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小紅帽的親媽33

“那個該死的村姑……!!她竟敢向陛下進言說應該減少煤的産量!?陛下居然還同意了她的進言!?簡直是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也不知道格蘭特家的小崽子在想些什麽!煤礦減産對他來說也沒好處吧?!他怎麽還幫着那個村姑!”

“呵,你們還不明白嗎?希望減少煤礦産量的不是那村姑,根本就是格蘭特家的小崽子!我聽說他之前被個地方貴族拿一個煤場騙得團團轉!恐怕他支持減少煤的産量是因為他根本沒有拿得出手的煤礦吧!”

幾個上級貴族圍成一團,聚在皇宮的走廊上叽叽咕咕地說着話。

這些貴族們一邊猜測着葉棠與尤利塞斯的關系,一邊分析着葉棠究竟是尤利塞斯的腹話術人偶,還是女王手裏的操線傀儡。

“要不幹脆……”

其中一個貴族比劃了個砍頭的姿勢。

“讓她消失。”

“橫豎讓一個村姑消失很容易——”

女王是熱衷于看到技術發展的狂熱分子。貴族們會不遺餘力地致力于開采煤礦最初确實是為了讨好女王。但很快,貴族們就發現了煤礦能為他們帶來巨大的收益。

伴随着電能應用的普及化,火力發電廠所制造的電能開始供不應求。于是更多的新火力發電廠被建起并陸續投入使用。作為電力來源的煤礦也随之水漲船高,飙升到一個能讓貴族們賺得盆滿缽滿的價格。

察覺到電力與煤礦利好的資本家們試圖從貴族們手中分一杯羹,有的直接拿錢從貴族手裏買挖掘煤礦的許可,有的毛遂自薦願意為貴族掌管事業,讓貴族做只需要躺着數錢的甩手掌櫃。還有的先鋒派直接将電力接入工廠,以機器代替人工,進一步壓縮了生産成本。

熱鬧繁華的王都一躍成為被電力所照亮的不夜城。但同時,濫用火力發電的後果也逐漸顯現。

王都長期籠罩在灰色的濃霧之中,這裏已經變成了看不見藍天的霧都。

可這對有自己領地、有自己莊園的貴族們而言又算得了什麽呢?他們的領地照樣山清水秀,他們的莊園照樣蔥郁優美。

女王的宮殿多少也受到些霧氣的影響,但宮人們都認為這是近兩年天氣不好的緣故。即使有宮人聽到傳聞說王都的貧民街頻頻有人離奇死亡,這些人身上沒有出血的傷口,也只當這是平民們瞎編胡造的恐怖故事。

沒有貴族,沒有宮人,沒有任何自認上等的人把幾個平民的死,把成百上千的平民染上莫名怪病的事放在眼裏——平民們不愛幹淨,也不講究體面。他們會染上奇怪的疾病不都怪他們自己不夠用心對待自己嗎?

唯有知道這些平民就是死于環境污染的葉棠一進入王都就行動了起來。

她去火力發電廠進行了實地調研,又去探望了那些染上“怪病”的平民,并出錢給這些平民,讓他們暫時搬離王都。

近期葉棠向女王闡述了環境污染的危害,并請女王發布政令嚴格管控煤的産量,從源頭降低火力發電廠的污染。

她這種行為無異于給靠煤礦賺得腦滿腸肥的貴族們當頭一擊。無數貴族站出來反對葉棠的提議,原因是葉棠阻礙了技術的革新與發展。

女王最不能容忍地就是站在技術的革新與發展對立面的人,換作是以往,她已經讓人把阻礙了技術革新與發展的人拖出去砍頭了。但對葉棠,女王不僅沒有懲罰于她,甚至還輕飄飄地答應了她的想法,願意按照她所說的:從源頭控制住火力發電廠的煤礦消耗量。對比看看究竟是不是燃煤污染導致了王都氣候異常,平民身染怪病。

根據葉棠所說:假設這一切怪事都是燃煤污染所導致的,那麽只要污染程度下降,王都的氣候異常自然會有所恢複,患病的平民症狀也會有所減輕,至少新患病的人數能夠減少。

貴族們看葉棠簡直像看怪物。他們始終無法理解女王怎麽能對這個村姑寬容到這種程度。

尤利塞斯卻是知道的。因為葉棠不光沒有站在進步與發展的對立面,她甚至比在場的貴族們更期望技術的進步發展與革新。

葉棠在否定火力發電的同時,也帶來了火力發電的代替案——風力發電與水利發電的計劃書。這些計劃還不成熟,風力發電與水力發電所需要用到的機器設計也八字還沒一撇。

但女王手下的技術員們在看到過葉棠的計劃書後無不啧啧稱奇。許多技術員眼睛放光,因為他們已經看出這些計劃是有實現的可能性的!

女王早在之前就已經從技術員們那裏得到了評估報告,她對葉棠提出的代替計劃很滿意。事到如今她又怎麽可能懲罰帶來進步與革新的葉棠呢?

“幾位可真是熱心于讨論國事啊。”

尤利塞斯皮笑肉不笑地出現在貴族們的身後。

剛過了十五歲生日的尤利塞斯身體像瘋了一樣瘋狂抽條。他幾乎每天晚上都會因為骨頭發出的疼痛從睡夢中驚醒。遲來的變聲期讓他聲音變得低啞。這會兒的少年伯爵少了兩分少女式的我見猶憐,多了三分屬于少年的意氣風發。

“格、格蘭特伯爵……!”

沒想到尤利塞斯會出現在自己身後,做了砍頭手勢的貴族吓得一個趔趄,差點兒沒趴在地上。他身旁的貴族們也一個個驚恐萬狀,背脊被汗水濡濕。

“您怎麽會在這裏……!!”

“我在這裏有什麽不對嗎?這裏是陛下的宮殿,我和各位一樣都是陛下的臣子。”

湖綠色的眼眸中透出滿含嘲諷的鋒利:“啊……對了。看在我和各位同時陛下臣子的份上,請容我提醒各位一句——”

“讓一個人-消失确實很容易。就是不知道先消失的人會是誰了。”

手指點向面前的貴族們,尤利塞斯彎着眼輕笑道:“有可能是你,你,你,又或是你。各位說,對嗎?”

這是明擺着的威脅,貴族們卻不敢呵斥尤利塞斯。

帶來了那個該死村姑的格蘭特伯爵可是女王陛下現在最為愛重的貴族!只要格雷伊伯爵願意,他完全可以讓他們生不如死!

“哎呀,原來尤利塞斯你在這裏。”

說話的來人正是女王維多利亞三世。她攜着葉棠,身後還跟了一群以外貌著稱的貴族們。

“陛下。”

尤利塞斯行禮,他身後剛被他恐吓過的貴族們更是恨不得把腦袋摁在地上,一個個低着頭,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女王并沒有理會尤利塞斯身後的貴族們。滿身珠寶的她只是誇張地拿扇子扶着自己的額頭:“快來幫我勸勸瑪麗,她居然說不想參加今晚的舞會。”

“還請陛下不要強人所難。參加舞會需要舞伴,我可沒有适合的舞伴。”

葉棠站在女王身旁,其姿态之娴靜高雅,完全不輸給這皇宮中的任何一位貴婦。不……應該說葉棠比起那些在她第一次進宮時對她橫挑鼻子豎挑眼的貴婦來,更有鶴立雞群之感。

她對着女王也不卑不亢,與女王交談時亦是輕松自在。任何不知曉葉棠身份的人見了被女王帶在身邊的葉棠,都會以為葉棠是王女,再不濟也是女王愛重的貴族千金。

說實話,尤利塞斯真是被葉棠的學習能力給驚呆了。誠然,他是在前往王都的路上教了葉棠一些宮廷禮儀,然而男性的禮儀與女性的禮儀到底有着差別。在這點上尤利塞斯沒有什麽辦法,他想自己只能盡可能在貴婦們試圖用語言打擊葉棠的時候出來幫葉棠解圍。

尤利塞斯的困擾沒有持續幾天。葉棠似乎有過目不忘的能力。貴婦們在她面前展現過一次的禮儀作法,她立刻就可以模仿出來。三天後同樣的姿勢動作,她能做得比從小練習的貴婦們更加舉重若輕,宛若天生的皇族。

“瑪麗你又在說這種無聊的托詞了。在場這麽多男士,哪一位會不願意做你的舞伴呢?”

女王一個眼色,以風-流著稱的侯爵、以嚴肅俊美為人所知的伯爵,以及女王一派外貌出色的男性貴族們紛紛上前,圍住了葉棠,邀請她做自己的舞伴。

葉棠怎麽可能會不知道女王這是想用男人、用愛情、用婚姻、用利益來把自己綁上她的戰車?

她面上溫厚的笑意不改,口中柔和道:“陛下真是愛開玩笑。讓我這樣的村姑做紳士的舞伴,這豈不是辱沒了各位紳士的身份,為紳士們的家族抹黑?”

葉棠的話真是說到了在場貴族們的心坎兒裏。實際上他們确實是這麽想的。除了少數在上級貴族的社會裏艱難生存的沒落貴族,沒有上級貴族會心甘情願地接受女王對他們的安排。

村姑,還是個有孩子的村姑。看在這村姑長得不錯,身材也好的份上他們願意和她玩玩,讓她做自己的情-婦。可讓他們娶這樣一個村姑來做妻子?那不是讓其他貴族世世代代都能指着他們的鼻子嘲笑他們:為了抱上女王的大-腿,他們竟不惜玷污自家的血脈嗎?

“請不要說什麽抹黑。能做你的護花使者,那是一種光榮。”

就在其他男性貴族都因為葉棠的話而遲疑之時,尤利塞斯越衆而出,他右手放在胸-前,左手背在身後,向着葉棠施以一禮。

“羅斯瑪麗,我能有幸做你今晚的舞伴嗎?”

葉棠不能說自己與少年伯爵之間沒有友誼。只不過在友誼之前,少年伯爵與她之間還隔着相互的立場,彼此的身份。

尤利塞斯本就是堅定的女王一派,葉棠不怪他選擇站在女王一邊。同時,她也相信少年伯爵能理解她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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