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仙君演我第2天

扶川睜眼的一瞬,雲渺便非常機靈地收回了自己的長尾巴。

用尾巴降溫什麽的,還是不要讓他知道比較好。

扶川神色極冷,眼裏有未消退的殺意與狠戾,視線觸及到雲渺時,他怔了一瞬,随即便站起身,細細端詳水中的自己,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眉。

末了,他才将視線轉過來,伸手将雲渺抓在手裏,放到眼前觀察。

近距離被扶川美顏暴擊,雲渺激動得快要冒泡泡,濕漉漉的長尾巴輕輕勾住扶川的手腕,兩只尖尖的耳朵變成了粉紅色。

人活着就是在不同的時間愛上不同年齡段的扶川!

“是你喂我吃的丹藥?”扶川開口,聲音很淡,還有點啞。

雲渺點點頭,又指了指忘川河裏的游魂,很是義憤填膺。

“啾啾,啾啾啾!!!”

“你是說,他們趁我昏迷,啃食我的血肉?”扶川看明白了霧靈想要表達的意思。

“啾啾啾!”雲渺點頭如搗蒜。

忘川河邊緣的游魂等級很低,在五到十級之間,會吞食誤入河中的人與獸,本沒有什麽危險性,但奈何游魂數量衆多,不過短短一會,扶川的白衣已被血染成了紅色。

雲渺暗自打定主意,待她等級再高些,一定要來找這群游魂報仇。

她攻略扶川三年,他已是她心中極為重要的存在,沒有人可以欺負她最喜歡的仙君!

“我知曉了,多謝你。”扶川将雲渺的長尾巴從自己手腕上拿下來,将她放在自己的左邊袖子中。

雲渺扒着扶川的袖子口看他。

扶川容色冷漠,一撩衣擺蹲下身,将右手放入水中,剛吞食苡糀過血肉的游魂意猶未盡地圍上來,張嘴露出獠牙。

雲渺不明所以,但出于對扶川的信任,沒有動。

仙君從不做無把握之事。

待游魂快要碰到扶川的手腕時,一團銀光從扶川掌心溢出,在水中爆開,将游魂盡數絞殺。

雲渺呆愣地看着河面上耀眼的銀芒,光芒盛極,很快蔓延了大半個忘川河,遠處,一艘烏黑木船飄搖而過,船杆上挂着一盞紅燈。

“啾啾啾!”雲渺全身的毛毛炸開,如同一朵盛開的蒲公英,拽着扶川的袖子便要往密林跑。

那艘船是忘川河上擺渡人的船,若船上挂的是紅燈,便意味着鬼域王族出行。

鬼域與雲巒仙都一向不和,扶川現今身受重傷,若是打起來定然會吃虧。

“無妨。”扶川不為所動,施施然立着,黑眸映着遠處的烏木船,顯出幾分冷意,“來得倒是快,褚昭瀾真是一刻也等不得。”

又垂眸看向雲渺:“你若是害怕,便進林子裏躲起來。”

雲渺愣了一瞬,心中漫上來些許怪異感。

扶川眉眼沉靜,一雙眼極冷。她見過他眉目含笑的模樣,也見過他漠然盯着人一言不發的模樣,卻唯獨不曾見過像如今這般,深入骨髓的冷意與殺意。

雲渺想起方才被銀光撕裂的游魂,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你不願走?”愣怔間,雲渺被扶川抓在手中,對上一雙略帶興味的眼。

雲渺抱住扶川手指搖頭,“啾啾!”

她怎麽可能丢下仙君自己逃走!

“沒成想,到頭來,人竟還不如一只霧靈可靠。”扶川眼裏似有嘲弄笑意,将雲渺放進袖中,布了一道結界。

“也罷。你既不願走,便留下來陪我。”一根瑩白如玉的手指伸進袖子,輕輕點了一下雲渺的腦袋。

滿心的寒意消散,雲渺激動得在扶川袖子裏打滾。

仙君還是從前那個溫柔的仙君,不僅保護她,還安撫她。

木船順水而行,在岸邊停住,上頭下來三個身着黑衣,戴着黃金面具的高大男人。

雲渺下意識地抓緊了扶川的衣袖,擔憂地看了他一眼。

她認得這些人,他們腰帶上用金線繡着的騰蛇紋樣,是鬼域大少主褚昭瀾的專屬,而黃金面具,代表着來人是褚昭瀾的影衛。

前世扶川曾在虛弱之時被褚昭瀾抓走過,當時阻攔雲渺救人的便是褚昭瀾的影衛,每個人都在八十級以上。若在她與扶川巅峰時期,區區影衛自然不成問題,可現如今,他們一個身受重傷,一個重回新手村。

雲渺緊緊地捏住了藏在毛毛裏的化形體驗卡。

扶川先發制人,祭出自己的劍,劍芒如箭雨般鋪天蓋地向三個影衛襲去。

影衛們紛紛祭出自己的兵器應對,四人身影交錯,眨眼間已過了上百招。

雲渺藏在扶川的袖子裏,不敢冒頭出去讓他分心,只好打開系統,然而找遍了系統的每一個角落,也找不到什麽對扶川有用的東西。

她的物品全都被禁用,所學術法倒是還在,只是需要技能點重新激活。即便是最基礎的忘憂谷治療技能,也需要10點技能點。升一級能獲得一點技能點,也就是說,她要達到十級才能解鎖技能。

雲渺失望地關閉系統面板,不知過了多久,她感到自己同扶川一起被重重砸在地上,忙跑出扶川的袖子查看。

因為結界,她并未受傷,但扶川的情況不容樂觀,整個人深陷沙地,胸前鮮紅一片。

偏偏扶川還漫不經心地抹了唇上的血,似是感受不到疼痛般,又站了起來。

三個影衛一死兩傷,正掐着法決,顯然是準備放大招。

雲渺深吸一口氣,堅決而快速地使用了化形體驗卡。

這張卡是她保命的手段,以如今的情況看,扶川未必不能贏,否則便不會有日後的仙都之主。

但是——她果然還是見不得別人欺負她最喜歡的紙片人!!!

身形逐漸變大拉長,在一團朦胧的光暈中,雲渺化成了人形。

化形體驗卡的時間只有五分鐘,雲渺來不及解釋,回過身對扶川急促道:“仙君,借劍一用。”

扶川神色晦暗,并不答她,雲渺只當仙君沒有從霧靈變成人的震驚中回過神來,擡手召了扶川的劍,握劍朝着兩個影衛沖去。

在她身後,扶川手心裏的銀光悄然消散,漆黑鳳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良久,唇邊露出冷笑。

扶川沒想到自己會以這樣的方式遇到雲渺。

忘川河邊水波蕩漾,少女身穿淺粉色束腰長裙,身上高階法寶流光熠熠,像一個金燦燦的小太陽,語氣熟絡地來借他的劍。

拿了就走,一點都不把自己當外人。

上輩子也是這般,他在仙都之頂撫琴,她冒冒失失跑出來,贈他一幅畫,還為他跳了一支舞。

是名動天下的《洛神賦》。

他一時心動,此後便被她騙了好多年。

他與她海誓山盟,還想将自己最珍貴的東西送給她,就連臨死前,也怕連累她,盼望她千萬別出現。

後來她果真沒有出現。

那時他才知曉,三年來惺惺相惜,形影不離,抵不過大勢所趨,抵不過天下大義。所有人都想讓他死,所以她順理成章地舍棄了他。

他死後,神魂在時空縫隙裏游蕩,方知自己不過是游戲裏的NPC,命運早被他人寫好,亦看到了雲渺的過往,知曉了她的本性。

雲渺在游戲裏攻略的不止他一人。

她為他集晨間朝露釀酒,也曾為他人研墨作畫;為他不顧生死闖鬼域,也曾不顧安危救他人;便連後來每日給他寫的情書,也曾給他人寫過。

可笑他游戲人間許久,自以為掌控人心,卻不曾想一朝在陰溝裏翻了船。

好得很。

遠處的打鬥已接近尾聲,扶川的劍懸停在一側,雲渺手上覆着靈力,劈頭蓋臉對着兩個影衛一頓打,直至将人打成豬頭,方才用劍結果了兩人的性命。

她足尖一點,輕盈朝後躍,身上幹幹淨淨,未沾血跡。

又變成了甜美可愛的小仙女。

扶川面無表情地瞧着雲渺朝自己走近。

第一步,扶川在心理盤算着雲渺的死法。她最愛美,一定要死得難看些。

第二步,扶川掌心裏悄無聲息地氤氲出一團靈力,神色冷冽。

第三步,扶川正待有所動作,雲渺在他眼前直愣愣地倒了下去。

扶川:“......”

倒在地上的雲渺很快縮小,變為霧靈的模樣。

扶川冷眼看着,沒有動作。

這次又想耍什麽花招騙他?

他在原地等了許久,躺在地上的雲渺一直不曾動過,反倒是身上的氣息逐漸微弱下去。

扶川冷着臉大步走過去,蹲下身,本習慣性地想查看雲渺狀态,卻又憶及過往種種,眸光暗了暗,伸手捏住霧靈命脈,逐漸收攏五指。

她叫他仙君,那便是認得他的,雖不知為何她會變成霧靈,但以她如今的狀态,如此弱小,只能任他揉捏。

她騙他在先,舍棄他在後,如今卻又假惺惺不惜使用禁術化為人形救他……

窒息感讓昏迷中的雲渺拼命掙紮,卻在觸碰到扶川的手心時安靜下去,擡起鼻子嗅了嗅,然後親昵地蹭他。

狗鼻子挺靈。

扶川冷笑。

“啾啾。”雲渺夢呓般出聲,長尾巴勾住扶川的手腕。

扶川垂眸,面無表情地看她。

霧靈小小的身子蜷縮在他的手心裏,身上的毛毛被血跡氤氲,小翅膀軟軟地耷拉在兩側,爪子裏還緊緊捏着半顆丹藥。

扶川倏地松開了手。

就這麽死了,太便宜她了。

扶川板着臉,拿了雲渺手心裏的半顆丹藥,碾碎了喂進她嘴裏。

睡夢中的霧靈出于對求生的本能,舔了舔唇周的丹藥,濕漉漉的舌尖無意間掠過扶川的手指。

扶川觸電般縮回手,面色陰沉。

死性不改。

扶川皺着眉将霧靈随意扔在地上,走到忘川河邊,仔仔細細地洗自己的手,直至将手指搓紅,方才作罷。

作者有話說:

扶川:水性楊花的前女友,是紅燒呢,還是清蒸呢?

雲渺:我不是我沒有你聽我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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