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究竟是誰◎
艾希禮抱着索蘭芬铎,像一根柔軟潮濕的水草,他的鱗片沒有完全生長出來,肌膚缺水摩渴症的滋擾又使得他情不自禁往對方懷裏拱,原本就不堪折騰的身軀一直瑟瑟發抖。
真是個惹人心疼的小可憐兒。
索蘭芬铎問:“該怎麽幫助你呢?小希?”
他把話語吹進意志并不頑強的小美魚耳洞裏,立刻使得小美魚的耳垂嫣紅到滴血的程度。
“我不知道……我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情。”
小螺號也給不出适當的答案,因為它被徹底屏蔽在外,完全無法介入二人世界。
“可能我得先讓鱗片好好地長出來……”艾希禮的嗚咽顯得嬌弱易碎。
索蘭芬铎思考了一瞬,似乎在與理智做最後的抗争,而後挽起雙臂的衣袖,露出改良後凸顯男人體魄的結實小臂。
“我覺得應該先淋點水。”
随後擡手打開了淋浴器的花灑,水珠立刻紛紛揚揚地從頭而降,兩人很快都被淋濕身軀。
索蘭芬铎抱着在水簾中不能睜眼的小美魚,大手輕柔地撫摸那些尚未成形的鱗片。
光滑,細膩,富含絢麗光澤。
這些細鱗很稚嫩,每當索蘭芬铎用撫觸的方式從腳腕開始,鱗片底下的白肉也随之顫顫巍巍,泛出瑰麗的粉。
“很難受嗎?”
小美魚的抽泣并未因此而停止,反而更加渴望鱗片快點長全一些,大約因為極度的羞恥心作祟,他的腿比平常的變化更加延遲許久。
當他雙腿軟得似水一般柔滑,一層薄薄的皮膜逐漸覆蓋表面,林林總總的魚鱗如同妖嬈的枝桠生長出葉芽。
增大,濃密,最終變成一條美豔絕倫的魚尾。除此以外,他的腹也悄然發生變化,像一條害羞的魚兒隐藏于魚鱗之下。
索蘭芬铎對美人魚的鱗片之厲害深有體會,兩根手指仿佛帶着記憶中被切割的劇痛,小心地摁動艾希禮逐漸變堅實的長尾巴。
“小希的魚尾巴原來可以生孩子?”
明知故問,絕對是明知顧問。
他的鏡片映襯出那一小塊隐藏在鱗片之中凹陷。
衆所周知美人魚分為很多種類,有些海域的美人魚長有尖利的牙齒用以撕咬獵物。
但像艾希禮這類的美人魚身嬌體軟,為了防止被不喜歡的外物襲擊,會用鱗片作為堅實的防禦盾。
索蘭芬铎吃過一次虧,知道美人魚夾人會往死裏夾斷,幸虧他當時用的不是其他東西……
索蘭芬铎一陣懊悔。
我面前明明有更好的人,為什麽總會想起那條小美魚呢?尤其他揉摁鱗片的瞬間,每觸碰一下都覺得艾希禮在放松,鱗片也像可人兒一般緩慢松懈,手一撥露出裏面粉燙的嬌嫩肌膚。
“小希,你知道美人魚的尾巴為什麽不能随便給別人碰嗎?”
他已經完全耽溺與這種撫觸鱗片的全新手感,不是用他的大觸手。而是用指尖、指腹、指根在一塊上好的絲綢間撫摸安慰,将水分緩緩引導進魚兒的尾巴。
艾希禮半昏半迷地閉緊眼,或許他實在沒眼看自己此刻的嬌态橫斜。但是閉眼後的感觀愈發清晰,簡直緊追着指尖的力度在游走。
“不知道……”
小美魚埋了埋臉,嫣紅的眼尾含淚,淚珠帶着新的燙意跌落鎖骨,尾巴上的鱗片全部長出來令魚十分舒服。而然羞于見人的情感又叫魚恨不能撞在牆上。
他真是一條恬不知恥的壞魚……
“是求歡……”
索蘭芬铎的嘴皮貼在艾希禮的垂耳,輕扯了一口。
“沒有,我沒有……”艾希禮哭得更厲害,伏在索蘭芬铎的胸口像個被當場活捉的小D夫,可他确實很不要臉,居然主動求索蘭哥幫他摸摸魚尾巴。
他明早就要搬走……
啧。
索蘭芬铎擡起他的下颌,親親小美魚假意緊閉的眼睑,“什麽沒有,你的鱗片都松軟了,還說自己是個好孩子。”
艾希禮哭了好久,他長這麽大第一次哭得如此厲害,一部分是因為魚鱗的生長第一次會又熱又疼,一部分是因為索蘭芬铎把鱗片每一塊都弄開了。
艾希禮躺在索蘭芬铎的身旁,已經被對方從潮濕的淋浴器下轉移進溫暖的被窩,魚尾巴也順利地在幹燥的地方重新變回成雙腿。
只是他好乏力好疲倦。
沒有氪金的高效作用,小美魚的腿簡直像抽了筋的爛面條一般,即使打算爬起來跑路,也只能想象而已。
索蘭芬铎睡得挺熟,他應該累了,把艾希禮的渾身魚尾清理幹爽再抱回來哄,天已經放得大亮。
小美魚倒是蹭蹭抱抱睡得極香,可憐他在去了三次洗手間後才勉強消了苦惱的根源,回來頭一挨枕頭,艾希禮張開眼看他,他故作冷然得閉緊眼。
免得兩人都尴尬。
艾希禮凝望他清秀的睡顏半晌,回想起這張臉端詳自己的時候,總莫名有種沉穩的性感,尤其這張嘴巴。
艾希禮用指尖輕描淡畫了一下那單薄的唇形。
分明是一張好嘴,親吻起來也技巧娴熟識趣,撩人的時候也能說出令人面紅耳赤的渾話,唯一不會叫人寬心,始終不肯說那一句話。
那一句叫艾希禮安心的話。
這可能就是所謂情感最朦胧且富有暧昧美感的時期,燥熱的、模糊的、朋友以上戀人未滿的邊界彷徨不定。
艾希禮家裏的哥哥姐姐衆多,大家都溺愛下的孩子性格上肯定自帶嬌作。
但也不完全甘心總是被人小瞧,在爸媽誇獎哥哥姐姐時,他也會用某些小手段來博取相同的誇贊。
我也不可能只讓你選擇這段關系的距離。
艾希禮咬咬牙,趴在索蘭芬铎的肩膀,貼着他的睡顏看。
索蘭芬铎以為艾希禮像神話裏偷窺丈夫丘比特容顏的妻子普緒克,等着捉住小美魚那雙愛捉弄人的指尖。
艾希禮卻在他耳畔偷偷說道,“其實有個秘密,索蘭哥哥可不是第一個摸我魚尾巴的男人哦……所以索蘭哥也不要太在意,我們當作什麽都沒發生就好啦……”
就像你吻了我,還藏起來……
艾希禮撒完氣,鼓着腮幫子扭頭繼續睡覺。
哪知,索蘭芬铎的手從床沿外側伸出,狠狠攥緊成一個鐵錘般的拳頭,手背青筋暴起,仿佛一個不受控制,他的觸手也會沖出來鯊人。
誰?
那個第一個摸小希魚尾巴的王八蛋是誰!!
淩越将五個人正式介紹給小美魚,兩個幫他管理星推號的助手,主要負責發送小美魚每天的日常照片以及文字編排,一個營養師專門針對他的身體狀态進行每周的膳食搭配,既要保證身體所需營養,又需要細致呵護嗓子,确保每天在适當的發聲訓練中不損害聲道。
形體師叫萊爾搬來了最先進的體脂儀,對小美魚的全身上下掃描後發現艾希禮的體脂含量略低。
陸泉把小美魚的腰和腿上都端詳一圈,分外心疼說,“難怪希寶總這麽弱不禁風招惹疼愛,是不是每天都沒好好吃飯?愛吃什麽哥哥以後每天都請你?”
在「泉影」娛樂公司大樓內部,陸泉完全不用端着人設,他對艾希禮與衆不同的關心根本無須回避,難道還有人感随便捅出去不成?
艾希禮的腿兩三天都沒緩過勁來,虛軟得幾乎一碰就倒,又不願陸泉對自己好得太過度,只能暗自挪開幾厘米的空隙,臉紅道,“謝謝陸總關心,我在家裏吃得很好。”
對營養師提議,“我可不可以每天三餐都只吃魚……”
陸泉摸來一绺艾希禮的長發,纏在指尖把玩,“希寶,挑食可不好,不能只吃魚肉,像你的身體肌肉含量太少,呈現出的纖細感雖然很美,但你遲早需要站在舞臺上承受整場演唱會的高強度,到時候你的體能就跟不上了。”
演唱會!!
艾希禮驚道,“我只想随便唱點歌就行了。”
陸泉擡眼,“我對你的約定可是打造你,當然那些都是後話。”
聰明的蛇蛇主動避開會令他躲避的話題,換了方向朝形體師說,“希寶的形體課你安排的強度不要太高。”
一副累到我寶寶鯊掉你的威脅表情。
形體師立刻心領神會,“會注意配合營養師這邊的飲食,調整好艾希禮的最佳訓練內容的。”
陸泉摸小美魚的長發總也愛不釋手,但也得稍微注意分寸,拉起艾希禮的手說,“剩下的活兒就留給他們安排,我好兩天沒見你,希寶不是愛吃魚嗎?我請你吃大大的魚好嗎?”
兩人用完餐,陸泉把他親自載回破房子上空。每看見一次這個破樓,陸泉都恨不能讓飛行器的全部渦輪加足馬力,将破房一鼓作氣吹塌算了。
這樣他就能有足夠的理由讓希寶搬去他的別墅裏住,日夜培養感情。
想想,或許也是不錯的構思。
陸泉沒有叫來助理,只是他一個人在教艾希禮,兩人臨別後跟小美魚對接了一下個人終端輸入口。
“裏面的訓練計劃、每周膳食、發聲訓練安排都做得很好,從明天你就專心這些事情,片場有需要再過去,不用太累。”
陸泉的手繞在艾希禮耳後,眼神緩然癡迷道,“希寶是天生的歌唱家,為什麽總想着要約束自己的能力,世界并不會走向我們,需要我們自己主動去擁抱世界才對。”
他的指尖微涼,刺得小美魚微縮了脖頸,可愛地躲閃令人憐愛,“希寶也很美,如果穿上世界中最華麗的禮服站在舞臺上,我敢打包票,沒有一個男人不會愛上你,為你發瘋,為你傾倒。”
艾希禮被他循循善誘的言辭所吸引,冥冥中也能想象出自己在舞臺中央閃閃發光的模樣,必定是星光璀璨的。
可這世界上并非所有男人都會為他發狂。
據他所知。
有一個男人就不會的。
就是他的室友。
艾希禮謝過陸泉,說自己會好好考慮的,從飛行器上款款而下。
索蘭芬铎一直昂首看着該死的騷氣飛行器遠離,才從恍惚的怒火中掙脫。
誰摸了小希的魚尾巴?
陸泉?
該死的流氓!畜生!禽獸!
而後戴上眼鏡,重新僞裝成毫無情趣的家夥,扛着一個碩大的包裹,從破房子的後巷道走了出來。
艾希禮遠遠就看見他,本想甜蜜地喊他索蘭哥,又生生忍住,跑過去笑問,“你在做什麽呀……要不要我來幫忙……”
索蘭芬铎放下肩膀上的超大包裹,拍拍手心的灰塵,心底一陣陣掀起不明所以的瘋狂浪潮,依舊風輕雲淡說,“小希,我們最近不能回家,今早你去片場後,房東來告訴我說,她打算收回房子,準備賣個好價錢。”
“什麽?”艾希禮捂住臉難以置信,“可是,咱們才剛繳了下半年的房費啊!!”
乘機買座新房子也是可以的,但他沒有多餘的錢了,難道說……先跟陸泉提前預支演出費嗎?
可我現在不值錢啊……
索蘭芬铎瞧他是真心為這個家在着急,心裏的煩亂舒适不少,清清嗓道,“所以我把這房子買下來了,用那360000+的創業金。”
男人嘛,總是要先立家再立業。
“然後我看這房子也确實破爛不堪得厲害,額外向就職公司申請了款項,咱們把房子重新改建一下,弄得更大更舒适一點。”
艾希禮也不是很氣他了,甚至隐約被他未來兩個人還住在一起的說法而偷偷開心。
“那我們最近怎麽住,住哪裏呀?”艾希禮一旦心軟了,立刻又貼在索蘭芬铎的胳膊旁,乖巧地摟住對方小臂,像要結婚的傻媳婦一般憨态可掬。
“住這裏……”索蘭芬铎拍了拍旁邊落地的大包裹,“不過地方有點窄,需要我們倆晚上擠在一起睡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