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捆綁
陽光在敞開的窗外逐漸推移,從光裸的腳踝移動到那張雀斑點點的臉蛋上。
晏安魚在一片紅光中醒來,昏沉地睜開眼。
窗外的枯樹被鍍上一層紅色,已經是黃昏時分了。因為睡前哭過的緣故,他的視線還有些模糊。
晏安魚覺得頭重腳輕,不太舒服。他一邊驚訝于自己的睡眠時間,一邊動了動胳膊,想要揉揉眼睛。
下一秒,他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雙臂和手腕傳來摩擦的疼痛,晏安魚忽然意識到什麽,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又脫力地倒回去。
他驚恐地低頭,看向自己身上──腳腕、手腕上,兩指粗的麻繩緊緊打着結,他只是稍微掙紮了一下,皮膚上便留下了紅色的勒痕。
晏安魚吓壞了,他艱難地翻了個身,用手肘撐床,努力地挪到床沿,然後讓自己坐起來。
牆上的鐘指向下午六點,晏安魚在心裏算了算,自己居然睡了将近五個小時。
家裏進綁匪了?
為什麽自己會睡得這麽沉?
他來不及思考現在的狀況,站起身,慢慢挪到桌邊,試圖從抽屜裏找一把剪刀,把手上的繩子割開。
腳踝綁得很緊,他無法跪下來,只好費力地蹲下身,雙手一起去拉抽屜。
然而,從上到下,書桌的每一個抽屜都翻找一遍,居然一把剪刀都沒有。
準确的說,是所有尖銳的東西,全都被人拿走了。
晏安魚頓時後背冰涼。
他忽然想到于斯年說的那些話,心裏升起不好的預感。
他靠着辦公椅站起來,顫抖着掃開桌上的作業本和教材,卻發現原本放在桌上的手機不見了。
秒針發出心跳般的響動,晏安魚愣了片刻,轉身向房間門的方向挪過去。
他屏息凝神,以奇怪的姿勢跳到門邊,把門推開一條縫。
一股烤蛋糕的香味迎面而來。
晏安魚大氣不敢喘,探頭看出去,客廳裏空無一人,對面的卧室敞開着,也沒有動靜。
——溫景煥不在家。
心底最糟糕的假設被推翻,晏安魚長長出了口氣。
他打開門,靠着牆壁,一點點往外挪。
手腳被綁的感覺并不好受,他忍着腳踝和手腕的疼痛,緩緩移動到廚房門口。
他現在急需找一把刀解綁,然後清點被竊的物品,并且打電話報警。
晏安魚用身體把廚房的門頂開,一眼卻看到了擺在桌上的蛋糕。
那蛋糕是最普通的樣式,或許是剛烤出爐,還冒着熱氣,香甜可口。
然而晏安魚沒心情多看它兩眼,他挪到竈臺邊,費力地伸出手,夠挂在牆邊的水果刀。
水果刀邊,幾把廚具擦得锃亮,打蛋器還往下滴着水,似乎是剛被一個毛手毛腳的家夥用過,也沒擦幹,就随意挂了回去。
晏安魚看了一眼,拿過水果刀,反握在手裏,使勁兒磨手腕上的麻繩。
“唔……”
他抿着嘴,使出渾身的力氣,好不容易将那繩子割下一半,卻聽廚房外一聲輕響,房門被打開了。
玄關處傳來拖鞋扔在地上的聲音,進來的人哼着《玫瑰人生》,似乎非常悠閑。
晏安魚一愣,立刻轉身往外挪,握着手裏的刀,奮力地喊:
“溫醫生!”
他費勁地頂開廚房門,慌亂中,腳下被廚房的門檻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摔了出去。
失重瞬間,晏安魚看了眼自己手裏的刀,心裏瞬間涼了一截。
在撞上地面前,一雙手有力地托住了他。
“怎麽這麽不小心,拿着水果刀還敢亂跑。”
溫景煥愉悅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晏安魚繃着的弦一下子斷了。手裏的水果刀被奪走,他脫力地撲進溫景煥懷裏。
他像重新被扔回水裏的魚,大口喘着氣,片刻,才舉起自己被綁住的手,說:
“溫醫生,你快幫我解開,家裏進賊了……”
“沒有進賊呀。”
溫景煥用異常平靜的語調說。
晏安魚一愣,擡頭,看向他那雙烏黑的眼睛。溫景煥眼裏含着笑,臉上是從未見過的愉悅表情。
他擡手摸了摸晏安魚的臉頰,視若無睹般,随手把水果刀挂回去,又轉過身,走回玄關處。
晏安魚呆呆地站在原地,就見他把一個巨大的塑料袋拎了進門,放在餐桌上,一股腦将裏面的東西倒出來。
那些小東西散了一桌,零食、面霜、做蛋糕用的奶油、小熊餅幹模具、紙巾,還有類似口香糖的東西。
“安魚,你不是說想去烘焙社團嗎?”
溫景煥似乎看不到他身上的繩子,自顧自地笑着,把買的東西收拾好,放在靠牆的零食筐裏。“我給你買了模具,這幾天我們可以一起學。”
晏安魚愣在門口,見他前前後後地忙活,忽然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溫醫生,”他試探着,擡起手腕,艱澀地開口問,“這是……你幹的嗎?”
塑料袋的響聲停了。
溫景煥回過頭,他看了眼晏安魚的手,說:
“對,是我綁的。”
“為什麽?”
晏安魚往後退了兩步,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溫景煥轉過身,緩緩向他走過來。
晏安魚被他逼到玄關的牆角,整個人都籠罩在對方的影子裏。
“因為你不是乖孩子。”
溫景煥眼神迷離地看着他,湊得很近,沙啞的聲音像一條毒蛇,纏繞着,攀上晏安魚的脖頸。
他一手撐在晏安魚身側,一手摸了摸臉頰,仿佛是碰到了什麽奇世真寶,耳尖微微有些發紅。
“為什麽不能陪我玩一會兒,我就這麽讓你讨厭嗎?”
他的呼吸落在晏安魚的肩窩,滾燙的氣息混雜着蛋糕的味道,讓人喘不過氣。
溫景煥依舊喃喃自語,拇指摩挲着晏安魚臉上的雀斑。
“你這麽着急去參加明天的聯誼,嗯?”
他的語氣帶着些許不滿,“那些小女生很有魅力嗎?安魚,我也會做蛋糕了,我教你,你不要去,好不好?”
晏安魚快被他的撫摸弄瘋了,他又驚又怕,睜着一雙澄澈的眼睛,苦苦哀求一般,一下下搖頭。
他不明白,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我沒有讨厭你,”晏安魚艱難地擠出一句話,“溫醫生,你先放開我……我沒有讨厭你……”
溫景煥的眸色暗了一瞬。
“你騙人。”
他稍微從晏安魚面前離開方寸,伸手進口袋裏摸出一個東西,放在晏安魚面前。
晏安魚的視線下移,落在那圓形的金屬片上,心髒瞬間揪緊了。
“你都知道了,”溫景煥把金屬片給他,塞進手腕和麻繩之間,輕聲道,“既然不讨厭我,那為什麽躲着我?”
他的神色變得狠戾,一雙三白眼緊緊盯着面前的人。
晏安魚百口莫辯,他看着自己喜歡的人露出從未見過的一面,越發覺得手腕勒得生疼。
他想起夢裏令人面紅耳赤的場景,也曾想過被溫景煥這樣堵在牆角,與他結合,卻不曾想過,現實情況會變成這樣。
他低頭回避溫景煥的目光,兩手抵在胸前,阻擋着溫景煥的靠近。
猶豫片刻,他手上發力,猛地在對方胸口推了一把。
啪嗒。
竊聽器落在地上,零件摔得七零八落。
他的力氣很大,溫景煥沒防備,發出一聲悶哼,趔趄着往後退了幾步。
晏安魚趁機閃身跑開。
身後的門被反鎖,他便奮力往陽臺挪去,試圖推開落地窗,朝樓下大喊求救。
然而,他的手肘剛剛碰到玻璃窗,就被溫景煥從後面握住了腰。
晏安魚感覺自己腳下一空,他微微愣了片刻,發現自己居然被溫景煥抱了起來。
“放開我!”
強烈的失重感讓他驚慌不已,雙腿胡亂地蹬着,但還是沒能掙脫。他被溫景煥輕而易舉地抱到客廳,扔進沙發裏。
他掙紮着,混亂中拽住了溫景煥的領口。
在被扔進沙發的那一刻,溫景煥的衣領也被扯開,胸前的扣子崩得亂飛,露出鎖骨到小腹的肌膚。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晏安魚,大口喘着氣,形狀漂亮的腹肌随着呼吸起伏。
晏安魚無處可逃,他驚恐地屈着腿,縮到沙發角落裏。
他想起那新聞裏的種種,不禁幻想出各種自己被虐待的場景。
“小鯨魚……”
溫景煥跪在沙發上,他不耐煩地扯了扯衣領,把身上的襯衣一點點剝下來。
那副被晏安魚悄悄肖想了很多次的身體,就這樣暴露在他的視線裏。
白襯衫被扔在了地上,溫景煥傾身上來,手臂上的兩條蛇赫然呈現在眼前。
晏安魚一愣,随即看到他小腹兩側的枯梅紋身。
他目光僵直地盯着這超出他意料的紋身,餘光瞥到電視旁的穿衣鏡,不由得往那裏看去。
鏡子裏,映着溫景煥肌肉漂亮的脊背。
與預想中不同,那不是白皙光滑的背,而是紋滿了詭谲紋身的,過于張揚的花背。
平日裏溫柔的溫醫生,脫下衣服,卻變成了一只可怕的野獸。
晏安魚渾身顫抖着,巨大的震撼感讓他久久回不過神。
“是不是很讨厭?”
溫景煥躬身,他撕去僞裝,肆無忌憚地打量晏安魚,一手捏住他的下巴。
他喉嚨裏傳來迷人的低笑,一雙眼睛彎彎的,映着晏安魚驚恐的面容。
“小鯨魚,你讨厭也沒有辦法,”他摩挲着晏安魚的嘴唇,“因為,你現在是我一個人的。”
晏安魚緊閉着眼,等待身上遭受着對方發怒而降下的痛楚,不敢看他。
他屏息凝神地等着,卻被溫景煥用食指挑起了下巴。
暧昧的動作讓晏安魚愣怔住了。片刻後,嘴唇上傳來一陣柔軟綿密的觸感。
——溫景煥居然在親吻他。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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