸祈、何季璟、段霖連着坐了20幾個小時的飛機,被韓冥的一個電話召回公司,雖然在飛機上也有補眠,卻都是滿腹牢騷,早上從機場出來,竟然沒有人接機,火大,很火大。
最先到的是段霖,他因為前一段時間得罪司陽,被凍結了銀行賬戶,花花大少是在攜美出游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卡已經徹底罷工的,不過,還好他老媽給他的卡他還帶在身上,不然,這位自诩風流倜傥,揮金如土的少爺就要在美女面前跌份了。
段霖打電話到安陽公司財務部,最後,鄭磊給了一個紅果果的借口,老大啊,就算要找借口,你也找一個像樣的好不好,不然,我的面子要往哪裏擱啊。段家少爺一時間無語問蒼天。
段霖回到B市根本沒有回家,拎着行李箱,直奔韓冥別墅。NND,就算是我傻,你也不能這麽玩我啊。韓冥經過長時間的思考終于知道這次老大發火,是源于某只腹黑。
韓冥這幾天因為公司的事情忙的都不知道白天還是黑夜了,鐵打一樣的男人第一次出現了偉大的黑眼圈。他也有一個星期沒有回過家了,在顧影琪“你再不回家,我就離家出走”的威脅下,按時下班。可惜,回到家依舊休息不好,一夜運動後,終于在天剛剛亮的時候,結束運動沉沉睡去。
剛睡沒幾個小時,管家就彙報說,段少爺來了,正在客廳等着呢。
顧影琪睡意正濃,再加上渾身腰酸背痛,皺着眉頭,撅着嘴,連眼睛都沒睜開,喃喃的不知道說了什麽,就再次跌入夢鄉。
韓冥本來不想理他,打算睡夠了在搭理他。沒想到段霖剛剛好了傷疤,就忘了疼,主動挑釁,在樓下高聲喊:“二哥,你快下來啊,我回來了,你下來啊,下來啊。”
韓冥的臉黑了。
這厮的高聲,同樣喚醒了和周公約會的顧影琪,顧影琪雖然平時比較弱不禁風,但是,她的起床氣那是分外恐怖的,簡直是秒殺啊。
顧影琪閉着眼睛,順手拿起桌子上的水杯,準确無誤的向韓冥擲去,韓冥身手矯捷,加上又是身經百戰,敏捷的從床上跳下,躲過了腦袋開花的命運。這是韓冥怕夜裏顧影琪渴,特意準備的,現在,它的命運就是在床前面的地板上,屍骨無存,半杯水也灑的到處都是。
韓冥眼鏡後的狹長雙眸閃了一閃,幾下子,穿好衣服,囑咐管家把地上的碎片收拾幹淨,免得顧影琪不小心劃傷,優雅的下了樓。
“你怎麽這麽早就到了。”韓冥走到餐桌前,倒了一杯水拿在手裏。段霖笑嘻嘻的伸出手,“哥,你……”怎麽知道我渴了。話還沒說完,韓冥拿着水杯喝了一口,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段霖讪讪收回了手。
“不是,你叫我們回來的嗎?怎麽了,發生什麽事,能讓你韓諸葛這麽緊張。”段霖胳膊放在腿上,手拄着下巴,眼睛中說着“快告訴我吧”
韓冥看了他一眼,喝了口水,“不急,等他們都回來了一起說。”
顧宸祈是第二個到的,他穿着簡單的黑色體恤,藍色破洞牛仔褲,帶着副茶色墨鏡,一頭黑發在陽光下微微泛紅,看上去,不像是個黑幫太子爺,反倒是像個街頭小混混。他兩手空空,悠然閑适的踱步而來,與段霖的狼狽模樣正好相反。
“喲,哥,怎麽着出一趟國還受刺激了。”段霖打趣道,順便還吹了聲口哨,笑的花枝爛顫的。
“那也比某些人好啊,差點成了非洲難民,哎,人家沒把你當偷渡客遣送回國啊。”顧宸祈嘴上功夫向來都不弱,今天段霖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才會不知死活的撞上這個槍口,顧宸祈自然是來者不拒的。
段霖嘴上沒占一點便宜,一着急,直接撲到顧宸祈身上,顧宸祈是什麽身份,那嘴上的功夫和手上比根本不值得一提。兩個人瞬間滾作一團,你來我往,好不熱鬧。
韓冥拿着水杯,一口一口,沉默不語,不知道暗自在想些什麽。
唐凱是第三個到的,管家領他進屋的時候,屋裏熱鬧的就快開鍋了,“喲,怎麽這麽熱鬧啊,我是不是錯過了什麽好戲啊。”
韓冥站起來,兩個人笑着擁抱了一下,地上打滾的兩個人也分別和唐凱擁抱,唐凱近幾年一直在開拓歐洲市場,幾個人聚少離多。
“哥,你終于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已經不打算回來了呢。”段霖搶先開口。
“怎麽會呢,我怎麽舍得你們啊。”唐凱按按段霖嘴角的淤青,疼的他呲牙咧嘴。
“段大少爺,我說怎麽這麽久不見你還是這麽沒用啊。”揶揄着偷笑。
“還不是四哥手下根本不留情,誰打得過他。”小聲抱怨。
“就你非要招他,他怎麽不揍我啊,還是你欠揍。”唐凱平時極其寵着這個最小的兄弟,雖然不是親兄弟,卻比自己家的弟弟還要疼愛幾分。
“凱,你這次可是去的夠久的,有什麽特別的事嗎?”韓冥撫了撫無框眼鏡。
“也沒什麽,這次回來以後就不走了。”拿掉領帶,松了松領口,坐在顧宸祈身邊。
“你這次真的不走了,那邊的工作……”顧宸祈詫異。
“工作已經進行的差不多了,我也已經選好了幾個企業,如果半年利潤好的話,就收購,到時候從總部派過去幾個人掌一下大局就可以了。”淡定的表情,雲淡風輕的态度,好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輕而易舉的事情,但其他的三個人卻知道,這件事有多麽的棘手和複雜,在這麽短的時間就能處理好,也只有唐凱可以了。
段霖更是瞪大了眼睛,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哥,你都處理好了啊,怎麽這麽快。”
唐凱無所謂的笑了笑,沒有回答,反而是韓冥在一邊涼涼接口,“不過,其實你也挺厲害的。”
段霖還沒有聽明白韓冥想表達的是什麽,只聽見表揚,就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顧宸祈看韓冥的表情就知道,接下來的話肯定不是什麽好話,接了兩杯水,一杯遞給唐凱,一杯自己端着,做好看熱鬧的準備。
段霖雖然得意,卻也并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地方入了韓諸葛的法眼,好奇心極度膨脹,見沒有下文,着急的催促,“哥,你快說,我怎麽厲害了。”
韓冥眸光閃爍,嘴角上翹,一副這是你讓我說的,可別怪我的樣子,“一份開幕儀式的策劃案愣是做了一個月,的确不容易。”段霖聽到,面上的表情停滞了一下,馬上意識到自己這是被耍了。
顧宸祈聽完,再看看段霖的表情,捂着肚子誇張的在沙發上笑着打滾。唐凱也借着喝水的動作,掩飾着自己的笑容,段霖剛張開嘴想要反駁,韓冥就接着說,“但是……”段霖一聽說有但是,瞬間閉嘴,做乖寶寶狀。
“但是,更難得的是,還沒有通過。”
顧宸祈瞪大了眼睛看看段霖,好像看見了外星人,“不會吧,怎麽……你怎麽……”他笑的上氣不接下氣,指着段霖一句話說不出來。
段霖的臉已經變成了豬肝色,想要辯解卻不知怎麽開口,只能一直在那裏喊:“那是因為……那是因為……”
“那是因為霖得罪了二哥。”響亮的男聲,解救了段霖,其他三個人也停下來看着門口。
首先出現的是一雙白色的運動鞋,接着,就是一個穿着運動服的陽光美男,他臉上的笑容比外面的陽光更加燦爛。
“哥,你來了,我都想死你了。”段霖一個箭步沖上前,抱住何季璟不撒手,撒嬌耍賴。
“哎,別跟多想我似的,上個星期在拉斯維加斯是誰看見我就想看見路人甲似的。”何季璟絲毫不領情,馬上拆段霖的臺。
“那不是因為有別人在嘛。”段霖無力地辯解。
“是啊,估計又是哪個紅顏知己吧。”韓冥繼續報早上的仇。
衆人失笑,“好了,冥,不管霖做了什麽讓你不高興的事,這次就算了吧。”何季璟不想還沒開始主話題,段霖就蹲在角落開始數圈圈,只能出面做個和事佬。
韓冥無所謂的攤攤手表示随便。
見人都到齊,“冥,你這次叫我們回來到底有什麽事?”唐凱抓住主要問題。
衆人也齊齊看向韓冥,韓冥的表情由輕松愉快瞬間變得高深莫測,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遇見棘手問題一貫的表情。
看來事情要比想象中的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