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仙君演我第19天

“啾?”雲渺歪着腦袋,有點懵。

她不是靈力使用過度昏迷了嗎?為何會在秋懷硯手上?仙君又為何要拉着秋懷硯的手?

秋懷硯輕抿唇瓣,正欲開口。

扶川扣着他手腕的手驟然使力,一把奪過雲渺,捧在手裏,很委屈似地:“谷主見你受傷,覺得我沒有照顧好你,不準我将你帶走。”

他垂下眼,纖長的睫毛垂落,指關節隐隐發白,透出一股無措。

秋懷硯:“我只是——”

扶川伸手摸了摸雲渺的腦袋,語氣更低了幾分,“是我沒用,護不住你。”

喜歡的紙片人因為護不住自己而愧疚自責,雲渺心都化了,完全沒注意到一旁秋懷硯欲言又止的表情,伸出尾巴圈住扶川的手腕,又在他手心寫:仙君很好。

秋懷硯神色幾經變幻,萬分篤定扶川心思不純。

正經人誰會對着一只霧靈裝柔弱?

恰在此時,有忘憂谷的弟子跑過來,低聲在秋懷硯耳邊說了幾句。

秋懷硯颔首,随後便環視四周,揚聲:“諸位請留步。”

靈力将秋懷硯的聲音擴出去很遠,正往外走的客人紛紛停住腳步,齊齊看向秋懷硯。

扶川抱着雲渺,也頓住腳步。

秋懷硯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清晰道:“我方才得到消息,赫連劍主已攜星洄柱趕來,請諸位今夜留宿忘憂谷,待測過魂再走。”

星洄柱是測魂的神器,可以測出一個人是否被奪舍,衆人亦不想自己的同門中混進惡鬼,都點頭答應。

秋懷硯辦事效率極高,很快便安排好弟子帶領客人們前往客房休息,受傷的則交由忘憂谷弟子統一照看。

扶川沒多說什麽,領着雲渺去了客房。

房間寬敞,內裏擺着桌凳以及床榻,洗漱過後,扶川墨發披散,靠在床上看一卷書。

他看得極認真,雲渺安靜地坐在他的手邊,用爪子撐着臉目不轉睛地盯着他看。

忽地,雲渺聽見扶川開口問:“小白,你何時化形?”

“啾?”他怎麽知道她能化形?

扶川合上書,溫和的視線落在雲渺身上,燭光映照下,他整個人都泛着一圈融融的光。

“你既能化成人救我,應當是能化形的。”扶川一只手撐着臉側頭看雲渺,墨發垂落,正巧落在雲渺的小爪子上,“你何時化形?”

雲渺下意識地握住扶川的那縷頭發,将要拿出紙筆寫字,忽然聽見“叩叩叩”的敲門聲。

扶川直起身子下床去開門,墨發從雲渺的小爪子裏滑出去,雲渺愣愣地看着他,半響沒回過神。

門打開,月光落進來,秋懷硯立于門前,手中提着一個木籠,籠子裏有三只白毛團。

“何事?”扶川問。

“這是鬼域帶來的霧靈,可以給小白作伴。”秋懷硯将籠子提至扶川身前。

雲渺飛到門邊,将籠子裏的景象一覽無餘。

木籠中有三只滾圓雪白的霧靈,在角落裏擠作一團。似乎是嗅到同類的氣息,有一只霧靈怯生生地擡起頭,飛快掃了雲渺一眼,“啾”一聲又将自己的臉埋進毛毛裏。

扶川沒接籠子,只是婉拒:“谷主的好意我心領了,小白不需要玩伴。”

“你怎知她不需要?”秋懷硯看向一側的雲渺,很顯然不打算就此作罷,苦口婆心地道:“霧靈是群居動物,有繁衍的需求,你不能扼殺小白的天性。”

“繁衍?”扶川語氣古怪。

雲渺呆愣擡頭,不明所以地看着秋懷硯。

“對,繁衍。”秋懷硯一本正經,甚至将籠子提到雲渺眼前以便讓她看清裏面的霧靈,“霧靈壽命短暫,我觀小白年歲,已到了該繁衍的年紀。”

末了,他溫柔地問一旁呆若木雞的雲渺,“小白,你可有喜歡的?”

雲渺:“......”

院子裏的樹長得不錯,挂秋懷硯正好。

見雲渺不說話,秋懷硯善解人意地道:“小白若是一時選不出來,可以将三個都留着,一只的确太過孤獨。”

“孤獨......”扶川低聲重複,狹長鳳眸一順不順地盯着雲渺,緩緩問:“可是我平日裏太無趣,才讓你覺得孤獨?”

雲渺求生欲很滿地瘋狂搖頭。

“她不覺得孤獨。”扶川将籠子往後一推,伸手欲關門,“谷主,請回吧。”

秋懷硯很執拗,不肯走。

兩人對峙許久,扶川大抵是覺得煩了,伸手接籠子關門一氣呵成。

秋懷硯這才滿意離去。

屋子裏很亮堂,雲渺無辜與扶川對視,籠子裏的霧靈“啾啾啾”叫喚起來。

扶川沉默許久,穿好衣服推門而出。

他覺得前幾日打輕了。

月色正濃,扶川跨出屋門的剎那,一柄飛劍如流星自天上來,停在院中,周身氣浪激蕩起塵埃。

赫連驚春自劍上一躍而下,擡手劍已握在手中,手腕一翻,劍指扶川,“霁澤之主,拔劍。”

扶川緩緩擡眼看他,面上露出不解之色,“閣下是?”

赫連驚春手中長劍劍氣激蕩,院中花草樹木隐有瘋漲之勢,他并不計較對方不識得他的身份,淡聲開口:“天水居,赫連驚春。”

“原是赫連劍主。”扶川拱手,面上是無懈可擊的完美笑容,“劍主說的什麽,我聽不懂,我不過一屆廢人,不曾習劍。”

雲渺飛到扶川身側,暗道不妙。

千防萬方,還是防不住赫連驚春的狗鼻子。

“你身上有霁澤的氣味,黎生從不出錯。”赫連驚春斂目低呵:“拔劍!”

黎生便是赫連驚春的本命劍,此劍主生之道,卻硬生生被赫連驚春這個打架狂人用出了煞氣。

劍氣激蕩,屋頂的琉璃瓦也跟着震動起來,隔壁的樓煜聽見動靜跑出來查看,驚得瞌睡都醒了。

“赫連劍主這是在做什麽?”樓煜跑過來擋在兩人中間,笑嘻嘻地充當和事佬,“赫連劍主,刀劍無眼,先把劍放下。”

“我要與他比試,你別插手。”赫連驚春手腕一偏,黎生輕飄飄挑開礙事的樓煜。

“比試?”樓煜跌坐在地上,眨巴眨巴眼睛,又看了看手無寸鐵的扶川,忙道:“赫連劍主莫不是誤會了,扶川兄修為盡失,怎能與你比試?”

“修為盡失?”赫連驚春懷疑的目光落到扶川身上,固執道:“他有霁澤。”

這邊的動靜很快引來許多人圍觀,秋懷硯破開人群走進來,一見此情此景便一個頭兩個大。

“赫連驚春,你做什麽,把劍放下!”秋懷硯半點不怕,伸手便去推赫連驚春的劍,“我作證,他的确修為盡失,不是你要找的人。”

“他是。”赫連驚春很相信自己的判斷。

“是什麽是?”秋懷硯伸手握住赫連驚春的劍柄,生生将劍移開,“容我提醒你,你上回在忘憂谷打架,砸了我的藥田,這靈石可還沒有還完。”

赫連驚春面上罕見地出現一抹遲疑。

一衆天水居的弟子在此時到達戰場,白漪忙不疊地跑到赫連驚春身側,痛心疾首地掰着手指頭,“師尊,我們還欠忘憂谷一萬三千上品靈石,欠星樞城八千七百......師尊,三思啊!”

赫連驚春終于收了劍。

“他當真修為盡失?”他仍不信,指着扶川又問了一遍。

黎生從不出錯。

“真的不能再真。”秋懷硯對赫連驚春的倔脾氣很是服氣,險些維持不住身為谷主的禮儀,“你若不信便自己去探,星洄柱呢?”

赫連驚春從袖中掏出一個淺藍色的圓柱形立柱,只見裏頭是藍色的液體,有金色的細碎光點浮于其上,很是好看。

秋懷硯立馬組織人手去請客人來測魂。

雲渺不欲扶川再與赫連驚春糾纏,便扯着人第一個測了魂。

扶川将手放在柱子上,星洄柱中的金色光點開始浮動,随後整根柱子綻開絢爛白光。

“神魂穩定。”秋懷硯做了結論,在名冊上将扶川的名字劃去。

下一個人很快接上,測完魂,又有赫連驚春在側,扶川直覺沒有再留在忘憂谷的必要,便與秋懷硯作別,回了丹仙鎮的小院。

第二日雲渺抱着青鳥蛋準備入丹仙山打怪升級,方一開門,便被三個毛茸茸糊了一臉。

三只霧靈不知在外凍了多久,身上的毛毛僵冷,連帶着雲渺身上也沾上露水。他們圍着雲渺,“啾啾啾”叫個不停,眼睛裏全是身處他鄉的迷茫與害怕。

雲渺一時心軟,拿出三片雪靈樹葉,一只喂了一片。

三只霧靈很快将雪靈樹葉吃完,滿足地打了個飽嗝,雲渺不忍他們在外面受凍,便将霧靈引進屋去,打算給他們做個窩。

雲渺拿了籃子與綢緞,正勤勤懇懇做窩,一擡眼見扶川倚着門,不知看了她多久。

他的長發未束,松散地披在身後,潋滟的眸子裏明晃晃地噙着一抹失落。

“看來果然是我太無趣了,竟讓你孤獨至此。”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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