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

封可鹽将付語寧帶回了自己家。一進屋就将他全身上下濕透的衣服全脫了,然後把他抱到床上,塞進被子裏。封可鹽怕不夠,又從衣櫃裏拿了條新的被子加在上面。

安頓好他,封可鹽又去廚房燒熱水,找退燒藥。付語寧燒得神志不清,封可鹽喊了他好幾聲他都沒醒,封可鹽只好将藥兌水,然後用小勺子一點一點地喂他喝。

封可鹽已經喂得很慢了,但水還是不可避免地從嘴角流下來,封可鹽只好一邊喂他,一邊拿紙巾幫他擦。

喂好藥,十分鐘都過去了。封可鹽手伸進被窩裏一摸,裏頭一點熱氣都沒有,涼飕飕的,付語寧整個人都冰涼涼的。

這樣不行,付語寧自己捂不暖。

封可鹽立馬起身去浴室,在浴缸裏放滿了熱水後,又回卧室掀開被子,将付語寧一把抱起。

他将付語寧緩緩地放下去,結果付語寧在浴缸裏坐不住,整個人直往下滑。封可鹽沒辦法,只好也将自己脫光坐進去,從身後抱着他。

封可鹽懷裏抱着他,想起了那次他們見面的場景。

他之前得到的消息是付語寧是鹿開的小情人兒,鹿開找藥張買春藥,藥用在付語寧身上,于是付語寧生氣了,跟他耍小性子,找人打了藥張。鹿開這人小孩心性,外人自然會覺得他找的小情人也是跟他一個脾氣的。

所以付語寧找人打鹿開,封可鹽以為他是仗着鹿開的喜歡,肆無忌憚的耍潑。而付語寧那天晚上找上封可鹽,封可鹽也以為他是玩玩那一挂的。

既然他們的目的是一樣,都是想給鹿開帶綠帽子,那封可鹽也就沒有拒絕的理由了。只是這個不拒絕,要在所有他對付語寧的假設成立的情況下,才行得通。

結果付語寧和他想得不一樣。

他哪裏是鹿開的情人,說是敵人還差不多。

他倆的第一次就是在浴缸裏,那天晚上付語寧除了不叫床,其實他們還是算很和諧的。

封可鹽當晚離開酒店前他還好好的,可是現在……現在他身上就沒有一處完整的地方。

鎖骨下邊兒,一處皮肉外翻的咬痕,在游泳池裏泡了那麽久,傷口都泡白了。腰上和大腿根的掐痕無數。最嚴重的還是後穴那處,簡直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又紅又腫。

封可鹽又不瞎,昨晚自然是看見床單上的血了。

他想不明白的是,哪怕是招個鴨子,也不見得鹿開會把人玩成這樣。對付語寧怎麽就下得了這個狠手。

鹿開不是說付語寧喜歡大哥嗎?大哥太寵鹿開了,居然會這麽對付語寧。

封可鹽來不及多想,他叫的醫生到了。封可鹽将人擦幹淨抱回床上,在腰間圍了條浴巾就去開門了。

小張醫生提着藥箱進門,朝封可鹽打了聲招呼:“洗澡呢?你說的病人呢?”

“在卧室。剛才電話裏跟你說過了,他在水裏泡了幾個小時,發燒,燒得神志不清,喊他沒反應。”

小張邊走邊說:“你應該帶他去醫院,做個全面檢查。”

“我知道,只是情況緊急,我沒有他的證件信息,挂號什麽的太麻煩了。”封可鹽解釋道,“只能讓你先來看看,實在不行,我再帶他去醫院。”

封可鹽帶付語寧回來的路上就給小張打過電話了,現在小張在給他做檢查,封可鹽忙活了好一陣,終于可以歇口氣了。

小張看看被窩裏的付語寧,又看看站在卧室門口的封可鹽,滿臉的意味深長:“一起洗澡啊,你們什麽關系?”

封可鹽說:“沒什麽關系,不要想多了。他昏迷着,怕他一個人淹死在浴缸裏。”

張醫生探不到八卦,扶了扶眼鏡低頭繼續工作,又聽見封可鹽說:“他身上有傷,你順便檢查檢查。”

“嗯。”

“他後面……”封可鹽清了清嗓子,“傷得挺嚴重的,我怕發炎,你看看能擦點什麽藥不?”

“好。”見過世面的張醫生淡定地将付語寧翻過去後,突然不淡定了,“嘶——你弄的?你也太狠了吧?”

封可鹽說:“不是我。”

“不是你?”張醫生不信,“那誰啊?”

封可鹽懶得解釋:“不知道,好好檢查,我出去了。”

·

付語寧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他夢見了自己十三歲那年。

付語寧從小到大一直都是一個開朗的人。小時候是無憂無慮的小朋友,長大了是樂觀向上的好青年。

這跟他的家庭教育是分不開的。

而且這家庭教育裏面,還包括了性教育。

他爸他媽從小到大就教育他,要學會尊重女孩子,要保護好女孩子,女孩子是用來疼的,不能做任何欺負女孩子的事情。

付語寧說,怎麽算欺負女孩子?

老付說,所有女孩子不願意做的事情,你非要逼她,那就是欺負女孩子。搶女孩子的橡皮算,給她起綽號也算。

于是,付語寧從小就在心中埋下了一顆小小的種子,那顆種子就是不能欺負女孩子。

十三歲,他讀初一那年,老付有一天晚上到他房間裏跟他講兩性發育。老付說,夢遺是正常的,有性幻想也是正常的。

老付還說,怕的是青春期的男孩子,把這種正常變成不正常,把性幻想變成實質,去傷害一個無辜的女孩子。

老付臨走前還是那句,付語寧,你要尊重女孩子。

不知道是因為老付的這句話聽多了,還是性取向這種事本身就是天生的,付語寧在十五歲第一次夢遺的那晚,夢見的是個男的。

付語寧青春期懵懵懂懂的,他不知道夢見男性夢遺算不算正常,他把這件事告訴了老付。

老付沉默了片刻,若有所思道:“這事忒大,我和你媽讨論讨論。”

這事老付和他媽讨論了十天,最終得出了結論。

老付問付語寧:“你在學校有喜歡的人嗎?”

“沒有。”

“男的女的都沒有?”

“沒有。”

“一個人,喜歡的對象是男人還是女人,本質上都是正常的。這世上有六十億人口,只是對方恰好愛上的人是同性。”老付說,“所以,你将來喜歡的人是男還是女,都是正常的,爸媽都支持你。”

到夢的後半段,十五歲的付語寧變成了二十五歲的付語寧。

那天是付語寧工作的第二年,他和業務員一起去見陳總,談一單生意。當晚他喜笑顏開的跟老付說:“爸,我有喜歡的人了!我一見鐘情了!我要追他!”

“男的女的?”

付語寧收不住地激動:“男的!”

老付發愁,愁得不是兒子喜歡男人:“對方跟你是同一類人嗎?”

“我不知道。”

“那你還追人家?不怕他說你是變态嗎?”

“不怕,追了再說。”付語寧在電話裏頭喊,“我要追他!我就是喜歡他!爸媽,你要支持我!”

老付無奈:“支持支持,你悠着點,別吓到人家了。”

這是付語寧第一次喜歡一個人,他是那麽的無畏,那麽的憧憬和期待愛情的到來。他不撞南牆不回頭,可是卻沒有人告訴他,撞了南牆,會落一身的傷。

原來喜歡陳北鞍是一件這麽痛苦的事情。

付語寧在夢中睡得不安穩,那些往事讓他害怕。封可鹽一直守着他,察覺到他的異樣,連着被子将發抖的他摟進懷裏:“付可甜,醒醒。做噩夢了嗎?”

任憑封可鹽怎麽喊他,他就是不醒。

付語寧被困在夢裏,他哭着問老付:“爸爸,我喜歡錯人了,我該怎麽辦?”

然而夢裏的老付沒有回答他,夢外的封可鹽幫他擦掉了眼角的淚:“付可甜,別哭。”

作話:我:好想寫大陳摸完二鹿摸,二鹿摸完小鹹摸。

付:摸什麽?

我:……摸你小雞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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