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章節
有假山,假山上有七股彩泉,正潺潺地湧出來,彙聚成一股,像山澗間清冽的小溪一般,圍繞着假山流過來。同時湧入鼻間的,還有一股馥郁的清香彌漫,缭繞在房間之中,勾得她的三魂六魄頓時有些混亂起來。
百蜜香!
從來只是聽說,卻從未有緣見過。此番算了開了眼界了。
瞿棠白早已經坐在上座之上了,見她過來,擡起頭來淺笑着沖她點了點頭。秦滿兒雖然很想直奔酒泉哪裏,卻還是扭捏了一下,坐在了瞿棠白的旁邊。
“百蜜香不是直接喝的。”瞿棠白拍了拍手,立刻湧入一排風姿搖曳的女子,一律的清秀佳人,讓人頓時覺得秀色可餐了。
她們的手裏端着金色的托盤,一一地走到桌邊,一一地将手中的托盤放下,各色的美味菜肴香氣混淆,竟是出奇地好聞。
“百蜜香要配合百花宴,這樣酒味才不會沾染到葷食的腥氣,更加地香醇。”瞿棠白耐心地給秦滿兒解釋道。
秦滿兒卻沒了言語。
有錢的人,還真是講究。
她收回“她真奢侈”的這句話,因為這樣一比,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啊!
那些美女上完菜都出去了,卻獨獨留下四個女子,慢慢地走向了酒泉旁邊。兩個女子手執銅盆半蹲于地,另兩人則直接地跪在了地上,将手伸在盆中清洗了一番。
這個過程真是無比地漫長,秦滿兒感覺被勾出來的酒蟲和饞蟲都快把她胃給啃食了,半蹲着的那兩個女子才将銅盆擡開,拿過了兩個酒樽。跪着的那兩個女子将手伸入酒泉之中,慢慢地捧起混合了七種果釀的百蜜香,将其放在了酒樽當中,這個過程,看得秦滿兒眼睛都瞪直了。
“這又是在幹什麽?”
“二八少女的芬芳體香,是百蜜香必不可少的一道香。小秦你放心,一般被選來捧酒的人從十歲就要開始養了,每天要淨身,吃指定的食物,心态平和,不驕不躁,所以是絕對地幹淨的。而且這裏的捧酒少女是每隔半年就要換一批的,也不用擔心會污着酒。”
秦滿兒聽完,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以前只知道百蜜香的品法複雜,但是沒想到居然複雜到這種地步!
這過的還是人的日子嗎?
這簡直是神過的日子啊!
097 輕功拿來逃命和偷酒的
何謂品酒?
那就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啊!
可是——白大哥,你怎麽能自己不喝,反看着我喝?
“哦,我本不喜歡這等繁瑣的東西的。不過老太爺喜歡,皇上嘗過以後也說喜歡,就一直沿襲下來了。可我總覺得這樣淺斟慢酌,還沒有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來得痛快!”
當真是英雄所見略同,瞿棠白這幾句話說道秦滿兒心坎裏去了。
“既然白大哥也不喜歡這樣,不如……”秦滿兒湊了過去,小聲說道。
瞿棠白一聽秦滿兒的計劃,一下子沒忍住,笑出了聲。
輕功拿來幹什麽的?
秦滿兒答曰:逃命和偷酒的!
漫天星辰鋪織的浩瀚星空下,草地的芳香在夜晚的風中游蕩。樹葉“沙沙”地搖曳出聲,衣袂被多情的風撩起,發絲飛舞成一道靓麗風景。
秦滿兒和瞿棠白躺在草地上,旁邊散亂着一堆的酒壇,全是鄭家酒壇珍藏的珍品,這會兒全成了這一對偷酒老鼠的唇齒間那抹馥香。
“白大哥,我們這會兒可都成小毛賊了呀,感覺怎麽樣?”
秦滿兒一偏頭,那一雙比蒼穹中那一點不滅星辰更美的眸子正對上瞿棠白的眼。瞿棠白卻笑着将頭轉正,望向天空。
“很刺激,很好玩。其實我小時候也偷過東西,那時候的感覺,和現在完全不一樣吧。”
秦滿兒一聽來了興趣:“白大哥不介意,可以說來聽聽嘛。”
瞿棠白将酒壇拿近一些,又喝了一大口酒:“那時候我七歲,大夫人的兒子六歲。偶然間我說漏了嘴,說我還是他哥哥呢,沒想到大夫人就此發現了茍且偷生的我和我娘。其實我娘是那男人酒醉以後強要的,他們之間也就那一層關系。可是大夫人不這麽想,她一看着我,那目光怨毒得就像是想要殺死我。他把我們關在一個小黑屋裏變着法折磨,不給水喝,不給東西吃。我就從狗洞裏爬了出去,到廚房給我娘偷來吃的。不過,我娘最終是沒熬過那個冬天……”
秦滿兒準備的一切言語就那麽堵在了喉嚨口。
瞿棠白卻不在意,笑着聳了聳肩,又連着喝了好幾口酒:“當我看着小鬼的時候,我無數次地從他身上看到了我自己的影子。我想,我不幸,卻也幸運。至少現在我好好活着,将一切我仇恨着的人,狠狠地踩在了腳下。”
這些話像苦膽一般,秦滿兒一時覺得自己的心裏也跟着苦澀起來。她艱難地蠕動了一下雙唇,最後卻只能小聲地吐出一句話:“你覺得你現在幸福嗎?”
幸福嗎?
瞿棠白側過身看着秦滿兒,看着她灰撲撲的小臉和那雙明亮澄澈的雙眸,看着她垂落的發絲和那清秀的男兒裝扮,突地笑了:“我想,我此刻就離幸福很近吧。只是,我知道,這近在咫尺的距離,其實遠如天涯。”
有一絲劇痛不知道從何處開始蔓延,似乎,已經落地紮根在了心上。
秦滿兒覺得瞿棠白現在的樣子有些不對勁,趕緊地起身替他把脈檢查身體,結果剛撩開袖子,她就看見了什麽?
一條暗紅色的線,一直從手臂的最上面延伸到腕部,看起來觸目驚心!
“這是什麽?你根本沒有中毒的跡象,這東西到底是什麽!”
098 結局早在意料之中
瞿棠白趕緊将手從秦滿兒的手中抽了出來,将袖子拉下來将那條暗紅色的線蓋上:“我沒事,這是胎記,從娘胎肚子裏帶出來的而已。”
這句話剛說完,他就吃痛地猛抽一口氣,仰起的脖子上,那條暗紅色的線逐漸往上蔓延,生生地刺痛了秦滿兒的眼睛。
她趕緊伸手将戴在脖子上的九月清魄拿出來,那塊湖藍色的寶石在月光下閃耀着妖異的光芒,仿佛将那皎月的銀白月光吸進了寶石之中似的。
瞿棠白已經暗中運氣穩住心脈,結果看到秦滿兒手中的東西的時候,卻一口氣沒提上來,然後猛地噴出了一口血。
“他居然……居然把九月清魄給你了……”
秦滿兒聞言動作一滞,臉上的表情有些緊張:“你知道九月清魄丢了,也知道是誰拿的?”
瞿棠白苦笑一聲,閉上眼睛運功提氣。九月清魄将月光的皎白轉換成了它本身的幽藍,看起來只覺得一絲冷氣上湧,涼到心底。
秦滿兒想要将那玩意兒從自己脖子上摘下來,努力許久都徒勞不功,也不知道那鏈子到底是什麽材料做的。她只好盡量靠近瞿棠白一些,好讓他能夠借助到九月清魄的力量,緩解一些疼痛。
一切的變化都在瞬間,瞿棠白已經快要蔓延到臉部的暗紅色線條慢慢地消退,逐漸地消失不見。
秦滿兒擡起頭再看那月色,突然覺得這夜,有些冷冽。
“白大哥,沒有這個東西,你就會死,對麽?”
瞿棠白慢慢地睜開眼睛看向那依舊浩瀚依舊美麗的星空,不由得嗤笑一聲:“路是我選的,結局早就在預料之中了。”
而且就算有九月清魄,他也得死。瞿門密功反噬極大,九月清魄會逐漸地鎮壓不住。到時候,要麽像老太爺一樣自廢武功瞬間老去二十歲,要麽,就在反噬的劇痛中煎熬至死。
呵呵,哪種結果對他來說,似乎都會死得很難看呢。
秦滿兒的手依舊握着那塊藍色的寶石,眉頭微皺,像是要下定什麽決心似的。
驀地,她擡起頭來,拼了命地扯着脖子上的吊墜:“死就死吧,反正遲早都要被玉無玦給玩死,還不如早死早超生!”
“小秦,你幹什麽!”
瞿棠白慌忙地想要去阻止,秦滿兒卻一個墊腳退後了一些,一個用力之下,那九月清魄竟那麽被扯了下來,鏈子斷成了兩節。
“這下好了,再沒回頭路可走了。”秦滿兒将那吊墜遞給瞿棠白的時候,她竟猛地松了一口氣,臉上由衷地露出一絲笑容。
瞿棠白看着自己掌心中失而複得的九月清魄,有些不敢相信:“小秦,你将這個東西給我,玉無玦會拿你怎麽樣?”
秦滿兒無所謂地擺了擺手:“一個破面具男,能拿我怎麽樣?你忘了我說過的,這世間就沒讓我怕的東西!”
“可是……”
“可是什麽呀,我拿你當哥哥的,如果我都能眼睜睜看你去死,那我還是人麽?”
“呵呵,好吧。”
哥哥……
原來,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