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蘇然還是那個蘇然,喜歡微笑,如木棉般唯美。
筱棉坐在他的單車後,雙手環着他的腰,頭輕輕靠在他背後。安逸充斥着每一個神經。他說要帶她去學校,那個有他們回憶的地方。
青草依舊,風景如畫,可是誰曾說過:木棉花在開得最燦爛的時候會整朵整朵地凋謝,愛情若是如此是不是就會沒有遺憾?
很久以前,筱棉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可是現在,心裏竟有些贊同。也許永生不敗的愛情才會顯得不真實,真正的愛情即脆弱又堅固。它是矛盾的綜合體,讓人痛苦讓人歡樂。
蘇然的單車騎得很穩,沒有一絲搖擺。記得很久以前,她總是羨慕坐在他單車後的女孩,那時的她相信那是世界上最舒适的位置。可是有些事只有自己嘗試過才明白,苦樂各摻一半,這才是生活。
筱棉哼起了曲子,依舊跑調跑到了西班牙。可是蘇然沒有笑話,反而回頭給她鼓勵。
“你覺得我是不是唱的很難聽?”她問他。
他搖頭,看着遠方的建築笑了笑:“喜歡聽你的曲子,跑調的感覺也很有味道。”
筱棉曾經很喜歡他的贊美,喜歡他淡然的性格。可是,他總是個好好先生,誰也不得罪。她看不透他的心思,不知道他對誰才是有好感的。也許,少女時期的她就喜歡那樣低調的王子吧。
學校就在前方,筱棉下了車,和他并肩行走。
快到校門口時,蘇然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打開手機,快速摁掉了電話,将手機放回了口袋。
筱棉看着他說道:“接吧,我們在一起又沒做壞事。就算被她知道了又怎麽樣呢?”
蘇然淡淡一笑,卻不再看手機,誤會就讓她誤會吧,他已經懶得解釋了。
校園裏還是依舊青春飛揚,那一張張清新的面孔透露着對社會的向往和憧憬。筱棉想起了那年的自己,好像也是這樣的。在小學時渴望初中,初中了向往高中,高中了渴望大學,直到她進入了社會,體會了工作的艱辛,才明白自己最想回去的是幼兒園。
理想很豐滿,顯示很骨幹。她經歷了那些從沒有預想過的事情。現在的她結婚了,有了愛的人。肩頭多了一份負擔,多了一份牽挂。
回頭再看看這個校園,渀佛多了一絲留戀。
蘇然牽起她的手走在落葉紛飛的小道上,秋天,本該是豐收的喜慶時節,可為何會讓人覺得凄涼。樹葉淩亂飄落,落入泥土,化作了塵土。
她擡頭看了看這片天空,藍的很透徹,渀佛映出了她的臉頰,透露出成熟的笑容。
不遠處走來一個老師,黑色的鏡框,佝偻的背影,顯然是老了。
筱棉松開了蘇然的手心,快速跑了上去,那可是她的班主任啊。誰說大學的老師是人生的過客,偏偏她最難忘的就是這位恩師。
她張開懷抱,緊緊抱住他,覺得有一種慈父的感覺。若是沒有他,現在的她根本沒有機會養活自己。也沒有足夠的自信去接受別人的愛。更沒有勇氣來挑戰生活。
老師扶了扶鏡框,看着筱棉暖暖一笑:“你是筱棉吧?”
“老師,你還記得我啊!”她樂得幾乎跳起來。
老師看了看她身後的蘇然,唇邊的笑意更加明顯了:“這位是你老公吧?記得很久以前你就喜歡他了吧?沒想到多年後你們會在一起,并且還能回到學校來。”
筱棉剛想解釋什麽,蘇然就上前和老師說話了。渀佛是不想她說出心裏的話,既然他不想她也就不說了。畢竟讓老師知道自己嫁給了黑社會事件不太光彩的事情。而且,她害怕提起臨沐熙。
三個人交談甚歡,在樹下席地而坐,談了很多畢業後的事情。
老師今天還有課就提前離開了,坐在樹下的只有筱棉和蘇然。
筱棉的手機不自覺地響了起來,她看了看號碼,麻煩的人又來了。
剛接電話,那頭的女人就罵了過來:“紀筱棉,你現在和誰在一起呢?”
筱棉看了看身旁的蘇然無奈地說道:“一個人。”
電話那頭的人頓時咆哮:“你騙誰呢?蘇然不接我電話昨晚也沒有回來,你們是不是在一起?你給我說實話!”
強迫的命令句,哼,她以為自己是誰啊。
頓時,筱棉爆發了:“那是你老公,自己管不住就別來罵人。連自己的老公都抓不住,你憑什麽來審問我?我在哪裏跟你有關嗎?”說完,啪一聲挂了電話。
蘇然在一旁笑了出來,身體靠在樹上單腿支起,一手搭在膝蓋上。那個女人很久沒有發火了,但是不代表他可以容忍她平時的所作所為。是時候教訓她一下了。
“我說重了嗎?”筱棉看着他問道。
他搖頭,不以為意,樂小薇不是那種傷不起的人,她比誰都能承受。
筱棉笑了笑,那就好。她自認為沒有對不起她什麽,所以也不需要接受她的審問。
筱棉起身拍了拍屁股和蘇然走了出去,逛了一圈校園,撿回了許多的記憶。兩個人重溫了美好,記住了那些不能遺忘的美好。留下了幾張珍貴的照片。
他們攜手走出了校門,不遠處停着一輛寶藍色跑車,車內的女人散亂着頭發跑過馬路沖了過來。帶着金毛獅王的雄礀,張牙舞爪地沖到了他們的面前。
她的眼裏滿是怒火,看到筱棉和蘇然牽起的手心,怒火攻心。一個用力将他們分開,将筱棉推到在地。
她發揮了潑婦的本領,指着地上的筱棉罵到:“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居然來勾引我的老公,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說着,撲上去,扯住了筱棉的頭發。
蘇然沖過來,拉開樂小薇,将她甩在一旁。擔憂地扶起筱棉,卻發現她的臉色不對勁。
“你怎麽了?”他看着她問道。
“肚子不舒服。”她的眉頭擠在一起,牙齒咬着唇瓣蹲下身體。
蘇然急了,将她抱起來沖向樂小薇的跑車,越跑越快,汗水流了下來。
筱棉吃痛地縮在他懷裏一動不動,額頭滲出密密的汗珠,疼得牙齒在打顫啊。
樂小薇追了上去,邊追邊喊:“只是輕輕推了一把,至于那麽疼嗎?裝給誰看啊?有本事吐出血來啊?狐貍精就是狐貍精,裝吧。”
聽見她說“裝”,筱棉就恨不得将她的頭發扯過來讓她嘗嘗這種疼痛,居然這麽說她。要是不疼,她會那麽痛苦嗎?唇瓣都咬疼了,沒有生氣的力氣了。
三個人坐在車上,筱棉無力地躺着。肚子微微舒服一些,沒有剛才那麽疼了。
回家後,筱棉躺在大床上,蘇然和醫生去了另一個房間。
樂小薇站在她床邊,雙手環胸怒意十足,但是看着她痛苦的臉色也不好發作,看來她并沒有裝。但是好端端的人,怎麽會痛成這樣,難道有什麽病?
想了想,她退出了她的房間,跑到門口偷聽蘇然和醫生的談話。
“這些藥夠了嗎?”蘇然指着醫生開的藥單問道。
醫生點頭有些擔憂:“她的胎位不正,日後要小心啊。還有……別讓她受什麽刺激。”
胎位不正?懷孕了?
樂小薇的心跳一下字亂了,那個女人居然懷了蘇然的孩子,這怎麽可以呢?他是她的老公啊,她怎麽可以奪走她的男人?紀筱棉,你這個狐貍精!
樂小薇沖了進去,推了把蘇然的肩膀,怒罵道:“你們居然還有了孩子,蘇然,你對得起我嗎?我天天在家為你操持家務,而你卻在外面風流。你就算要玩,你也別玩紀筱棉啊?她可是臨沐熙的女人,你怎麽可以和她在一起?難道你不知道這是最傷我心的事嗎?我……”話還沒說完,眼淚就斷了線。
蘇然低聲說道:“你先回家,這裏我先處理一下。”
“回家?這裏不是我的家嗎?好,我現在給你一個選擇,要她還是要我。只要你一句話,我們的問題立刻就解決。”
“你再說什麽?快點出去?”
“這可是你說的?你要她而不要我,你會後悔的,一定會後悔的。”
她冷笑着退到了門口。一步步後退,目光越來越冷。
筱棉走出門,一手搭在牆上,問道:“剛才,你們在說什麽?”
“沒事,你進去休息吧。”蘇然扶住她的身體。
樂小薇繼續冷笑,看着筱棉說道:“恭喜你,懷孕了。很成功,我被你打敗了,輸的很徹底。我真的很佩服你的能力,居然連臨沐熙都被你搞定了,還能勾搭上我的男人。紀筱棉,那是一個很厲害的角色,深藏不露啊。”
冷笑之餘,她将視線轉到蘇然的身上:“今天我若是走出這裏,他日便不會再回來。而且我們也将結束了,從此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各不相幹。而且,我保證,你們不會幸福,永遠不會。”
淚水橫飛,她跑出了門外,砰的一聲将門關上了。
筱棉的身體微微後退,剛才她說些了什麽?
懷孕了?懷孕了!
她緩緩摸上自己的腹部,這裏有了個小生命嗎?這是……臨沐熙的孩子。
她喜極而泣,終于沒有辜負臨媽,她有了他的孩子。這比任何的禮物都讓她開心。
“筱棉,留下來吧,我會好好照顧你們,不會讓你們受傷的。”
筱棉搖頭,她已經有了臨沐熙的孩子,絕不會再留在這裏,她要回莫涯,然後好好将孩子生下來。
“就算你回去了,臨沐熙可能也回不來了。他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回來了,你還要回去嗎?”
“是的。”她擡頭堅定地說道。
“那麽……他死了呢?”
“啪——”一個巴掌打在他的臉上,不輕不重,沒有多餘的情感。
“請你不要說出這樣的話,那是我老公。從我們結婚的那天開始,我就注定了會守護莫涯,而我們,決不可能了。我會一直留在莫涯,而你也會一直留在你的家庭裏。”
“為什麽推開我?他能給的我也能,他不能給的,我也能給你,可是……你還是選擇了他。”
她沒有說話,只是無奈地笑着。
“為什麽?”他激動地問道,然後又自己回答,“是因為我結婚了嗎?若是我告訴你,我娶她是因為需要一個花瓶呢?你還會回到我身邊嗎?我說……”
“啪——”又一巴掌,堵住了他的話,蘇然,別說了,你已經不配了。
“你知不知道,那是對女人的亵渎。既然娶了她就要一輩子愛她,而不是因為某種目的去娶她。若是你是這樣的人,我情願從沒有愛過你。我希望你永遠是我剛認識的蘇學長,溫文爾雅,彬彬有禮。讓我們停留在那個時候,好嗎?”
他看着他,淚水一滴滑落,無奈地扯起唇角。
“可不可以幫我買些草莓,忽然很想吃。”
他飛奔下樓,沒有絲毫猶豫。
就在他下樓的時候,她也下樓了,攔住一輛出租車鑽了進去。
司機快速啓動了車子,而蘇然還在那家水果攤挑選着草莓。
蘇然,你可知道,當你挑到了最好吃的草莓時,已經錯過了吃草莓的時間。愛情,有時候也是這樣的。
她拖着沉重的身體進了莫涯,裏面有些陰暗,沒有開燈。
沙發上躺着兩個人,桌上是淩亂的酒瓶,顯然這兩人沒少喝。醉成這樣真是的。
她舀了被子蓋在他們的身上。
沐淩蕭睜開眼睛,看到了地面上多出的一雙腳,接着擡頭看見了筱棉的臉,立馬起身了,緊緊抱住她。
終于回來了,差點以為她回不來了。
蕭梓然也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看見了筱棉跳了起來,也抱了上來。
筱棉有些難以呼吸,擔心肚子裏的孩子,推開了他們。
“你可回來了,我們以為你也失蹤了。”蕭梓然又急又怕。
筱棉拍了拍他們的肩膀笑了,她那麽大個人怎麽會消失呢?只是……肚子又開始疼了,她咬着唇瓣臉色又開始不對了。
蕭梓然察覺到她的異樣,連忙将她抱回了房間,被子蓋好,他才坐下身。他摸了摸她的額頭,确定沒有發燒才安下心。
這女人,越來越大膽了,總是把事情放在心裏。
他準備了很多的零食攤在她床邊,看着她一包包消滅,心裏樂呵呵的。女人,還是多吃點好。開始懷念,過去她的肉肉了,肥肥的多好啊。
“想什麽呢?”她推了他一把。
沐淩蕭笑了笑,看着快被消滅的零食有些驚訝,她的胃口變得好大啊,不過這是好現象。他起身又去捧來一大把零食,直接堆在她床上,看着她一包包接着消滅。
筱棉笑了笑:“看我吃是不是很有味道啊?”她舀起一包薯片遞給他。
沐淩蕭邊笑邊拆開,陪着她一起吃。想起了從前和她一起打游戲的日子,原來時間過得那麽快,以前都沒有發現。
筱棉吃完一包零食說:“晚上的時候讓吳媽幫我做一道番茄炒蛋,記得多放點醋啊。”
多放點醋?不對啊,她以前不是不喜歡吃醋的嗎?難道……變味道了?
“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他看着她。
“沒有啊,我很好。”
看着一包包被消滅的零食,她的确很好。
那麽……她就是……有了?
沐淩蕭不确定,只能等到晚上再說了。筱棉總是不願把好事和他們分享,現在大哥不在,他們肯定要好好照顧她的。況且,對他而言,她不僅僅是嫂子。
沐淩蕭的臉蛋一紅,找了個借口下樓了。
晚飯期間,一碗番茄炒蛋都被筱棉消滅了,而且還吃了兩碗飯,飯後喝了杯酸奶,緊接着,又開始吃吳媽準備的葡萄了。臉皮帶核都吃了,據說,這還能豐胸呢。
筱棉吃得很開心,邊看電視,邊往嘴裏塞葡萄。
蕭梓然坐過來,看了看她問道:“筱棉,今天是怎麽了?一個人吃了兩個人的分量,而且還對酸性食物特別有好感,好像個孕婦啊?”
雖說是玩笑話,但是筱棉卻沒有反對。
沐淩蕭在一旁偷笑,笑自己的二哥反應慢啊。
吳媽走過來笑呵呵地說道:“蕭少爺,你還看不出來嗎?我家少奶奶一定是有了。”
“真的嗎?”蕭梓然幾乎要跳起來了,指着筱棉問道,“你怎麽不早說啊?”
筱棉低着頭笑了,作為一個準媽媽,她還是很低調的。不想他們因為她懷孕了而特別照顧,她不想給他們增加工作量。
蕭梓然急了,一把将她抱上了樓,讓她乖乖躺在床上:“從今以後,你就吃了睡,睡飽了繼續吃,外面的事情都不要管。你的一日三餐我包了。”說罷,還拍拍胸脯保證。
筱棉笑了出來,若是他包了一日三餐,那大家的胃還不遭殃啊。
“你看不起啊?”他撓撓頭發。
“怎麽會啊?我只是懷孕而已,不用那麽緊張的,這是個很漫長的過程,你們可以不用那麽緊張嘛。”
“明天帶你去買嬰兒用品,哈哈。”蕭梓然自顧自地計算着,大哥不在,可不能虧待了他的孩子。
“還早啊。”筱棉繼續說道。
“不行,從明天開始,你要上準媽媽的培訓班,準媽媽的瑜伽課,準媽媽的營養課,然後開始準備嬰兒的衣物和玩具,不早了,你先睡吧。”說罷,蕭梓然快速将筱棉的燈熄滅了。
筱棉哭笑不得,從今以後是不是會很忙啊?那她要怎麽去莫森呢?麻煩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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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點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