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其實我是個啞巴

齊哲很快就認出這是9毫米口徑的子彈,而他身上的兩把槍,一把是自己原本攜帶的,另一把是從嚴霆身上繳獲的,都是軍用的格洛克手槍,型號正好相對。

這樣的巧合,很難不讓人覺得,Foxer布置的這個套圈游戲,就是針對他的。

齊哲馬上就聯想到了嚴霆,他一陣見血的質問:“你們也給了嚴霆武器吧?”

Foxer故作驚訝,“哎呀,你怎麽知道?”

齊哲臉色沉着,沒說話。

其實他已經隐隐猜到了,嚴霆作為參賽者,卻已經背叛了人類,成為了游戲的爪牙。Foxer故意給他們兩個都分發武器,大概就是想讓局面變得越來越混亂,越來越危險。

當然,對于高高在上的旁觀者來說,就是越來越精彩。

齊哲想不通這場游戲的最終目的是什麽,如果是想通過嚴酷的考驗來篩選人才,那在挑選參賽者的時候就不應該用随機的方式,他曾遇見幾個孱弱的老人和懵懂的小孩,靠運氣才活到現在,這顯然不符合“人才”的标準。

真要篩選人才的話,就應該主要從軍隊、名校等地方挑選參賽者,才符合他們的目的。

如果游戲的目的僅僅是折磨人類、玩弄人心,以供上層那些所謂的神明取樂,齊哲又搞不懂這每場游戲結束後播報的存活率有什麽意義,單純為了給參賽者施壓嗎?

Foxer拿着一堆小竹圈在他眼前晃蕩,有點兒不耐煩的問:“你玩不玩啊,天黑我就收攤了啊。”

“天黑?”齊哲擡頭看了眼天花板的燈,燈光已經從白色轉為了暖黃,雖然還算明亮,但亮度确實比不上前幾個小時的時候了。

齊哲掏出手機來看了看時間,現在是下午六點,确實到了黃昏的時候。

齊哲接過竹圈,言簡意赅的吐出一個字,“玩。”

這種細竹條彎的套圈小而輕,扔出去極易彈起來套空,齊哲深吸了一口氣,眼神就跟扔手雷一般嚴肅,壓着手腕沉着力氣,一個一個的把竹圈扔出去。

他以前在兵營裏訓練的時候,是能端着步槍槍口吊幾塊磚,站幾個小時手臂紋絲不動的人,對力度的把控能力爐火純青,套圈這種小游戲當然不在話下。

十發十中。

Foxer在旁邊裝模作樣的鼓了鼓掌,又撿起套到的子彈遞給齊哲,“恭喜恭喜,返還您三十分,再送您十顆子彈哦。”

齊哲不動聲色的瞥了他一眼,掏出槍來退出彈夾,把子彈一一裝填進去。

在他裝子彈的時候,Foxer正背對着他,用腳收拾地板上剩餘的子彈,似乎打算收攤了。齊哲神色不變,一聲不吭的平舉起右手,黑洞洞的槍口瞄準了Foxer的後腦。

對方似乎毫無察覺,齊哲的食指搭上了扳機,目光逐漸森然…

就在這個關頭,Foxer忽然有意無意的回過頭來,“哦對了,天快黑了,我建議你趕緊找個休息室安頓下來,晚上迷宮裏可是很熱鬧的。”

他詭秘的笑了笑,“會有百鬼夜行哦~”

齊哲微微皺起眉,百鬼夜行,當夜晚降臨,街道上空無一人時,猙獰可怖的妖魔鬼怪會陸陸續續的出現,不難想象如果落單的人類碰上它們,會是什麽下場。

他擡頭看了看“天色”,撥通了時望的電話。

不幸中的萬幸,容嶼當時許下的諾言仍然有效,即使在這種環境下,齊哲還是能撥通時望的電話。

時望那邊的聲音微微有些喘,齊哲猜測他應該是在走路,走累了。他詢問道:“你那裏怎麽樣,吃過飯了嗎?”

這個問題一直是齊哲比較擔憂的,以時望現在的分數,無法購買任何食物,如果不盡快跟他會合,他就只能一直餓着肚子,忍受着幹渴的折磨。

時望到現在還沒遇到過自動售貨機,并不知道用分數購買食物這個機制,他甚至以為迷宮裏就是這樣随機設置了很多路邊攤,只要參賽者碰見了就可以進去吃東西。

時望一邊往前走,一邊道:“我吃過了,齊長官你呢?”

齊哲有些驚訝:“你吃過了?”

“對啊,吃了章魚燒,還喝了八寶粥。”時望就跟個從幼兒園回家的小朋友似的,牽着媽媽的手,老老實實把自己午餐吃了什麽如數到來。

他舔了舔嘴唇,又有些餓了,“要是晚上能再碰見一次那個攤子就好了,味道還不錯的。”

蹲在旁邊偷聽電話的Foxer立刻舉起手,興沖沖的邀功:“是我做的是我做的,謝謝少爺誇獎~”

時望疑惑:“你和誰在一起,怎麽好像有別的男人的聲音?”

“…沒什麽。”齊哲大概明白了,他叮囑道:“你下次再碰見供應食物的攤子,記得多吃點兒。”

時望雖然不太明白,但他非常信任齊哲,于是便點點頭,“我知道了,不過我走了好久,也沒發現出口在哪裏,迷宮裏的路都長得一樣,都快繞暈了,你那邊有沒有什麽線索?”

“出口不着急找,等白天再說。”

齊哲想起Foxer那不懷好意的提醒,又囑咐道:“迷宮裏設有休息室,你在天黑之前得找一個躲進去,夜裏外面可能會有不幹淨的東西,輕易別出來。”

齊哲這麽一說,時望頓時就毛骨悚然,總覺得身後涼飕飕的,腳步聲若有若無,好像真有什麽東西如影随形的跟在後面,一雙黑洞般的眼睛陰側側的盯着他的脊背,往他脖子裏吹涼氣。

時望緊張的回頭看了看,喉結艱難的滑動了一下,抓着手機結結巴巴的道:“你你你可別吓我啊,這兒就我一個人。”

齊哲連忙安慰道:“別怕,我沒想吓你,只是可能有鬼而已。”

時望:“???”

這更他娘的吓人了好嗎!

一分鐘的通話很短,齊哲抓緊最後十幾秒,快速的道:“我們盡量在明天白天彙合,然後你去這些攤子上賺些分數,游戲很簡單,你應該能……”

齊哲話音一頓。啊,差點兒忘了,參加游戲還得先付十個分數點的本金,時望只有可憐的一分,吊着他的命。

也就是說時望在迷宮裏幾乎是什麽也做不了。

齊哲嘆了口氣,算了,時望能活着走出迷宮就算不錯了。

電話自動挂斷,時望一頭霧水。

什麽攤子?怎麽賺分數?他進來之後就只見過Foxer的小吃攤,別的什麽都沒看見。明明是進的一個服務器,怎麽感覺跟別人打的不一個副本呢?

時望把手機塞兜裏,繼續在迷宮裏無頭蒼蠅一般的繞。

過了大概二十多分鐘,頭頂的白熾燈徹底暗了下來,天花板宛若夏季的夜空一般,閃爍着星星點點的微光。

光線很暗,時望伸出手,僅能勉強看清五指的輪廓。他單手扶着牆,在黑暗中摸索着往前走。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時望總覺得那種細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就好像有許多人在很遠的地方緩緩移動,膝蓋不會打彎似的,拖沓着腳走路。

時望渾身都緊繃了起來,脖後寒毛倒豎,他不由得加快了步子,想趕緊找到地方躲一下。

就在此時,身後忽然出現了一個幽幽的白影,伸出手臂,手指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啊!!”時望吓得短促的驚叫了一聲,後背出了一身冷汗,他下意識往前沖了一步,想避開身後陰森森的手,結果黑燈瞎火的,也看不清,于是便一頭撞在了牆上。

“唔…”時望捂着發疼的額頭,頭暈眼花的蹲下了身。

身後的人影走近了,淺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散發着淡淡的暗光。容嶼無奈的低頭看着他,也許是錯覺吧,這人在失憶之後,好像變得比以前還傻乎乎的。

容嶼俯下身,風度翩翩的向他伸出手,關切的道:“寶貝,沒事吧?”

聽到他的聲音,時望愣了一下,緊接着他扭開頭,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一聲不吭的從地上爬了起來,就像是沒看到容嶼的手一般。

這樣冷漠的态度在容嶼的意料之中,他也明白時望之所以能勉強與他和平共處,僅僅是為了大局在忍耐着而已。時望仍然怨恨着他,盡管他根本不知道這莫名的恨意從何處來。

容嶼平靜的收回手,溫和的勸道:“很晚了,天黑了會很危險,快找個地方休息吧。”

時望很累,也餓了,态度極其惡劣,冷冷的嗆了一句,“用得着你說?我要是找得到,還在外面晃蕩什麽!”

容嶼知道他只是在鬧脾氣,不惱反笑,“那你運氣有點兒差啊,現在這個時間,大部分人都找到休息室了。”

“……”時望合理的覺得容嶼就是專門跑來氣他的。

但接着容嶼又道:“不過你跟我在一起,運氣可能會變好一些。”

時望翻了個白眼給他,只是光線昏暗,這白眼盡管充滿了鄙視和讨厭,但效果卻并不怎麽明顯。

于是時望轉用語言來攻擊他,“你以為你是吉祥物啊,貔貅還是招財貓,是不是要我把你穿根繩挂脖子上?要是真靈驗的話我給你磕三個響頭,呵,還給我帶來好…運?”

好運來。

前方不遠處的牆壁上忽然出現了一道門,溫馨的暖光從下方的門縫裏散發出來,溫暖了一小片冰涼堅硬的大理石地板。

容嶼微笑着低頭望着他,“寶貝,你剛才說什麽?”

“……”時望木然道:“我是個啞巴,我沒說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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