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蘇然坐在筱棉的床邊,隔着一段距離看着她。

眉目分明的臉龐,嬌小蒼白的唇瓣,筱棉,如果當初知道會是這個結果。他斷不會讓她走進那個世界,背上這沉重的包袱。他心疼她的累,心疼她的倔強。

可不可以放下那裏的一切,重新回來。也許,他也可以放下一切選擇她。過去的過去都不再重要了,只要她好好的,只要她平安健康就好。

他擡起寬大的手掌,撫上她的頭發,輕輕揉着。等她醒來,什麽都不要說,讓她乖乖修養就好。

他的手掌緩緩移了下去,停在她的腹部,輕輕放下,小生命,記得要懂事,不要惹你媽媽傷心。

筱棉擰着眉頭,将他的手臂壓在身下,緊緊抱着。也許……她把他當成了另一個人吧。

“筱棉……”他輕輕喚着她的名字,輕輕靠下身,躺在她身邊。

她抱着他的手臂,喃喃喊着一個名字,他依稀聽見“臨沐熙”。

他揉了揉她的眉頭,不許她再擔心。

筱棉睡在他身旁,眼角的淚水悄然滑落。

他輕輕拭去她的淚水,守護她到天明。

筱棉醒來時,已經在這個陌生的壞境。她看到了躺在身邊的蘇然,心裏微微一驚,難道昨晚發生的事情都是真的嗎?他,将她帶了回來。

“你醒了?”他笑了笑起身。

伸了個懶腰,黑框眼鏡擋住了他們,和從前一樣。她只是把那個蘇學長放在了心裏,對于蘇然,她有的只是曾經。

“今天你要好好休息,想吃什麽我給你去做。”

筱棉看着他,呆呆的。為什麽忽然對她那麽好,是因為他同情她嗎?

“我下樓給你做早飯。”他轉身出去了,沒有關上門。

背影依舊那麽熟悉,帶着淡淡的清香,和臨沐熙身上的香味不同。他的香味有點冷幽幽的,枕邊還殘留着他的香味。

上天真的很可笑,當她失去蘇然時,朱逸恺出現了,當她失去朱逸恺時,臨沐熙來了,當她失去臨沐熙時,蘇然回來了。不帶這麽耍人的,怎麽可以這麽玩弄別人的感情?

她緊緊抓着被子,扯到脖子上,牢牢蓋住。

蘇然,你在想什麽?若是同情,請你放開我。若是回心轉意,請你讓我離開。

筱棉閉上眼睛,靠在床上,覺得胃裏又有些惡心,掀開被子趕忙跑進了洗手間。

幹嘔很厲害,可是……怎麽了?

她隐約覺得不對勁,為什麽會這樣?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難道……有了?

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也不敢想。于是她搖搖頭否決了這個想法。

門口有人進來,她舀了根毛巾擦了擦唇角,還好,氣色還可以。

走出洗手間,蘇然已經準備了很多的早餐,牛奶很多,她喝不完。

今天的牛奶味道有些奇怪,微微苦澀,是不是加了什麽東西?她皺了下眉頭将牛奶放下推開:“為什麽苦苦的?不好喝。”

“不行。”他說道,重新舀起遞到她唇邊,帶着一絲強迫讓她喝完了牛奶。

筱棉有些不樂意,那麽苦的東西還要喝,是不是放了中藥?她沒病沒災的,喝什麽藥啊?

她咳了幾下,他看在眼裏,只是輕輕拍了下她的後背。

舒緩許多,她看了他一眼,不解地問道:“這麽苦,為什麽要我喝?”

他笑了笑,滿意地看着空杯子:“加了點重要,幫你補補身體。”

“我身體很好,從來都不需要補。”

“我知道,可是特殊時候特殊對待。”

“特殊時候?”她的眼神裏充滿了疑惑,卻沒有多問。

一早上,蘇然都陪在她身邊,看看電視,吃吃零食。如果這是在很久以前,那麽這會是她最幸福的時刻。但是,時間帶走了一些感覺,她已經沒了那些憧憬。

蘇然看着她的側臉問道:“筱棉,你對我……還有感覺嗎?”

感覺?什麽是感覺。她已經忘了,很久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有又怎麽樣,他已經結婚了,沒有呢?他是不是會讓她離開?

見她沒有開口,他的心裏已經有了答案。心,微微透着涼意。是不是有些事一旦錯過,就是永遠。有些人,一旦轉身就是一輩子。

筱棉垂着眼眸,視線落在地面上,靜靜的,沒有移動。

過會,她擡頭,對着他的眼睛問道:“那你呢?”

蘇然有些愣住,沒有想過她會反問。答案呢?她不知道嗎?真的不知道,還是在裝傻。

他起身靜靜地走到了門口,回頭說道:“好好吃早飯,中午帶你出去透透氣。”

“你愛過我嗎?”她沖着他的背影喊道,第一次那麽大膽地喊出來。要的,只是曾經的一個答案。

蘇然的身子僵硬在門口,幽幽嘆了口氣,臉龐微微一側,看着某個角落回答:“這個答案,我很早前就告訴你了。”

是嗎?筱棉笑了笑,看着他走遠了。

從前他不是早就說了嗎?他要一個有身材,有容貌的女人做老婆,呵呵。她真傻,居然還會再問一遍。她靠在床頭,癡癡地看着窗外。三天後,該怎麽辦?

一手支撐着腦袋,耷拉的臉蛋,有着無盡的煩惱。該死的臨沐熙,你在哪?再不出現,你就死定了。

午飯時間,兩個人坐在餐桌上,靜靜地吃飯,誰也沒有開口。

筱棉不喜歡這種僵硬的氣氛,早上的時候她把他做的早飯倒了,她不喜歡這樣虛僞的男人。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既然不愛她,為何要讓她誤會。

“早飯沒吃多少,午飯多吃點。”他将菜夾進她的碗裏,不由分說地命令她。

筱棉扔下了碗筷,這是什麽意思?

她瞪着他,雙手環胸問道:“你老婆還在家吧,你為什麽要陪我吃飯呢?我是你誰啊?”第一次,她那麽大聲地對他發脾氣。

蘇然抿氣唇瓣不再說話,簾布有點僵硬,冷冰冰的。

“你到底再想什麽?難道要告訴我是因為同情我嗎?對不起,我不需要,我一點也不需要別人的同情。我很好,我現在比誰都好。夠了,我先回去了。”

她起身,推開了椅子。

高大的身軀沖了上來,從背後将她環住,後背瞬間溫暖一片。

他的心跳那麽近,又那麽遠。

她冷若木偶,一動不動站在原地。

他将她緊緊環住,雙手交叉在一起,不給她逃脫的空間。

她側過臉問道:“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臨沐熙的老婆,我已經嫁給別人了!我……”

纏綿的吻落下來,封住了她的唇瓣,淡淡的清香,鑽入她的鼻內。

他用舌尖撬開了她的齒間,靈蛇般纏綿而入,将她吻得面紅耳赤,然後摟緊她的腰身,貼近她的身體。

每一步都很堅定,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她回過神,咬破了他的唇瓣,推開他的身體,一個巴掌甩了上去。

他當她是什麽?玩偶嗎?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你結婚了,你老婆很愛你,她在家裏等你回去。你怎麽可以在這裏對我……”

“我愛你!”

他說什麽?她的腦子一片空白。

愛?那是個多麽深奧的字眼,他怎麽可能對她說愛?

他不是說過,他要娶的女人是高貴大方的千金小姐嗎?為什麽現在又回頭對她說愛?

愛嗎?真的愛嗎?如果愛,為什麽當年要娶別人。為什麽不抓住她的手将她牢牢抱在懷裏。愛情,錯過了,就注定回不去了。蘇然,你不了解女人嗎?

她的瞳孔裏多了一種冷漠,那是一種不信任。

他上前,将她抱在懷裏,柔柔的。

“不要離開我,現在,我只有你了。”淚水從溫潤的臉頰滑落,滴在她的脖子上,涼涼的。

他身邊缺少人嗎?那麽他的老婆呢?

“不要問我為什麽,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到時候,也許你會更加恨我。可是筱棉,請不要懷疑我。我沒有欺騙你,沒有放棄你。放開你的那天,我比誰都心痛。原諒我,原諒我做的錯誤的決定。如果可以,我會将你牢牢抓住,一刻都不放手。”

聽着他的告白,心漸漸軟了,原來,他沒有現象中那麽堅強。可是……為什麽不早說?

她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背對他輕聲說道:“你知道嗎?如果這是在多年前,也許……我會很開心。可是……”

“太遲了嗎?”

她靜靜地點頭。

“好,我明白了。如果你要離開,我不再挽留,但是請你在這裏住上幾天,我想……”

“彌補嗎?”

她回身,看着他,然後緩緩一笑,蘇然,沒必要的。她已經不缺少什麽了,唯一想要的就是讓臨沐熙和風淩澈回來,大家一起開開心心地生活。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靜靜地上樓。眼裏開始盛滿淚水,他的心再一次被刺痛了。筱棉,你真的不懂我。我在你身後已經站了很久,很久。

他的身體無力地靠在牆上,渾身沒有一點動力,筱棉,不要離開這裏,因為你走出去後再也沒人能保護你了。住在這裏,不要再管那些事了。

筱棉進了房間,坐在床上心跳不已。那個人竟然向她表白了,可是……竟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都結婚了,并且都過得很累。

窗口有聲音,一個身影跳了進來,動作很輕盈。

筱棉回頭,看到了沐淩蕭,心跳一下平靜了,但是臉蛋依舊通紅,忘不了剛才的吻。她覺得自己很可惡,竟然還會對他有心跳,難道……她還愛他嗎?不,不會的。

“你在想什麽,連我進來都不知道?”

沐淩蕭坐在她床上,目不轉睛地看着她。

筱棉輕輕搖頭,靠在他的肩上,低聲問道:“為什麽上天那麽愛耍人,奪走了你的幸福,再将你期盼過的還給你。沒有經過你的意願,總是自作主張?”

沐淩蕭攬着她的肩膀,輕輕拍着:“誰欺負你了嗎?是姓蘇的那小子嗎?”

“不,不是。”

“那是誰?”

“沒,我只是感慨。”筱棉離開了他的肩膀,起身,站在窗口,面對沐淩蕭。

“跟我走,我們會莫涯吧。”他也起身,上來伸出手臂。

筱棉看着他遞來的手看了半天,內心在掙紮,可是也放不下莫涯。

沐淩蕭牽住了她的手心,拉着她站上了窗口,一條堅硬的繩子挂在上面,垂落在地。

他攬住她的腰欲要跳下去,一手緊緊抓住了繩子。

筱棉忽然跳出了他的手臂,不,她還不能走。

沐淩蕭驚訝地看着她,不能相信她居然不願意回去,是因為蘇然嗎?

“你先回去吧,過幾天我會回去的。”

“你确定?”

她淡淡點頭,然後看着他滑下去,身影漸漸變小。

沐淩蕭,對不起。我不是不想回去,只是不想讓他一個人,因為他需要人陪。

畢竟愛過,見不得他難過。但是,若要在他和臨沐熙之間做選擇,她還是會毫不猶豫選擇後者。因為前者,已經成了過去式。沒有人會一輩子活在過去,她也一樣。

蘇然從門口走進來,站在她面前,眼眶有些紅紅的。

他走上前,靜靜地抱住她的身體:“謝謝你,選擇留下來。”

她擡起手撫上他的後背,簡單一句“我們還是好朋友”,将他心裏的喜悅全部消滅了。

還是好朋友,一輩子嗎?

他苦澀一笑,筱棉,我們真的回不去了嗎?

“蘇然,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們還是好朋友,你還是我的蘇學長。從我結婚的那天開始,我們就只能是朋友了。我選擇留下來并不是因為愛情,而是因為我不想你難過。如果你身邊還需要一個人陪伴,我可以以朋友的身份陪着你,直到你得到了快樂。”

“若是我一輩子都得不到快樂呢?”

“那我下輩子再繼續陪你。這輩子,我已經許諾了別人,便不會背信棄義。”

“你依舊是你,那個執着的你。”

“是的,我要的是永遠的陪伴,而不是轉身後的懷抱。”

“我明白了。下午,我們去哪玩吧?”他松開了手臂和她保持一段距離。

“你想去哪就去哪,這三天我陪你。”

三天,三天以後是不是要去莫森?蘇然沒有問,卻想留住她,因為現在的她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題外話------

又看到xu的鑽鑽了,開心,但是,心裏慚愧啊。這幾天的章節有點虐,有些親可能接受不了吧。但是……沒有痛苦就無法突顯快樂。希望親能用強大的心來等候快樂,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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