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哭哭啼啼的小嬌氣包◎
索蘭芬铎強壓去異常的亢奮,故意往偏處想。
難道說……
他準備試圖先勾上我?
索蘭芬铎撫了一下眼鏡框的邊沿,最近養成了新的小動作,內心起波瀾時容易靠撫摸鏡框來排解。
“躺下再說吧。”把人先招進來,又問,“床不太大,你靠裏面睡比較好。”
艾希禮緊繃的神經總算放松,努嘴笑說,“我晚上睡覺特別乖,不會擠你的……”吐吐舌頭,“當然也不會掉到地上……”
索蘭芬铎貼心取來嶄新的床具,在靠牆的位置額外鋪了一條剛曬過的新被子,替艾希禮的小身板遮擋牆壁的寒涼。
兩人躺下後,艾希禮果然如自己所說的那樣,老實乖巧,蜷縮着身軀緊靠牆邊的被子,身上的被子也裹得緊,像一條軟糯的年糕寶寶,裹了糖粉香甜可口。
索蘭芬铎反倒有點無所适從,來回上了三次洗手間洗冷水澡,最終才躺在屬于自己的位置,裝模作勢看得書只浏覽了幾眼又匆匆放下,關暗了床頭燈的光芒度,攏了攏枕頭仰面躺平。
“索蘭哥,是我打擾到你休息了嗎?”索蘭芬铎身上的海洋氣息叫小魚魚身心舒暢,幹淨溫馨的被鋪仿佛暖融融的洋流。
可睡意頓消。
艾希禮睜開蔚藍的眼珠,即使燈光昏暗,也能感受到粹亮的星子在水晶珠的表面綻放光輝。
“你怎麽不摘了眼鏡睡覺。”伸手去摸索蘭芬铎的耳朵,細白的指尖沾了黏膩的電流。
索蘭芬铎稍微扭頭避開。
我不能看你的臉。
否則要心軟。
艾希禮的手停在半空,一時間尴尬無比。
索蘭芬铎微晃神,伸手摸住對方落空的指尖,他抓過艾希禮的手很多次,都沒有昏黃不清中的感觸細膩,即使是圓潤的甲片都精美可愛。
“你是不是有話要講?”
艾希禮沒料想自己的小心思竟被輕易拆穿,溟濛不清中暗自臉紅,“其實我是想跟你道歉的。”
他跟小螺號也再三保證。
“我想跟媽媽回去,先繼承爸爸采石場的工作。”
!!
索蘭芬铎震驚無疑,“你确定嗎?”
像你這樣一個完全不能經受一點折騰,嬌滴滴的,只能依附于男人而活的菟絲子,竟然要去吃那種臭氣熏天,汗流浃背的苦?!
索蘭芬铎簡直難以置信,反而把小美魚的手更緊抓進胸口。
“嗐,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嘛……”艾希禮也不敢想象憑借他這種嬌弱乏力的體型,在采石場的惡劣工作下究竟能堅持幾天,期間還會遭受其他礦工各種惡劣粗魯的騷擾。
但小螺號說,這是一個跟劇情銜接的大好機會,叫他去跟尤金森借錢,最壞的選擇也可以是陸泉或麥戈文,正好以身相許還不用吃多餘的苦頭。
他才不要呢,好嗎?
包括陸泉的那二十萬預付金,他也會好好掙錢還給對方的。
艾希禮完全不敢跟小螺號掀底,自己一直竭盡全力在趨避劇情推動。若是非逼着他去跟渣攻賣臉求草,反倒不如去吃真正的苦頭。
“我跟哥哥你道歉,是真心的,我答應了不讓你孤獨……”艾希禮的喉頭一陣哽咽,究竟為何難過,更多的可能是即将離開新認識的朋友,總有些暗自傷感,何況兩人才剛對彼此敞開心懷。
“以後你要給我打電話,別忘了我呀……”艾希禮的委屈驀地無限放大,變成小聲的哭哭啼啼。
小螺號的信號不良,艾希禮只能看到淚變成小珍珠,在耳邊一直滾動着300+300+300+300+……
還怪值錢的……
索蘭芬铎沉默得厲害,暗黑的眼神狠狠地糾結,最終趁着昏暗微光,把艾希禮扯進自己的懷裏,摟緊纖細的腰肢,對方的睡衣早被掀起,他不斷撫摸的肌膚像剛從模具裏擠出來的香甜煉乳,滑膩到無與倫比。
小美魚抽抽噎噎的濕軟呼吸,撒嬌似的鑽進他的脖頸,吹得索蘭芬铎平複的情緒逐漸暴躁。
“小希,聽我說……”索蘭芬铎每一根粗粝的手指都在用力,仿佛粘在對方的肌膚難以自拔,他只好從分出一條觸手滑過艾希禮的小腿,攀爬在小美魚的後背不斷安撫。
“我會想辦法的。”
艾希禮在他懷裏制造了好大一塊水汽,哭得心口一片濕濡,聲音一直細細小小地抽泣,不似小美魚,到底是像只小貓般可憐吟呻。
睡衣早被小美魚扯開了紐扣,揉得濕汪汪一團皺亂,索蘭芬铎隐忍通身異狀的緊繃感與焦躁,嘴唇反而忍不住貼吻對方柔順的金發,呼吸猙獰得狂吸對方散發的一切甜蜜。
索蘭芬铎眸子像是隐蔽了兩根塊即将被點亮的火折子,又熾熱又易燃,可一眼看去比黑漆漆的夜色更加濃稠。
都是他太會撒嬌了,我才縱容的。
……
就這一次而已。
第二日清晨,梅蘭妮已經早等不及着要返回深海區域,催促大兒子快速收拾行李,盡早游上歸程。
艾希禮也沒什麽具體可收拾的東西,唯獨一個海草包是來時的行李。
梅蘭妮原本打算直接拉着兒子就走,片刻功夫不願耽擱,艾希禮一直忙東摸西,磨磨蹭蹭,故意等索蘭芬铎回家。
索蘭芬铎也是奇怪,早晨一起床便不見蹤影。
艾希禮等着與他話別。
索蘭芬铎終于拖着一個嶄新的行李箱風塵仆仆趕回來,裏面裝滿了龐城的特産,說時間倉促也只能準備一些吃喝零食,提供給阿姨路上享用。
梅蘭妮腦中警鈴大作,當即做出反應,“你什麽意思,難道就憑你還想把我兒子留下來?”
索蘭芬铎裝出鼓足勇氣的架勢,打開他那個古舊斑駁的個人終端,裏面的儲蓄界面顯示出360000的餘額值。
他把常年用舊的個人終端從手腕解開,準備給梅蘭妮滾圓的細白手腕戴上,義正嚴詞說,“我雖然是個孤兒出身,這些錢是當年的收養機構募捐的善款,用來幫助我能順利走向社會所提供的生存資金。”
“叔叔的病情況嚴重不能拖,我昨晚預計了一下,用二十幾萬做手術應該沒問題,餘下的給艾希禮的弟妹上學用暫時不成問題。”
梅蘭妮早對他冥冥中警覺,隐覺這賊小子其貌不揚搞不好鬼大着呢,說不準收留她的心肝兒子,也是貪圖希希洋娃娃般的乖巧漂亮。
但這可是360000啊。
內心煎熬又勉為其難,小算盤打得啪啪作響,“這錢是你将來娶老婆的吧?如果給了我們希希……我們希希可不能給你做老婆,那到時候這錢可就泡湯了。”
艾希禮在一旁早已面紅耳赤,偷扯母親的衣角,眼瞅着梅蘭妮大概是打算拿走這些救命錢,又羞又氣到整個人仿佛被臨頭澆了熱油。
一把将梅蘭妮緊抓個人終端的手扭了回來,氣鼓鼓道,“我早想家了,大城市确實不适合我,快走吧,要是趕不上末班車,我就再也不回家裏了。”
末班車?
梅蘭妮不知道艾希禮一直以人類的身份與索蘭芬铎相處,只好惋惜地看着那些錢,又瞥了索蘭芬铎一眼。
“好好好,你這孩子就是脾氣太倔強,這點最随你爸爸,一點也不像我機靈。”
完全來不及跟索蘭芬铎道別,連他準備的一行李箱好吃的也沒帶走。
艾希禮氣呼呼地往距離龐城最近的海岸走去。
索蘭芬铎一直緊跟在後面。
“小希!!你!!”
小魚魚連多一眼也沒瞧他。
雖然能猜到對方的身不由己,但被無言抛離的感覺并不好受。
他也猛地甩上破門,震得門框的粉白泥塵紛紛攘攘。
“水母人!”
他的嚴厲氣場猶勝一場突如其來的寒冷,十六條腕狀粗的颀長觸腕從背脊蜿蜒而出,敲擊在牆體兩邊砸出深深的坑洞。
他不收我的錢。
索蘭芬铎難免偏執地怨恨,他只收那幾個男人的錢才肯留下,是不是?
歪曲的認知使得他多少咬牙切齒。
索蘭芬铎的天性扭曲又冷酷,他知道深刻在DNA的基因缺陷使得他像他的父族們一樣殘忍又變态。
當被族群驅逐之時,索蘭芬铎一直發誓要隐克自己血管裏的真實殘暴,他進入了三千多本書內,學會用多種性格來僞飾自己。
而如今……
一股勃然爆發的真性情在令他頭腦趨于單細胞動物的思維方式。
“能查到那個老女人為什麽非要帶艾希禮走的真正理由?!”
水母人透過牆體僞裝,鮮明感受到他隐藏的易怒因子在作祟。
十分鐘後,站在恐怖的觸手博士面前,即使它安裝的是機械腦,從未體會過哺乳動物應有的情感曲線,此刻也戰戰兢兢于主人的隐怒。
“我成功截取到了梅蘭妮與其閨蜜的,以及那個采石場總裁的私人通話。”
“她已經跟對方談好,叫艾希禮先去頂替父親的工作幾日,再安排與那總裁的偶遇,順利的話,兩人的婚事也可以敲定。”
畢竟暴發戶在她們那片海域也是十分有錢的土老財。
索蘭芬铎的觸手紛紛從牆體的坑道中擰出一塊塊碎石渣。
這當然是不行的。
不是什麽老畜生都配得到艾希禮。
索蘭芬铎的隐藏的血虐基因在嫉妒中很好地克制下去,重新變成理智又寡情的模樣。
摸了一把眼鏡框。
“想辦法讓尤金森知道艾希禮要走的消息,現在就去辦,立刻。”
不是麥戈文,也不是陸泉……
提到陸泉,索蘭芬铎禁不住扭曲地回憶。
他握了小希的腳。
他還把小希壓在鋼琴上。
他想親吻小希甜美的嘴唇……
麥戈文更不是個好東西。
“叫尤金森出錢挽留他。”既不違反書籍原本的設定,又能繼續自己安排好的計劃。
最主要的是。
小希還能回來,到他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