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張慧慧被江又桃攔住了,趙永蘭對上顧念薇一點勝算也沒有。

顧念薇是個文明人,除了最開始的那一巴掌以外,她後面都沒往趙永蘭臉上招呼了。

但她每打趙永蘭一下,都是用掌心:“一個巴掌能拍響不?疼不疼啊?外頭蒼蠅也不少,走走走,我帶你去看看雞蛋沒有縫蒼蠅叮不叮。”

顧念薇這輩子最痛恨的幾句話就是: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一個巴掌拍不響,為什麽人家不說別人,就說你。

很不幸,趙永蘭把這三句話都說了,給顧念薇帶來的增怒buff是x3的,她越想越怒,扯着趙永蘭的衣領把她往外扯。

北方的夏天蚊子不多,但蒼蠅卻是滿天在飛。也就是下了雨,在外面飛的蒼蠅才少了些。

顧念薇把趙永蘭往柴鵬邊上的牲口棚裏扯,他們這些知青在這兒養了幾只雞,有兩只已經開始下蛋了。

今天下大雨,雞窩裏的雞蛋還沒撿。

顧念薇朝江又桃使了個眼神,江又桃在心裏嘿嘿一笑,過去把雞蛋撿出來放在柴火上,在雞棚裏亂飛的蒼蠅瞬間便朝那顆雞蛋飛了過去。

顧念薇又一巴掌打在趙永蘭的肩膀上:“這雞蛋有縫不,沒縫吧,那既然沒縫你剛剛放的是什麽屁呢?啊?蒼蠅叮不叮沒縫的蛋啊?”

趙永蘭從小到大就是嘴巴臭,還時常把挖苦別人當玩笑,要不是她爸爸職位高,就以她那性子,早就被人給收拾了。

顧念薇上一世是個獨居女青年,姿色不錯,手裏又有錢,她是專門練過的,也花了不少錢,別說對付趙永蘭這樣的小弱雞了,就連對上林建忠她也是能打上幾個回合的。

要不然她也不會膽子大到一個人去闖蕩縣城的黑市,而且還從那些人手裏逃出兩次了。

趙永蘭被打得嗷嗷哭:“你們都欺負我!你們都欺負我!”她一邊哭一邊喊。

她覺得自己被所有人給孤立了,她明明就只是說了幾句話而已,顧念薇不樂意聽可以反駁啊,憑啥動手,還有李雲英,她不是管理女知青的嗎?她怎麽也不阻止顧念薇,這不是帶頭孤立她是什麽?還有張慧慧,趙永蘭想起她就心裏發恨!

她們是一起來的,應該共同進退,張慧慧她爸爸還是她爸爸的下屬,幫她不是應該的嗎?結果就是一個廢物,江又桃的一句話,就把她吓得動也不敢動。

至于江又桃,趙永蘭沒去想她。自從看到江又桃把劉二花壓着打以後,趙永蘭就下意識的避開她了。

顧念薇聽趙永蘭這話都樂了:“哦,是不是你做得不夠好,才被我們欺負的?那要不然我們為啥都只欺負你不欺負別人呢?趙永蘭,你是不是得反思反思自己呢?”

江又桃立馬捧哏:“對,沒錯。趙永蘭同志你确實是該反思一下自己。”

趙永蘭要被氣死了。

王善喜這時帶着幾個男知青到了,他看了一眼被顧念薇扯着的趙永蘭,又看了一眼江又桃面前的雞蛋,問李雲英:“你們這是幹啥?”

李雲英瞅了瞅王善喜,道:“趙永蘭剛剛在教顧念薇怎麽當後媽呢,說了幾句不好聽的話,顧念薇就打她了。”

知青點嘛,都是年輕人居多,一言不合就打架的事兒比比皆是。兩三年前李雲英跟王善喜也沒少跟人打架,他們對此十分淡定。

反正又打不死,那就誰打贏算誰的呗。有怒氣有矛盾當場發出來,總比壓在心裏到最後算賬強吧?

王善喜點點頭,覺得就趙永蘭那張嘴,被打實在是不冤枉,他沒聽到都知道趙永蘭會說些什麽話。

顧念薇有錢有顏,看她平日裏的做派家世肯定也不會差,別的知青點的男同志追求她的不再少數,王善喜覺得她實在是沒必要去給人家當後媽,而且這個人還是個農村人。

就算是個軍官又怎麽樣,他有三個孩子,據說還要退伍了,到時候不還是一樣在農村生活嗎?顧念薇圖什麽?圖他年紀大,還是圖他有孩子?

喜歡孩子難道自己不能生?退一萬步來講,自己生不出來不會去領養一兩個孤兒?

趙永蘭這沒事兒找事兒的上趕着教人家做後媽,這不是找打是什麽?

王善喜不打算管了。

周振峰往四周看了看,想了想,擡腳朝顧念薇跟趙永蘭走過去。

“顧念薇同志,趙永蘭同志雖然有時候說話不好聽,但她就是這個性子,你不愛聽不聽就得了,幹啥要打人?再說了,也是你平時的做派有問題,要不然怎麽人家都不說別人,要說你呢!”

周振峰說的正義凜然。李雲英等人都把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趙永蘭看他的目光都帶着感激。

在這一刻,周振峰覺得自己的身子格外的高大。

他挺了挺胸。

江又桃覺得周振峰這人就是個大寫加粗的沙幣。

人家女孩子打架,他來湊什麽熱鬧?

顧念薇當即就給他噴回去了:“跟你有啥關系?你來跟我這兒哔哔啥?就你有嘴?顯着你了?”

周振峰這人顧念薇是打從心眼裏看不上,她剛剛接手原來的顧念薇的身子之前,這男人還給原來的顧念薇寫過詩歌呢。

那字裏行間的猥瑣油膩都透過字跡跟紙張溢出來了。

什麽今天的太陽好亮,但依舊不及你在我面前,朝我笑的那一瞬間。

光看着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而且原來的顧念薇根本沒朝周振峰笑過,她只是秉着社交禮儀,跟大家笑一下而已,并不獨獨對周振峰笑。

顧念薇穿越過來以後,周振峰還對她獻了一陣子的殷勤,具體就表現在給她寫詩這上面,還要當着她的面給她念。

顧念薇委婉的提過幾次,後來見周振峰這個男人實在是聽不懂人話,她就直接說了,還是在大庭廣衆之下說的,一點情面也沒留,打那以後周振峰就看她格外不順眼。

還跟村裏的青年說過她不好的話,還好巧不巧的被她聽到了,顧念薇當即就給了他一腳。打從那以後他才沒敢搞小動作了,并且看到她就躲。

這還沒過去多久呢,滿打滿算也沒有一年的時間呢,周振峰就好了傷疤忘了疼了?

周振峰聽着顧念薇毫不客氣的話,只覺得胸口隐隐作痛,他至今也忘不掉那時候被顧念薇一腳踹到在地時的屈辱跟疼痛。

不過一想到趙永蘭的身世,他又鼓起勇氣。

“顧念薇同志,你不要不講道理,不要胡攪蠻纏。”

王善喜挺無語的,他上前一把扯住周振峰的胳膊:“振鋒,咱們男人,就不要插手女同志之間的事兒了。咱們走吧。”

王善喜把連拖帶拽的周振峰帶走了,趙榮光打了個哈欠也走了。

劉英俊沒去看熱鬧,在炕上坐着看書,趙榮光一屁股坐在劉英俊的邊上:“咋啦?你不怕被打的人是你的慧慧了?”

趙榮光對感情之事比較敏感,劉英俊喜歡張慧慧這事兒對他而已不是什麽秘密。

劉英俊翻了一頁書:“慧慧那人性子有點瞻前顧後,但不壞,應該沒人會打她吧?既然被打的人不是她,那我出去做什麽?”

至于趙永蘭,劉英俊管她去死呢。

趙榮光啧了一聲,覺得這事兒沒意思極了。

他看了一眼悶悶不樂站在門口不住張望的周振峰,白眼都快翻上天了。他就覺得王善喜有時候挺多管閑事兒的,你說你管周振峰幹啥,讓他吃吃癟挨挨揍不是最好嗎?省得一天跟個八爪魚似的,到處勾搭人。

明明長得那麽醜,為什麽他人就那麽自信?

趙榮光真的想不通。

······

趙永蘭最後跟顧念薇道歉了,同時保證以後再也不嘴欠了,再也不在顧念薇面前說這些有的沒的了。顧念薇心中的氣憤出了,就松開了她了。

回到宿舍後,顧念薇跟江又桃商量,兩人決定一起去找大隊長,她們想要盡快搬出去。

“我這裏有一包奶糖,我送奶糖過去。大隊長媳婦兒愛貪小便宜,大隊長還聽她的,只要拍對了馬屁,事半功倍。”顧念薇之所以能時不時的就請個假,走的就是大隊長媳婦兒的路子。

大隊長家的兒媳婦兒剛剛懷孕,這是大隊長家的頭一個孫子,江又桃就說:“我那兒還有不少紅糖,我送這個。”

次日一早,下了兩天雨的天終于放晴了。江又桃跟顧念薇趁着還沒到上工時間去大隊長家一趟。

大隊長媳婦兒在院子裏摘菜,看到顧念薇跟江又桃一起來,再看看倆人手裏提着的東西,她的眼睛刷地一下就亮了:“哎喲,這不是顧知青跟江知青嗎?咋上我們家來了呢?稀客稀客,快進屋坐。”

她去門邊打了水洗了洗手,熱情的叫兩人進屋坐。

大隊長家沒有客廳,進屋就是竈房,竈房裏有兩個竈,一面牆靠着一個,大隊長媳婦兒把她們帶去東屋,東屋是她們的住所。

全天下的女人都是愛幹淨的,大隊長媳婦兒也一樣。

被夯實的土地打掃得一點灰也看不見,被褥衣服全部整整齊齊的擺在炕稍的炕琴裏,炕上鋪着她自己編的蘆葦席,她手巧,蘆葦席上還編了花樣,一把掃床用的小掃帚随意的丢在上面,一張小小的矮矮的炕桌擺在炕的中間。

江又桃跟顧念薇坐在炕沿,大隊長媳婦兒兒給她倆倒了一杯熱水。

喝了一口後,由跟她比較熟悉的顧念薇開口:“桃嬸兒,大隊長沒在家嗎?我們找他有點事兒。”

大隊長媳婦兒,也就是桃嬸臉上的笑容都真誠了許多。

來找大隊長好啊,來找大隊長,就代表就代表有事相求。有事相求,就代表有好處拿。

“這不是這兩天雨都下得聽大的嗎,他怕谷子被雨打倒,非要親自去看一看,天不亮就出門了,還不知道啥時候出門呢。”

桃嬸口中的谷子就是後世常說的小米。

在雜交水稻等高産水稻還沒有走進千家萬戶之前,小米是許多北方地區拿來衡量糧價的标準。

就像去年,大隊村民們每個工分值一毛錢,就是用當年的小米價格來計算出來的。

柳樹溝的主要糧食作物就是玉米跟小米,作為柳樹溝的大隊長,他閉眼前想的是地裏的小米,睜開眼想的也是地裏的小米。

刮風下雨怕被吹倒,不下雨又怕天太旱影響糧食的産量。總之農民種地,一年四季都在提心吊膽的。

“這會兒四點來鐘天就亮了,我叔可真是辛苦。”顧念薇趁機送上一記馬屁。

桃嬸兒笑得更加開懷了。作為大隊長的家屬,她家男人但凡做了點啥好事兒,她都恨不得在全村人面前廣播一遍,就怕人家不知道她家男人這個大隊長做得不夠稱職。

“辛苦啥,這都是他這個大隊長應該做的。你們找他們有啥事兒啊?跟我說說,一會兒他回來我轉告他。”

話到這裏,顧念薇跟江又桃今天來的目的就達到了,兩人趁機提出了要自己蓋房子搬出去的要求。

桃嬸兒沉思了一會兒,說:“你們知青點那塊地本來就是村裏的荒地,種的菜都要比別的地方要次一等。你們要是想在自留地裏蓋房子按理來說是可行的。”

畢竟知青到底不是村裏人,蓋了房子她們又搬不走,哪天她們要是回了城,這房子就還是村裏的,這就相當于白撿了兩間房啊,村裏人沒人會反對。

而且那片地本來就是劃分到知青點那邊的,他們就是不同意也不能在那塊地上種東西,這筆賬他們還是會算的。

“那嬸兒你可一定別忘了跟大隊長提這事兒啊,我們走了,一會兒還得去上工呢。”

顧念薇兩人站起來就走,拿來的東西自然也就擱在炕上。

桃嬸兒看了炕上的東西一眼,啥也沒說,熱情地把兩人送出屋子:“行,我一定好好跟他說,你們放心。”

送走顧、江兩人後,桃嬸兒回到家裏,看着紅糖跟奶糖笑開了花。

····

江又桃跟顧念薇從大隊長家出來,正好看到一個穿着橄榄綠衣服的男人急匆匆的朝林家走去,那背影看着有些熟悉,顧念薇愣了愣,江又桃啧在心裏哼了一聲。

離秋收最多還有半個月的時間,按照劇情,顧念薇跟林建忠已經到了要相親的時候了,林建忠這是終于舍得回來了。

徐大嘴已經吃完飯從家裏溜溜達達的出來,看到他們盯着林建忠看,湊上去說話:“喏,那個就是趙春花的大兒子,林建忠。昨天夜裏回來的,據說剛剛從部隊退伍就馬不停蹄的趕回來了。昨晚上回來跟趙春花可發了好大的火呢,我們在家裏都聽到他們吵架的聲音了。”

江又桃跟顧念薇對視一眼,江又桃問徐大嘴:“徐嬸兒,這是他自己說的他退伍了就趕緊趕回來了?”

“是呗,那還能有假的?”徐大嘴看江又桃不相信她,聲音都大了一點:“昨晚我們在牆根下聽得真真兒的呢,他自己親口說的。”

江又桃點頭,不再多說了。

徐大嘴的孫子小四子從家裏跑出來:“奶奶奶,我爺爺叫你呢。”

徐大嘴一聽,立馬不跟江又桃她們八卦了:“等咱們上工的時候再說,我現在先回家啊。”

徐大嘴走後,江又桃跟顧念薇往知青點走,江又桃說:“薇薇,剛剛那男的是不是哪天要送你去醫院的那男的啊?他居然就是林建忠?可真是太巧了。”

“不過他為啥要說他是剛剛退伍回來的呢?他不是早就回來了嗎?”江又桃點到為止。

她相信,以顧念薇那百分之二十五點五的覺醒度,肯定能發現事情的蹊跷。

顧念薇低着頭沒說話。她側身往林建忠消失的那條路看了看。

他們第一次見面,是交易被人破壞的那一天,她慌不擇路撞到了他,她在撞了人後道了歉,兩人的交流僅限于一句對不起跟沒關系。

第二次見面,是她被人跟蹤追捕的時候,也就是那麽巧的,他們又遇到了,在她最狼狽的時候。要是江又桃沒有及時出現,那麽當天送她去醫院的人就是他了。

世上的事兒都可以用巧合來形容,但一次巧合是巧合,次次都是巧合就說不過去了吧?

再推測林建忠明明早就回來了,對外卻說剛回來的行徑,再加上林建忠的職業,顧念薇的眼神冷了一瞬。

那麽她是不是可以懷疑,林建忠是在執行秘密任務呢?他兩次出現在出事現場,執行的這個秘密任務,是不是就是在徹查黑市呢?

兩次三番出現在她的身邊,圖的是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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