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待得花落盡,葉也難獨留。今生猶如花開花落,我只是看着你綻放的綠葉,待得我與你今生消逝,來世花又開葉又生。
趙瑜的遺書裏,回憶過往徒留感傷,而走向死亡的那一刻,衆人都好像看到了他的笑容,他的滿足。他只是在彌補自己的遺憾,只是在追求來世的驀然回首。看完趙瑜的信,每個人雖都無言,但悲傷已然消失了幾分,留下的只是對兩個人凄涼愛情的感嘆。
人至死,才留得今生今世最重要的感悟,但有的人至死也沒有明悟。麗江客棧裏留得住甜蜜,也留得住凄涼,無論是誰也不能阻止這樣事情的發生。王哥将趙瑜二人的照片,挂在吧臺旁的照片牆上,或獨自一人或成雙成對的男女,也有幸福的三口之家。無論是誰,留下的不僅是笑臉,或是發呆,或是悲戚,種種表情映照着那句話: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不同的麗江。
張若風看着照片牆,一種難明的情緒在心裏流轉,這個麗江對于自己是凄涼還是甜蜜。
趙瑜的古筝靜靜的放在他的房間裏,冬日的麗江,是純潔是優雅還是冰冷。
張若風走向陳若雲的房間,手裏拿着趙瑜的那封信,輕輕的念給她聽,看着微微有些紅潤的臉頰,忍不住嘆了口氣,對着她說道。
“一直想掩飾,一直想逃避,就連趙哥都能看出你性格背後的凄涼,你真的以為我看不出來嗎?我只想等有一天,你能在我身邊靜靜的說給我聽,一個人或許世上的人都誤解他,可是他有一個知己便已知足。而你呢,笑容是喜嗎?哭是悲嗎?記得,我曾經說過,月亮之前的那朵雲便還是亮的,不會被黑暗給淹沒。 其實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月亮,而每個人都是那朵雲,你卻看見月光悄悄飄走。”
他何嘗不想對她訴說,但他卻只能在她聽不見的時候訴說着,也只有他才會在她不知道的角落注視着她,給她盡可能的關懷。閉上了雙眼,不曾流過淚的他,這兩天淚水已經落了兩次,為她而流。
“等我兩年,好嗎?”
張若風聽着熟悉的聲音,睜開雙眼看着流過一滴滴淚珠的臉頰,問道。
“感覺好點了嗎?”
她點了點頭,剛才他念道趙瑜信得時候,已經醒了過來,看着這個人為了自己落淚,趙瑜至死的話卻把她點醒了,望着眼前的這個男人,她怎麽能不知道昏迷時候的那道光是他,背着自己走了十幾裏地的還是他。看着他紅紅的眼眶,忍不住哽咽的道。
“等我兩年好嗎?那時我十八歲,十八歲的我便已經自由了,等到高三畢業我們在一起,好嗎?”
他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是兩年,為什麽到高三畢業,但是聽着她的話,這怎能不是一個承諾,有一個承諾陪在身邊便已經夠了。使勁的點了點頭,看着她說。
“好,睡了那麽久,該餓了吧?”
她輕輕的點了點頭,在張若風的攙扶下走下了樓,看着樓下有些許悲傷的三人看着自己眼睛裏透出的喜悅,心裏也滿是暖意。
“燒剛退,回屋吧,別着涼。”
張若風看着庭院裏在那發呆的陳若雲,上去勸道。 她點了點頭,腳步還有些輕浮,看着趙瑜留在那裏的古筝,坐上了那裏輕輕的撫了撫。 雖不曾交往很深,但趙瑜給了她相信的理由,看着這把琴,雖然人已經去了,雖然這個凄涼的愛情故事不被多數人知曉,但這個人這個故事,幾人都不會忘卻。
過了一日,沒曾想趙瑜的家人來到了客棧,看着眼前憔悴的老人望着照片不住的哭泣,幾個年輕人也忍不住流下眼淚。客棧裏除了那個照片,終究沒有了趙瑜的一絲痕跡,像是他臨走前悄然消失的離開一般,冷不丁的沒有任何預兆。張若風、左天辰等到陳若雲身體沒有任何問題的時候,便回到了明市,幾人發生了這件事也沒有了游玩的興趣,這趟麗江之行雖然沒有看到多少景區,但終是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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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若雲登上了飛機,好像還是那個機艙,而旁邊卻沒有了張若風的影子,回想起那年的麗江之行,想起那個為愛而亡的趙瑜,他讓她相信,而若風又讓她相信。
時隔五年,若幹年前她還曾經想過,和他一起再來這個客棧,但在那三年前她已經斷卻了這個幻想。循着記憶裏的青山板小路,來到了那個熟悉卻又有點陌生的客棧,客棧已經換了新的名字。
“雲韻”
是若風讓她相信,即使她傷他傷得再深,他都會在自己不曾注意到得地方呵護着自己,高中時期如此,即使知道她本姓俞時也是如此。走入庭院,石凳、裝飾一切都沒變,變得是時間,今是深秋不是那個寒假,君子蘭現在沒有開花,看着這裏她不禁呢喃道。
“時間如果可以倒流,那一刻我就和你牽手。時間變了,人也變了,我相信的也晚了。”
她看着這裏,想到床上的他,眼眶紅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您好,你是住店嗎?”
她收了收自己的情緒,摘下了墨鏡,看着眼前的故人,微笑着叫了聲“王哥”。
王哥聞言驚訝的叫了聲,“若雲?”,若雲輕輕的點了點頭,跟着王哥走進了客棧,和王嫂客套了一番以後回到了那個曾經她住過的房間,看着窗外的流水,好像一切都定格在了那個五年前的冬日。敲門聲,響了起來,她快步走到門前,打開房門卻是王哥。
王哥看着她眼神裏閃過的失望,在心裏感嘆着人生便是如此,對的人錯誤的命運安排,早在一年前若風來到這裏就已經說了。看着眼前這個心事重重的若雲,說道。
“下來吃飯吧,我們別吃邊聊。”
陳若雲點了點頭,來到了這個庭院,還是那個樣子,不過這次從六個人變成了三個人。 王哥看着一句話都不說的若雲,便說道。
“若雲,一年前若風來過,在這裏停留了很久很久,人變得成熟內斂,可是比原來更多了一份落寞,經不住我的詢問他把事給我說了,現在呢,他怎麽樣?”
她聽見王哥詢問,放下了碗筷,至始至終我們都無法忘記五年前的我們,便把張若風時隔三年回來明市的事情說了出來,直到最後再也說不出來話,哭腫的眼睛看着整個庭院,對王哥說道。
“若風他,為了保護我,變成了植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