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床借我睡一半◎
梅蘭妮是一條虎紋斑尾人魚,年輕的時候是深海區域遠近聞名的美人,性格潑辣,在家裏獨當一面行事頗為霸道,而她的丈夫蘇魯德則是一條青尾人魚。
二人共育有十九條美人魚幼崽,艾希禮是家中長子,也是極度稀缺的藍尾。
艾希禮在讀這本書時就很是奇怪,據說人魚的受孕率在各個族群中屬于偏低的。
……
只能說作者讓原主的爸爸媽媽天賦異禀了。
梅蘭妮年過五十風韻猶存,在大海裏游泳的速度極快,每天從事各種抓娃娃逮娃娃的家務勞動,據說有一次家裏的老十被鯊魚盯上了,吓得躲進海底岩縫裏瑟瑟發抖,找娃發飙的老母親直接沖上前狠狠抽了鯊魚幾尾巴,直把那條鯊魚打得鰓裂血流。
所以即使梅蘭妮退去魚尾換成雙腿,也十分強勢有勁,完全不像艾希禮綿軟乏力。而且她每天用深海鹽泥做養生保養,更不會有肌膚缺水摩渴症。
梅蘭妮坐在破爛的沙發上等艾希禮回家的幾個小時,心裏已經把索蘭芬铎的破房子包括他這個人左右衡量了上百次。
索蘭芬铎原本也沒打算陪同,不過為了确保這段新增的劇情順利施展,勉為其難留在狹窄的客廳。
艾希禮的家庭情況比較簡單,歸納成一句話就是孩子生多了窮瘋了。
索蘭芬铎命令水母人黑進星球網絡,稍微更改了一下蘇魯德的醫療記錄,果不其然小美魚的媽媽便主動找上門。
為了表示歡迎,索蘭芬铎用家中最好的雪麗瓷茶壺套組,裏面浸泡人魚應該都會喜歡鹿耳海草籽,連帶配茶的甜品也都是專門點餐送達的。
梅蘭妮端起茶杯抿一口香茗,鄉下海裏的人沒見過多少世面,只覺得唇齒留香,快言快語問,“你今年多大了?”
索蘭芬铎見她喝得超級快,應該是喜歡的,心裏暗自記下,胡編亂扯說:“剛參加工作,到年底23歲整。”
“那這房子……”
“租的……”
“家裏父母兄弟姐妹……”
索蘭芬铎輕撫了一把鏡框,“孤兒……”
“哦……”梅蘭妮的心聲不加掩飾地挂在嘴邊,“也好也不好吧,房子以後也能換大的,沒爹媽倒是挺方便。”
這是什麽意思?
索蘭芬铎一直站在她目光能及的位置,對于艾希禮母親含糊不清的回答一陣煩燥。
“你一個月工資開多少錢?”
梅蘭妮只要稍微适應幾分鐘,便能徹底放開任何束縛,她的丈夫總說她生存能力和性格一樣夠莽撞,才能游刃有餘地管理十幾個孩子和一個男人的生活起居。
索蘭芬铎也不知道該回答多少錢比較合适,他在前一本書裏總共掙到了七十多個億,這本書裏目前還未進賬,索性随便道,“看業務量,1000到10000不等。”
梅蘭妮飲茶的動作稍緩,“那如果,我是說你拼命幹活,努力争取提高業務量,最多最高能掙多少?”
索蘭芬铎對于刨根問底的對白方式深惡痛絕,決定打斷對方的奇怪思維方式,“撐死一個月15000……阿姨您問這些是有什麽事嗎?”
梅蘭妮早習以為常,畢竟她家附近所有鄰居家裏的海狗有幾顆牙,她都打聽的清清楚楚,不無惋惜說,“你剛才講,你跟我們家希希只是舍友關系對吧?這樣子很好,你就把他當作個不懂事的小弟弟,兩人也不用特別親密……
嗐,我這裏胡擔心什麽呢,反正待會兒領那個小子回家,免得他傻憨憨得随便跟什麽人都亂打交道。”
幾句稀松平常的嘀咕,怼得索蘭芬铎常年平靜的心态險些炸了,仿佛丈母娘看親女婿,怎麽看怎麽讨厭似的。
小希那麽可愛,他媽媽怎麽完全像個繼母。
這樣不讨喜的人設,在劇情裏往往很容易制造出出人意料的驚喜或驚訝,索蘭芬铎既然聯想到搬她出山做救兵,表面上的應付工作多少還是能忍耐的。
兩人再沒有更多的語言交流,艾希禮不一會兒就被陸泉的私人飛行器送回了家。
飛行器的五個全動型渦輪采用了降噪降流處理技術。即使如此,依舊吹得破牆皮外的紫藤花樹葉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連窗縫門沿也都發出嗚嗚的喧鬧聲。
梅蘭妮站在狹小的窗戶口看到了從未見過的奇妙景色,她只在丈夫工作的深海海底采石場,見過那個該死的采石場暴發戶駕駛過這種高端飛行器。
如今再看承載兒子的這一艘,簡直甩暴發戶一萬條街,不由發出誇贊的驚嘆:“希希,好大兒,這是傍上大款了嗎?”
索蘭芬铎原本也不打算計較她粗俗的攀比心。只不過如今在這老女人眼底,自己也是被拿來跟陸泉比較的對象,心情很難描述。
兩個字,「不爽」。
艾希禮告別陸泉,心裏也不好受,畢竟梅蘭妮是原主設定的媽媽,又不是他自己的親媽,平常在個人終端裏挨罵也就算了,直面一個陌生人還要叫她媽媽,實在很難在一瞬間接受。
不過接下來的場面也完全不用他習慣,當艾希禮前腳進門,他的母親大人筆直沖了過來抱住他仿佛發現了什麽驚天大寶藏。
“希希,我的好大兒,媽媽想死你啦,來咪揪一下……”抱住艾希禮漂亮的小臉蛋使勁親兩口,嬌嫩的肌膚上立刻浮現兩枚大號牛血紅口紅印。
【哦……這媽咪好熱情,你要頂住!!奧利給!!】
艾希禮的尴尬來自于他的肉體感受到了母愛的力量。但于靈魂來講,絕對純屬于性騷擾,硬擠出笑問,“媽媽,你怎麽來了?”
這般的問話太生硬了。
“不,我是說媽媽你來之前怎麽沒有提前告知我,我好去接你。”
艾希禮小心地打量梅蘭妮和索蘭芬铎,前者沉浸在母子相聚的歡喜中,可後者明顯過于沉寂。
“我的親親兒子有心啦!”
梅蘭妮自然而然摟住兒子胳膊,“我來這邊也是事出有因,你爸爸他之前不是在采石場出了意外,扭到了腰,原本以為他也就是在家躺三個月修養,結果醫生掃描他的骨骼發現情況不太妙,說什麽腰3腰4中間的什麽棘韌帶撕脫,說棘韌帶一般是絕對不會有問題的……巴拉巴拉……”
“現在醫生說要給他換一節人工的韌帶,而且五年內不得再參加重力勞作,希希,你要知道,我們家的弟弟妹妹實在多,你又是唯一的成年孩子。所以我跟采石場的老總談好了,由你去頂替爸爸的原工作掙錢養活弟弟妹妹。”
講到傷心處竟老淚縱橫,“你是家裏的大崽崽,下面弟妹都還很小,只剩你這麽一個勞動力了,媽媽也是沒有辦法,我看你在龐城掙錢掙得也不是很好,而且又怕你認識了壞人被騙,不然咱們不在城裏打工了,先回家幫忙吧。”
于情于理,艾希禮作為家中長子,在弟妹年紀尚幼的情況下,也确實應該擔負起養家的重任。
索蘭芬铎的淡漠眼神滑過艾希禮那不堪折騰的細腰和腿,兩人出門時總走一半路就軟模軟樣,害他要連抱帶抗。
如此一個嬌弱美人,如果去了采石場幹粗活,難保能過得好日子,甚至還得把細嫩的雙手磨出繭子來。
要知道,兩人用過餐後,都是由他來主動承擔洗碗工作,艾希禮的漂亮指尖哪裏沾過陽春水?
艾希禮沉默一瞬,轉笑說,“媽媽這事您在個人終端上講就好,何苦跑來這麽遠,今天也确實太晚了,明早我給您一個确切的答複。”
索蘭芬铎的擔憂終于化為無形。
他從對方的回複中多少能聽出來些拒絕。
依照本書人設,艾希禮是絕對吃不了苦的,他會立刻轉而去求那三個男人。
求男人的結果,最後總會落到床上去。
他的目的也就順利達成了。
可是,他卻并不開心,至于為什麽,索蘭芬铎也不好解釋。
晚上快要睡覺時,艾希禮竟敲響了他的卧室房門。
索蘭芬铎原本摘下了眼鏡,準備穿牆進入戰艦內去檢查一下設備維修得如何了。
突然造訪的敲門聲令他驚慌了一瞬,随手戴上眼鏡打開屋門。
艾希禮穿着一件薄透的長衫作為睡衣,全身上下洗得香噴噴的,金色的發絲流光溢彩,用珍珠發夾零散地紮起,鬓角額頭飄落的碎發拂在潔白的臉蛋。除了恍如天使降臨人間,很難找到合适的詞語來形容。
艾希禮夾了夾腿,兩條細白到泛光的漂亮小腿交疊摩擦,很不好意思說,“我給媽媽預定了旅店,她說太貴給退了,叫我去沙發上湊合一晚,我的腰實在受不了……”
極小聲懇求道,“索蘭哥,你的床……能不能借我睡一半,我保證不會打擾你。”
出于禮貌,他甚至洗得白白淨淨,不會弄髒對方的被子。
正因沾了水汽,艾希禮的眼眸蔚藍得像琉璃珠子浸染了溪水,清澈無比地哀求着他憐憫。
一股邪火立刻就竄了上頭。
索蘭芬铎的心髒,那顆沉寂如寒冰的心髒,驟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想疼美人到不行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