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露出魚尾巴◎
小螺號率先冷靜下來。
【對對對,暫時先不能給主腦報告,我們還是繼續加強對麥戈文的觀察,确定他真得是一個極端異常的不穩定因素,我再申請主腦看看究竟怎麽對付他?】
一聽這話的意思就是,需要自己繼續走麥戈文劇情線的意思。
艾希禮只能極不情願地瞪了白獅一眼,尋思你情商這麽低,再怎麽掙紮也是徒勞,幹嘛左右橫跳害得我跟你繼續糾纏……
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微表情全盤收納進某人的眼底,獅子的眼球多有感光細胞視力敏銳,是人類的夜視力的六倍。
一衆人在飯莊吃喝玩樂十分盡興,玩到臨晨兩三點才酒足飯飽預備往第二攤走。
小美魚面露疲憊,悄然地打起哈欠,其他的夜貓子則精神奕奕,飯桌上的話題度逐漸開放。
淩越暗示他再支撐一小會兒,尤其是面前這種場合,不像尋常的酒宴,半路退場等同于埋下禍根,叫有心的人給恨上,以後穿盡小鞋使絆子。
艾希禮的愁眉剛蹙了一下,麥戈文那邊清嗓,他的随行秘書立刻極有眼色地恭敬說:“相信各位貴賓今夜的熱情才剛剛被點燃,接下來請各位貴賓往零點空間一敘,整個包廂已經預定好了。”
零點空間可算是龐城數一數二的頂級奢華娛樂場所,裏面的玩樂項目極多,見不得人的也層出不窮。
原主在書上第一次打工的地方就是去那裏賣唱的,被前去談生意的麥戈文一眼相中,成為原主的第一任金主。
既然LEE已經發話,除了年紀稍長的幾位老戲骨終于能找借口回去睡保命覺,愛玩愛熱鬧的年輕人們立刻回應要去。
淩越對艾希禮露出個抱歉的微笑,唇語暗示他若是實在堅持不下去,去那邊稍微坐坐一定可以走。
一行人前後簇擁下樓,有的演員大約喝醉了,與投資人們近身相貼,都說娛樂圈是大染缸。
無論書裏書外都是一樣的,只要有一星半點的機會哪怕犧牲點色相也在所不惜。
艾希禮決心走在最後,等從飯莊大廳下來,戶外的涼風一吹,激得小魚魚立刻打個噴嚏,混亂的視覺因水汽的作用看得清晰無比。
遠處極遠的樹影底下站着的男人,從輪廓看竟是索蘭芬铎。
小美魚之前頂多發信息告訴對方自己要晚歸,叫他早睡不必留門,索蘭芬铎也一直沒回複。
他以為他們因為那個親親,進入了某種莫名其妙的冷戰了。
艾希禮的心髒無端跳動厲害,又以為自己産生某種不切實際的錯覺,往樓梯下小跑兩步。
一雙大手已經把他的肩膀摁得霸道,一件明顯寬大的西裝包裹在小美魚的身上,裏面飽含雄性體溫發散而出的溫熱,瞬間驅趕涼夜的一切疏冷。
“不知道穿那麽少是想給誰看呢。”
麥戈文私底下的揶揄并未有人知曉,他鮮少的紳士動作驚到了身邊的一衆人,只見他把嬌美小魚往懷裏一摟,如同宣誓某種獨有的主權。
在這淩晨的夜,每個人的面色都沁了一層冰霜,達麗菲驚得手裏的細煙差點掉在皮鞋上燙了鞋面。
誰都沒看出來啊……
原來獅子醉翁之意不在酒,竟對一眼從未詳細打量的某個透明聲替打着歪腦筋。
小螺號也尖叫起來,【幺阿媽de-他真得不對勁,情商值已經飙到了70-在這樣下去這本書立刻要進入報銷程序了,只好先人道毀滅,采用全文删除的手段來幹掉他了——】
艾希禮對麥戈文的掌控毫無辦法,只能紅臉被麥戈文強行從門口帶走,硬塞進車裏去。
“你……你放開我……”艾希禮不知究竟會遭受何種待遇,反正跟壞男人在一起的待遇不就是在床上。
又急又氣得結巴個不停,甚至打算用魚魚大力回旋踢給他的裆狠來一下。
麥戈文把人弄進車立刻催道,“你怕什麽怕,渾身都是臭豬味,難道你不嫌臭的嗎?”原來是用衣服先遮住他的氣味的意思。
小美魚又惱又羞恥,誰知道白獅的腦回路跟人不一樣,總做一些奇怪的事情又弄得一波三折。
最主要的是……
他現在跳進碧海灣都洗不幹淨清白的名聲啦……
剛才那麽多人都看見我登上你的破車……還不知道會怎麽揣測魚魚哪……
……
最最最最主要是,索蘭哥也看見啦……
麥戈文雖不懂讀心,但看小美魚的豐富面部表情變化萬千,愈發喜歡對方率真純善的個性,和那些妖豔賤貨好不一樣。
伸手扭了扭小美魚嫣紅微翹的嘴唇,“那以後坐在誰的身邊,可記住了?”手指沾了小漂亮的溫度,往自己的掌心使勁摁動,越是意猶未盡。
“我看你多少困了,先送你回家睡覺。”堂堂白獅竟然能設身處地為員工着想。
【不得了啦……這家夥的情商值又漲了,比A股暴漲還叫人血脈偾張——】
艾希禮被他暧昧的言辭恐吓到已經失去了反擊的能力,輕聲打嗝,“我其實可以自己回家的……嗝……”
幸虧他打嗝不帶奶味……
趁麥戈文看不清的角落,偷摸地往車窗外看,生怕看不見索蘭芬铎的身影。
車子已經繞出飯莊,進入主幹道後正在緩慢提速。
可能是黑暗容易隐藏人的真情實感,但也适合宣洩鮮為人知的情緒。
艾希禮心底一邊被麥戈文攪擾得緊張萬分,生怕對方再做出些書中常做的事情,一邊又牽挂着索蘭芬铎,腦海裏不停閃現各種對方尋找自己的意圖。
他是想針對那個吻對我有所解釋?
還是像平常一樣,只是在我需要的時候伸出援助之手,而非在我最需要的時候,能确定地給我一個擁抱?
……
在索蘭哥心裏,我就是應該排作什麽身份?
同居人?弟弟?或者,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随時能拿來打發時間的小玩意?
和那三個壞男人一樣的想法?
艾希禮的心情極亂,以至于頭疼欲裂,沖麥戈文第一次喊道。
“放我下車!我要下車!如果不讓我現在立刻下去,我就使勁尖叫!叫破車窗那種……”
他真得尖叫了,沒有花費一毛錢,憑借嗓音的天然優越性發出一陣難以描述的人魚音,以至于麥戈文的豪車內,每一片密閉的玻璃都在嗡嗡震動,所有人都皺眉捂緊耳朵。
麥戈文經歷過大風大浪,還不至于被小美魚叫兩嗓子便吓破膽。但也沒有産生任何血虐興奮感,關切一聲,“好,你下車別亂跑。”
車門打開,小美魚在前,麥戈文在後形影不離,二人穿過道路旁的綠植帶,進入了某個人跡稀少的小型公園。
“你沒事吧?”
小美魚跌跌撞撞的感覺十分不妙,直到走到一處人工湖邊,富含充沛水分的夜風瞬間叫艾希禮清醒過來。
立刻道歉,“對不起,剛才那車子的密閉性太高了,我實在透不過氣,害怕吐在你的高級皮座椅上。”
麥戈文安靜地聽他說話,居然面目平靜,經常亂甩的獅尾也不再躁動,而是沉默了幾分鐘。
公園的路燈為了節約電源采用間歇式照明,忽閃忽亮光芒使得麥戈文英俊的五官從中線分割成完美的明與暗。
他幽幽道,“我其實不想總是吓到你的,我從沒想到過自己跟你這樣的人打交道,竟會遇見有不知所措的情況……”說完又立刻後悔,“所以你要知道感恩,我并非對任何人都另眼相看,今天這頓飯是有深刻含義的。”
他假若不是特別想跟小美魚私下見面,請小美魚吃頓飯,也不至于請幾百個人一起用餐。
不知為何?
麥戈文深信自己是一個智商滿分能力卓越的半獸人類高質量雄性,所有人都會被他雄厚的財力與頂級的英俊潇灑所折服。
唯獨面前這條小魚不知該如何是好,總感覺輕了重了都會不小心折碎這支嬌花而無從下手。
安靜幾分鐘的獅尾又開始煩躁地甩動起來。
語氣倒是在沒人的角落裏放軟了一絲,“感覺好點了的話,自己能主動爬回我的車嗎?”
原本只是一個玩笑,只因他從不擅長開玩笑,說話每個字都自帶雷厲風行的施命感。
艾希禮可不想再坐回車裏,他的擔憂又重新返回腦海。
索蘭哥看到我和白獅一起親昵地走進車內。
八成,他會認為我也不過是一個趨炎附勢的小賤人罷了。
趁麥戈文想摟住他的腰,帶他離開湖邊的空隙,艾希禮把身上的西裝脫下來恭敬還給白獅。
“抱歉,謝謝您送我,但還是不必啦……我想自己走回家……”二話不說,縱身一躍跳進人工湖。
他的動作之快,入水後除了砸出個水花聲響,如梭的身影直接潛入水底,眨眼間不見了。
“喂!!你去哪裏了啊啊!可別吓我!!”
白獅驚呆了,不僅因自己直接被人抛棄在了岸邊,而且另一種更可怕的事情在威脅他。
他不會游泳啊……
而且他超級讨厭游泳啊……
“喂……你沒事吧……”白獅的憤怒與緊張使得身高190的精壯身軀不斷發顫,打算把腳尖伸進水面,又焦躁得要死。
幾經思考折磨。
最重要的是他已經在湖邊原地旋轉幾十圈,完全不見艾希禮鑽出水面透一口氣。
不會是淹死了吧?
不會吧!!
白獅适才撥通個人終端,朝對方接通電話的私人助理命令道,“派人來,快點,把救護車抽水車叫來,起碼叫二十輛車,快點來我定位的地方!!”
艾希禮從人工湖的另一頭爬出水面,雖說他每次都想一直住在水底不出來。不過這次卻因心情不佳,只圖簡單得甩開白獅就行。
小螺號路上一直問他,【希希子,你身上的高效鎖水乳液已經泡沒啦,要不要咱們找個地方躲起來先塗抹點,免得你待會兒當街犯肌膚缺水摩渴症。】
【雖說你入水的時間并不長,魚尾巴還露不出來,暫時還能省下快速變身的錢錢……但這畢竟不屬于淋浴,我怕你撐不住太久啊——】
艾希禮也不懂它所謂的撐不住太久是只哪方面。
肌膚摩渴,還是雙腿變形。
只能瑟瑟發抖地抱住雙臂,渾身濕透得像一張透明的薄紙,攔住一輛機器人運輸車快速送自己回家。
索蘭芬铎并未回來。
這叫小魚魚大為放松。
或許索蘭哥看見我坐上了別的男人的車,以為我今晚不會回家……或者他會四處找我……也或者他徹底對我失望透頂,決定晚點回家避免尴尬。
無論如何,艾希禮心底冥冥中有些生氣。
他怎麽能那樣想我哪……
但又有種報複的快感。
誰讓他親完我,拍拍屁股不見人影,好像渣男一樣……
氣死他算啦……
艾希禮脫掉潮濕的長褲與襯衫。
小螺號驚叫,“希希子,你的腿,快看你的腿!!”
浴室裏的等身高鏡面中,艾希禮雪白的身軀分為明顯得上下,下部分的腿從最深處密布着一層細膩的藍色鱗片浮于膚表,宛如用藍色的珍珠碾碎成粉末潑灑身體,妖冶得像個剛脫殼的妖精。
“這……”
他的腿正處于即将形成魚尾的初級階段,稍微再在人工湖裏多待幾分鐘會立刻化形成功。
真是倒黴。
這樣就得花去3000+
着手開始買不動産的小魚魚現在要精打細算,不能亂花一毛錢。
都怪麥戈文!!
他正氣呼呼地站在原地,一股熱流也很不适時宜地竄了上來。
該死,肌膚缺水摩渴症也犯了。
艾希禮大叫天要咩我……
索蘭芬铎的身影橫沖直闖進了房,半分鐘不到進了浴室,連門都不敲。
他氣瘋了。
應該說他的電動車委實太不給力了!追在麥戈文的加速豪車後狂追幾十公裏,最終敗給了性能更優越的運輸工具上。
可恨!
索蘭芬铎一把推開浴室門,冷言冷語夾在冷氣壓環肆中,顯得格外殘忍。
“小希,你要自重……”
只見小美魚蜷縮在地面,蜿蜒的身軀捕捉寸縷,只有關鍵的細腰間披着濕透白襯衫,上半身輕趴在牆面,濕漉漉的金絲長發半遮面孔,半零散地遮滿身軀,隐隐露出桃花細粉的尖。
“索蘭哥……”
你出去呀……
艾希禮的肌膚燥熱得癢,腰際那塊遮羞的襯衣俨然成了沉重的負擔,磨得他的肌膚痛苦地燒疼起來。
“嗚嗚……”
艾希禮忍不住輕聲抽泣,因為羞恥,因為委屈,也因為索蘭芬铎的目光充滿審視的殘酷。
清亮的淚珠一顆顆沿着面頰而下,潤紅了他的眼眸,嘴唇,還有其他紅豔豔的地方。
唯獨沒有變成珍珠,只是水,讓他更濕濡不堪。
“出去,索蘭哥,你快出去……”
好丢臉,他的鱗片都快被男生看光光了。
索蘭芬铎的喉結滾動不停,眼鏡片難以掩飾他眉目中的躁意與沖動。
随手關上浴室門,走到顫巍巍又可憐巴巴的小美魚身旁蹲下。
“怎麽了?小希?”
索蘭芬铎明知故問,陰沉的眼神上下打量艾希禮的狼狽。
“跟別人發生了什麽事?就是摟你上車那個男人呢?我親眼看見你跟他走了,還很傷心……”
充滿了怨毒地詛咒着麥戈文不得好死。
艾希禮首次哭哭啼啼地流淌眼淚……不,當他唯獨在索蘭芬铎面前哭泣到羞恥的程度,他只能流出鹹水。
“我自己跑回來了,都怪你……”艾希禮用手半遮掩面頰的緋紅,他羞臊得緊,幾乎不能看對方一眼,聽對方的一個字眼。
可他,還是得主動交代。
“其實我是人魚……不是普通的人類男孩……”
艾希禮狠下心,微咬紅唇,楚楚可憐地掀開了唯一的遮羞布。
露出令所有雄性都為之震撼又發狂的絢麗鱗片。
“真好看,這沒什麽可羞恥的。”
索蘭芬铎不得不承認,即使感情屏蔽器使得這些鱗片豔色降低,但還是美得誘人泛火。
“小希竟然是人魚啊……”索蘭芬铎的手沿着這些鱗片雛形不斷撫摸,“小希這麽好看,我就說,人類裏怎麽會有這麽好看的男孩子。”
艾希禮再不想聽他空口誇耀,雙臂一摟主動抱住了索蘭芬铎的脖子,令他的身軀緊繃如弓。
“索蘭哥,摸摸我,我好難受。”
艾希禮悄聲貼着懷裏的耳朵,源源不斷的淚珠使得這耳朵也瞬間被軟化了。
“索蘭哥,你是不是後悔了……因為你根本不想親我噠……”
“怎麽會呢?”其實情況恰恰相反,是他的軟刺繃得太挺,把布料快給戳破了。
只是……
他永遠不會跟任何人接吻。
……
昨天晚上的并不算數,只是一種例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