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章節

榻上,四阿哥趴在炕桌上睡着了,一邊的桌上放着幾碟小菜,康熙走到跟前就看到炕桌上放着一張紙,大約是被睡着的四阿哥蹭的,有些發皺,他小心取出來一看,竟是不連貫的支言片語。

“喝粥暖胃。”

“天太冷了,菜要保溫。”

“膝蓋跪腫了,肯定要敷一敷。”

康熙的心瞬間暖成一片,他仔細收好那張紙,彎腰抱起了熟睡的少年,将頭埋在那頸窩,深深呼吸着懷中少年身上的味道,似梅似蘭的冷香,全無熏香的沉悶,些許的清新,些許的自然。

“嗯,皇父,你回來啦!”四阿哥動了動,康熙立刻驚醒般直腰,就見懷中的少年掙紮着下地,一疊聲吩咐道,“來人,把煨着的粥端來,還有,太醫開的外敷藥材也炖上,記住了,水稍燙一些,兩刻鐘後端進來。”

康熙立刻圓滿了,柔和的看着忙碌的少年,只覺得一身疲憊都消散了。

康熙三十年的春節過得很慘淡,剛過完年,四阿哥就搬出了乾清宮,回到了他在阿哥所空置一年多的院子。

同住在阿哥所,串門自然方便了很多,十一阿哥有事沒事都往四阿哥那兒遛噠一圈,除了十三阿哥,就屬他最熟悉這裏了。

春日剛到,天氣還沒轉熱,十一阿哥一進四阿哥的院子,就看到那開着窗戶的書房裏,一人臨窗而立,唇角微勾地執筆而書,神态很是專注。

“畫什麽呢?如此認真?”十一阿哥進了書房,随口一問,也走向了書桌。

四阿哥不答,筆下不停地繼續畫。

書桌上鋪展的宣紙壓的很平,雪白的紙上畫着一人,青衣墨發、衣袂飄飛,端的是俊逸潇灑,似仙似神。

十一阿哥看着畫中人一愣,眼底閃過些驚豔,如斯男子的确罕見,只是……他見最後一筆畫完了,就道:“你怎麽畫起人物像了,瞧着像是魏晉文人,好不奇怪!”

四阿哥換了支筆,寫起落款來,嘴裏答:“這可不是魏晉文人,魏晉時的文人多放蕩不羁,那時候的風氣可養不出這樣的人。”

十一阿哥低頭看那落款,年月日寫完後,四阿哥拿起一旁的印章蓋上,這才在人物像旁邊寫了兩個小篆,随着那字形顯露,他不禁訝異地念出來:“君-衡?”

“是啊,這就是我上輩子的模樣。”四阿哥活動了一下手腕,尋來早就準備好裱畫的東西,坐在書桌邊折騰起來。

“倒是長得人模狗樣。”十一阿哥明明很欣賞,卻還是諷刺了一句。

四阿哥也不在意,裱着畫道:“搬出西暖閣的事……謝謝你了。”

十一阿哥不自在地撇開眼,耳尖有些發紅,他剛還諷刺他呢,這家夥居然緊接着就道謝?難道是故意讓他不好意思?

“不用。”十一阿哥半晌道。

這事除了皇太後能向康熙提,別人還真沒資格說,四阿哥如今在玉碟上的生母是懿誠皇貴妃,位份比她低的後宮嫔妃都沒資格過問四阿哥的事。

經過迂回方式讓皇太後提倒是沒錯,可又由誰去給皇太後說呢?

四阿哥想了很久,決定通過十一阿哥找宜妃幫忙,十一阿哥答應幫忙,卻不願現在很疼他的額娘惹來麻煩,就給宜妃支招讓她再找其他人,結果宜妃眼睛一轉,找上了德妃。

當然了,除了十一阿哥找宜妃、和給她支招外,他們沒一個親自出面,其中的過程都是奴才完成的,最終德妃在某宮女的暗示下,有意裝個慈母姿态複寵,就跑到了皇太後跟前。

于是,這件事就成了。只不過後續的事件有些奇怪,好心的德妃在皇太後眼中多了不安分的标簽,康熙則更絕,以禦前失儀這個坑爹的理由撤了她的綠頭牌。

不過,這些都不關四阿哥的事,他只知道搬出西暖閣了,這就足夠了。

“你很開心?”十一阿哥挑眉,很奇怪,與這人相處的時間還不如和十三在一起的時間長,可他就是能察覺到那淡淡神色下的真正情緒,他想不通為什麽,便将此歸結為他對他人的情緒比較敏感。

“當然,你願意被皇父帶在身邊時時盯着啊,”四阿哥白了他一眼,指指手中的畫,“就像這個,沒搬回來前我是絕對不會畫的,可現在我卻能随便畫,而不用回答‘畫的是誰、為何畫’這種問題。”

十一阿哥眼露了然,充分理解他的意思了,正如他平日也在掩飾一樣,君衡同樣需要掩飾,甚至從某些方面來說,君衡需要掩飾的比他更多。

作者有話要說: 據說,禦前失儀是清穿文中萬年坑爹的被罰理由,還據說多用在寵四文中的德妃身上……默默爬走~!

3029 不要女人

正值太皇太後國喪,康熙連出門的心情都沒了,本來葛爾丹已滅,上輩子的三次西征變成了一次,別的不說,光國庫就省了不少。若按往年他的習慣,哪怕不南巡也要去塞外,可今年竟是一次門也未出。

阿哥所裏和紫禁城其他地方一樣熱,十一阿哥滿頭大汗地進了四阿哥的院子,熟門熟路往書房走,仆一進門頓時涼快了許多,可一擡頭他就不自覺皺了眉頭。

四阿哥坐在軟榻上讀書,旁邊還有兩個十五六歲的宮女伺候着,一個打扇、一個沏茶,看着好不惬意。

“下去吧!”四阿哥清清冷冷道。

兩個宮女行了禮恭敬退下,十一阿哥才走過來:“紅袖添香,怎地不寫幾筆?”

四阿哥扔開書往旁邊一靠,沒骨頭似的懶懶擡眼:“我可不信她們!”

十一阿哥默然坐下,其實見到那兩個宮女的瞬間,他就明白怎麽回事了。教導皇子懂人事的宮女,不是皇父賜的就是皇瑪嬷賜的,只是君衡今年都十四了,他上輩子在這個年紀都大婚了,可君衡……竟還沒開過葷。

不知為何,十一阿哥想起剛才見的兩個宮女就厭煩,這一走神,就看到軟榻上的四阿哥起身晃到書桌邊,鋪紙準備寫些什麽。

“那人……皇父賞的?”十一阿哥也走到書桌邊,發現他竟寫的是小篆。

四阿哥頭也不擡道:“怎麽可能?皇瑪嬷賞的,如今這宮裏怕只有她能想起這事了。”

他心底自嘲,人雖然送來了,可他至今都沒碰過,她們也沒有任何引誘的舉動,就像是尋常宮女一樣。四阿哥明白,這兩人一定被康熙叮囑過了,現而今最不願他碰女人的大約就是康熙自己了。

“女色誤國,你想做酒色之徒不成?”十一阿哥語氣嚴厲道,在他的理解中,認為四阿哥如此說是想要女人了,還不止要一個!

“你這什麽神邏輯?我哪裏表現出這個意思了?”四阿哥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完全不明白他這是抽什麽風。

十一阿哥幹咳一聲,才知反應過度了。

“明兒我要出宮去潭柘寺,你要去嗎?”四阿哥繼續寫字,比起楷書、草書之類的,他最喜歡寫的還是小篆。

“唔,晚上我派人告訴你去不去。”十一阿哥瞧着他寫完了,湊近一看指着空白的幾處道,“這‘水’字、‘雷’字怎麽不寫?”

四阿哥将筆塞給他,坦然搖頭:“這兩個字我不會寫。”

十一阿哥壓根不信他,接過筆補上那空出來的兩個字,這是他們進學時學過的一段書,皇子們都背過,他自然耳熟能詳。這幾年他們相互坦誠了些,所以他才能看到更多的、真實的君衡,也或許是這家夥時時裝着很累,在他面前就放松了。

君衡的确無情,那種無情是骨子裏透出來的,可但凡被這人認可了,就會真心相待,君衡……實際上性格極好,心胸也異常豁達,他時不時諷刺幾句也不會在意,更沒有與他紅過臉。

君衡啊,喜歡寫小篆,喜歡青色,喜歡安靜,最常做的事是發呆,心情好的時候很活潑,會捉弄人、扮無辜,不喜歡別人碰觸,不喜歡挂配飾,最重要的一點,酷愛玉石。

“對了,這個給你。”四阿哥從一邊的架子上取下個盒子遞過來,“馬上到你生日了,這是我親手刻的,就不和當天的禮一起送了。”

十一阿哥放下筆,接過巴掌大的盒子打開,裏面靜靜躺着一枚印章,白玉質地,頂端雕了只活靈活現的小狗,再拿起來一看,刻的是他上輩子的名字,一個篆字“禛”。

“你就這麽喜歡小篆?”十一阿哥臉含淡笑,顯然很喜歡這份禮物。

“不是喜歡,我上輩子所在的地方只用小篆,習慣了。”四阿哥解釋了一句,他沒有說的是,小篆并不止是文字那麽簡單,在修真界只要參悟了那些字,就可引發字義中的威能對敵鬥法,剛才他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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