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色少,音階平。

Giotto搖搖頭,“我的直覺告訴我确實在這裏,只是……”

說到直覺,就像茜拉說的那樣,Giotto簡直是個神棍,所以一夥人都沒有什麽反駁的。但是這空空如也的碼頭,怎麽看都不像是藏了人。

他們一夥人就這樣呆在那裏不知道下一步應該如何,不知不覺中幾個人都是以Giotto為核心的,既然Giotto說了應該沒錯,就一個人都沒有想着要走。天一點點暗了下來,有沉不住氣的傭人開始四下裏尋找。

G看了一眼Giotto,對方的表情也不怎麽樂觀。

“你真的确定?”

Giotto點點頭,“嗯。但是我不知道她在哪裏……”

望了一望泛着白色氣息的江面,那種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G掃了一眼碼頭邊上。

幾乎沒有什麽建築,只有兩三間大概是漁民建的破屋子,在風裏晃蕩着簡直快要被吹走。

天色越來越暗。

“我之前取消你們的婚約就是不想她和你們走得太近,沒想到我還是管不住,這一次如果找不回她……”

“不會的,希琳阿姨。”鮮少這樣沒禮貌的打斷人的話,Giotto有些抱歉地看向希琳夫人,“我一定會找到艾科的,請你放心。”

“如果真是被賣走了,你去哪裏找?!”

G皺起眉,“是我的問題,與Giotto無關,不管到了哪裏,我都會找到,對不起。”

G低眉順眼的樣子他們都沒見過,不免覺得驚訝,就在這時邊上的漁民屋子裏傳來管家的驚呼聲。

第四回 暖陽橙

茜拉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立刻往那個屋子處沖去。

Giotto和G緊随其後。

“怎麽了?!”

但是卻沒有管家的身影。

G看了一眼這個破敗的屋子,除了框架,幾乎就是用茅草做的房子,哪會藏得住人,而且管家不可能憑空消失在這裏。

“夫人!在下面,下面有很多女孩子。”

衆人都驚住了,管家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很清晰。立刻動手翻找,管家應該是不慎掉了下去,發現下面有人,不管艾科在不在裏面,現在都必須找一下。

“Giotto……?”

有微弱的聲音傳出來。

Giotto和希琳夫人驚喜地走過去貼在地上聽聲音。

“我在這裏……那邊的蓋子打開就可以了。”

雖然很想知道為什麽說話這麽流利也完全沒什麽害怕的口氣一樣,但是既然的确是艾科的聲音,Giotto立刻打開了邊上的蓋子。

一股酸腐的味道從下方傳來。

“艾科?”跳下去後Giotto試探性地問了一下。

G也跟着跳了下去,但是沒有說話。

“我在這裏。”

G拿出一直帶在身上的火柴點燃。身後的艾科坐在角落裏正在閉着眼睛。Giotto轉身走到她邊上。

“艾科?沒事吧?”

G劃亮了剩下的火柴,跟着Giotto走過去。

“我抱她出去,G和Giotto你們幫這裏其他人松綁。”緊随他們下來的茜拉喊了一句。

“嗯。”G點點頭,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個地下室,幾乎擠滿了年輕女孩子,心裏暗自舒了一口氣,還好在最後一刻找到了,要是艾科就這樣被賣走,估計以後找到也……

Giotto比他動作快,已經把艾科後面那些全都松綁好了,靠着火柴的光G找到了下來與上去的梯子,把一個個人都送上去。

艾科沒受什麽傷,只是這幾天被餓得慌,臉色很不好。

G望着抱着艾科一路輕松地回到莊園的茜拉他不得不承認茜拉真的不是個正常人。

因為已經找到艾科,G就直接回去了。

希琳夫人還在生氣中,他覺得自己呆在她眼睛範圍之內就是自己找死,還是先回自己那裏再說。

Giotto十分理解他,所以一個人跟着希琳夫人去的莊園。

這一次艾科被綁走的事情也沒有鬧大,但是他們也算是幫村子裏其他失蹤時間或長或短的人回了家。經過這次的事情,艾科出個門都必須給希琳夫人報備,所以平時只能和茜拉聊天。

當然晚上的時候Giotto和G依然不定期地來敲窗子找她,但是一般都不會把她喊出去。

G很誠懇地道過歉,但是艾科的表情一直都是那樣淡淡的,雖然他永遠不會知道艾科這副表情是因為她不知道‘沒關系,我不在意。’這種話如何說出口。

關于艾科的想法,他注定這輩子都會有理解上的偏差。

冬天如期而至。

莊園裏的工作都差不多了,茜拉也就閑了下來,每天拉着艾科出去轉悠。好在茜拉是自家傭工,所以希琳夫人沒有太多意見,對此Giotto和G也無話可說。防來防去家賊難防啊。

天越來越冷了。

艾科瞅着茜拉身上一直都是那兩件薄衣服,趁着個還算是舒服的下午出門幫她去買了一件比較厚的大衣,一整個大街空曠的優點駭人。

她提着那麽重的袋子往回走。

“喂!”

停下幾秒,又覺得似乎不會有人喊自己,然後繼續往前。

“喂你這個人踢到本大人的東西了!”是個孩子的聲音。

下一秒,她感覺自己的裙角被抓住了。

眼前是一個綠色頭發的孩子,看上去相當可愛。拿着幾個硬幣朝她瞪着。

“……”艾科不知道要說什麽好。

“本大人好不容易把房子弄好的,又被你給踢到了,你賠我的房子!”

……房子?

她看着那個綠色頭發的小鬼張牙舞爪的模樣,實在是不知道怎麽回答。

綠發小鬼不依不饒地扯着她裙角不讓她走,甚至還哇哇大哭了出來。

“诶?艾科?”熟悉的聲音傳來,她松了口氣,看向面前元氣十足的少女。

“怎麽回事啊?”茜拉搞不清這是什麽狀況。

“……我……是出來給你買衣服的,但是這個小孩……”到底什麽房子來着,她依舊理解不能。

“喂!小鬼,你別告訴我她欺負你了!我看是你欺負她了吧,啊?”

茜拉兇神惡煞的樣子讓她覺得其實根本不該松一口氣,那孩子都哭了啊,這樣會不會止不住了?

“本大人才不欺負女人呢!是她踢到了本大人好不容易搭的房子!”

瞅着他手裏的硬幣,茜拉對19世紀的孩子的興趣感到十分無語,敢情現代社會的積木這時候就已經出現眉目了嗎?還是用錢搭積木……

“那你先放開她,我幫你搭好它。”茜拉蹲□試圖稍微細聲細語地對綠發小鬼說話,“行不行?”

不吱聲。

艾科擺擺手,“那就……你先幫他吧,弄完了我們再走也不遲。”

口胡她哪裏會什麽用錢搭房子啊,艾科真是單純透了,要是她會,她早做了,還會廢話麽?

最後一下午結束在茜拉把那個孩子給用蠻力扯開然後他無比悲痛地繼續嚎啕大哭,而某個變成圍觀路人的少女被大力少女茜拉小姐就這樣拉走帶回去了。

然後大晚上的茜拉因為一件新衣服無比興奮地溜到艾科房間裏睡覺。Giotto和G敲窗子看見是茜拉果斷以為自己走錯了。

“停停停,你倆走啥?”

艾科站在茜拉身後探出一個頭,有點迷惑地問,“……怎麽了?”

之後茜拉的‘艾科啊你怎麽可以這麽萌’的聲音差點吵醒了希琳夫人。G已經對那兩個經常一見面就無意識中互相氣場不和諧的人徹底無話可說了,當然這時的他根本沒有想過以後有一天那兩個家夥會聯手把他給坑了。

艾科實在是無法理解自己。

為什麽很多事情在茜拉做起來無比自然,而只要她一動手就覺得很奇怪。

還有那小孩竟然是母親一起經營莊園的朋友的兒子。

知道這件事情的茜拉當時就大腦死機了。

這位叫藍寶的少爺之後就這麽堂而皇之地住了下來,大概是他父親打算買下這個莊園的一部分,而且最近有點事情出門,藍寶少爺就被放在了這裏。

艾科理所當然地每天都在陪着那個小少爺玩茜拉口中的‘有錢人的弱智游戲’。這個少爺似乎格外喜歡甜食,每天都要消耗無數蛋糕。

“喂!Giotto,G,你們可算來了,我這幾天無聊死了,艾科總在和那個小鬼玩,我快悶得發慌了。”

對着茜拉一張無比郁悶的臉,他倆照例一個送上無害笑,一個面癱着臉。

“小鬼?”

“就上次告訴你們的那個大地主的兒子,一個綠頭發的小鬼。”

艾科正好從門內探出頭來。

正對上G探究的目光。

藍寶從門外出來,“喂!你聽見了什麽就這麽跑出去,把本大人扔在這裏!”

茜拉戳了戳Giotto的手臂,“你去陪那個小鬼玩吧,你比較有親和力,你看艾科那張臉,只能吓着他。”

“為什麽是我?”

“說了你有親和力啊。”茜拉理所當然地回答。

“……”

“那就這麽說定了!”這樣打發了煩人的小鬼和有親和力的Giotto之後,茜拉果斷拉了艾科和G出去玩。

對于Giotto有親和力這一點,他們都無比贊同。

G和艾科又說不上話,而艾科在的話茜拉幾乎都只和艾科說話……

“你到底要去哪?”

她扯着艾科的手臂一直向前,“我們去吃東西,今天帶你們去個好地方。”

G本來不想跟着她們,但是想起上次艾科被綁架的事情仍是快步追了上去,這樣讓兩個女孩,不,一個女孩和一個瘋子出門要是出了什麽事情他無法想象。

茜拉帶着他們去的是一家小酒館,G剛剛走進去就感覺到了幾道灼熱的視線。

酒館裏的某些行業女人總是特別多。

堕落于這種行業的女人幾乎都是全然不管不顧的,看見這樣英俊帥氣的少年便投來‘帥哥,來一發吧。’這種眼神。

當然G沒有理會就是了。

不過下一秒就真的有女人說,“嘿!那邊的紅發帥哥,不來一發嗎?”

G扶額。

邊上的茜拉已經笑的直不起腰了,“喂G原來你如此有魅力,不行了我撐不住了。”

其實她本來想要說‘長了一張讓別人第一眼看就想上了你的臉’,但是礙于艾科在所以沒有說出來。

無奈艾科竟然問了一句,“……什麽是來一發?”

茜拉看了一眼G,鄭重其事地轉向艾科,笑眯眯地說,“艾科,來一發就是邀請一個男人。”

艾科點點頭,不知道自行腦補了啥,G有種不好的預感。

然後——,“那……G你不過去嗎?”

G已經完全無法鎮定了,“我說你夠了!”

艾科以為他是對自己生氣了,立刻低下頭不敢看他。

茜拉瞅了幾眼艾科和G,然後用手指指了指自己——你是說我?

除了你還能有誰啊!!!

茜拉忍住笑,然後朝G比了個口型就自個兒去喝酒了——那麽安慰艾科你解決哦~

看着那個低着頭的少女,G深吸一口氣走過去。

“……我不是說你,我說茜拉那瘋子。”

诶?艾科擡起頭,正好看着G有點尴尬的樣子,瞬間覺得對不起他,因為自己誤解了讓他這麽為難的表情,真的好抱歉……

“我……我……”

“我真的不是說你。”

艾科點點頭,逃到茜拉的桌子邊上。

——啊,還好沒有胡思亂想。

G松了一口氣。和艾科相處真是壓力太大了。

“茜拉?”

看着艾科那麽柔和地拍那個瘋子臉确定她是否醉倒了,G只覺得今晚嘴角抽搐了太多次。

倒回十分鐘前。

茜拉那個瘋子一個人喝了好幾瓶劣質燒酒,手舞足蹈地跳到了桌子上,那一刻G真的不想承認自己其實認識那個瘋子。

然後手舞足蹈了一會兒,爆出很多他們不懂的詞語,比如‘尼瑪’、‘蛋疼’等等,最後倒在桌子上睡着了。

艾科從頭到尾就是驚訝地看着她手舞足蹈,然後拍了拍她的臉——茜拉?

“呃?”

G收回自己剛剛抓住艾科手腕的手,“別叫了,把她帶回去就好吧。”

走出酒館後他們狠狠地打了個寒戰,裏外只是一扇門,溫差卻那麽大。

“诶……我還沒喝夠呢,你們倆……你們倆讓我回去……”

艾科看了看G背上一直嚷嚷着的茜拉,真心覺得她醉了。

“艾科你……真是萌的要死要活……”

“……”

“G你這個……悶騷男……真……真是沒見過比你還悶騷的……”

“……”

“Giotto……哈哈……聖母笑……笑你妹啊!”

“……”

G終于被她念得要煩死了。

因為外面的冷風十分強勁的緣故,茜拉的酒似乎醒了一點,看着自己似乎被G背着走,頭腦一熱喊了一句,“G你不是紅杏出牆了吧……Giotto會生氣的……”

無法忍受了。

G果斷把背上那個煩人的瘋子給扔在了街上,反正離莊園不遠了,何況這家夥差不多清醒中,力氣又是奇大無比。G絲毫不擔心把她扔在街上會遇到危險。就算有危險,也肯定是遇到那瘋子的人比較危險。

艾科依舊呆呆地站在原地。

G回過頭,“走吧,別理她。”

“……沒關系麽?”

“……沒關系,那就是瘋子。”G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一絲‘嫌棄’,然後轉為正常,“你再不回去希琳夫人又要罰你了。”

說到自己母親她就立馬跑到G邊上準備回去,完全忘了茜拉在大街上躺着這回事。

然後本來被茜拉的醉話攪和的郁悶氣氛恢複了安靜。

算起來艾科很少會和G一起,要不是加上Giotto三個人一起,要不是艾科和Giotto兩個人去玩。

冷風從衣縫中侵襲進入,艾科哆嗦着往前走,羨慕G那種大冬天也只是襯衫加一件外套的抗寒體質。

“你很冷?”

她驚訝地擡起頭,“……”

G看她縮着身子也不說話,只能再加了一句,“快到了。”

她點點頭,跟上他的腳步。

第二天早上茜拉苦着個臉告訴艾科她要殺了G那個混蛋。

要知道對于一個只有一絲清醒的人來說,爬回莊園是多麽一件可怕的事情。然後和事老Giotto知道了事情的經過之後裝正經地勸和平。雖然茜拉覺得他心裏一定在笑。

“G那你有送艾科安全回到莊園吧?”Giotto随意地問。

他的表情沒什麽波瀾,“嗯。”

他們三個人坐在窗臺下各想各的事情,茜拉看他們一個個都沒什麽理她的反應就去幹活了。

看着茜拉跑去幹活艾科才從神游中回來。

“……茜拉……會生氣嗎?”

Giotto搖頭,“不會的,要是生氣她就不會向着G抗議了。”

G也難得心情很好地看了一眼艾科,“要生氣也是對我。”

潛臺詞是‘你不用擔心。’麽?Giotto淡淡地掃了那兩個坐在自己邊上的人一眼,眼底的笑意看不出深淺。

總覺得最近艾科的性格好了很多啊,Giotto在心裏感慨着。

但是這種話說出來,估計某個少女又會以為是——艾科的性格好了很多啊,以前真的太糟糕了。——這樣的狀況。

自動腦補沒什麽關系,只是過度了就成了胡思亂想。

關于這一點,Giotto和G已經無力去糾正了。

所以平時說話注意一點就好了吧。

這是難得的有暖和的日光的冬日,茜拉在前方的園子裏忙上忙下,他們三個如同從前一樣坐在窗臺下各想各的事情,沒什麽特別,卻平凡的讓日後的艾科無比懷念。

那次去了酒館之後,茜拉就不得消停了,逮到機會就去。當然拉着艾科這種乖孩子一起去這種事情她不敢幹了,那個‘來一發’,她現在也覺得G真的很悲劇。

于是情況就變成了茜拉一天到晚往酒館跑,Giotto和G一來,Giotto就會被藍寶纏住,只剩下G和艾科兩個表情總是奇缺的人幹瞪眼。但是艾科也有了過去十五年中從未有過的經歷。

藍寶在這兒,茜拉天天去酒館的這個漫長的冬天,讓她和G這兩個本來無話可說的人終于開始了比從前正常的交流。

唔,總體來說,G也是個不錯的人。

艾科定義一個人為‘好’其實無比容易——願意跟這樣可笑的自己耐心說話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章絕對是我的惡趣味- -

我果斷愛上了陽光家的茜拉妹子。

內容提要有沒有亮瞎你們的眼,其實不是我想的!!

你們看看G叔這個悶騷,已經問了——你很冷?——那就脫衣服給她啊真是,或者抱一下嘛【喂喂】

好了不開玩笑,這章爆字數了,所以昨天才沒有發。

感謝陽光和啊太陽的地雷,感謝袖子的手榴彈【你真的是土豪麽……很貴的啊混蛋!!

~~~~(>_<)~~~~

第五回 黯淡灰

其實艾科瑞德四歲以前的性格絕對沒有那麽糟糕,但是Giotto都不怎麽清楚為什麽一夕之間她就變成了這麽沉默寡言的女孩,關于她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在艾科家的莊園似乎也是個禁忌。

而G是在六歲的時候才認識的他們,茜拉就更晚了,關于艾科為什麽這麽如此沉默如此自卑,他們三個都不清楚,不是沒有産生過那種問一下的想法,但是終是沒有人問出了口。

艾科并不是刻意去隐瞞什麽,只是認為別人沒有問的事情就沒有什麽說的必要。

一方是覺得別人如果想知道就一定會問。

另一方是覺得別人如果想說的話自己會說。

所以這麽多年,關于這個,一直都是個未曾被提及的話題。

Giotto知道的所有,便是關于艾科的父親死于同年。

艾科瑞德清楚地記得那是在一個夏天的傍晚,自己被一大群孩子欺負,最後被趕到了森林裏一個人迷路了出不來。

最後是父親找尋過來把她帶回去。不料還沒有走出森林,就遇上了四處抓人去做實驗的黑手黨,父親護着她一直逃,身上中了好幾槍,但是她一直被護在懷裏,沒有受到什麽傷,最後在他懷裏怕的什麽聲音都不敢發出。

也虧那天只是遇到了三個人,看已經中了這麽多槍,肯定已經死了,就離開了那片森林。本來帶着其他仆人出來尋找的希琳夫人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自己丈夫血肉模糊地躺在地上的場景,懷裏有他們的女兒。

艾科是最近距離地感受到的,自己父親的心跳慢慢停下來。

而後,希琳夫人也沒有管她,一個人離開了森林。

是管家,把她從森林抱回了莊園,但是從這以後希琳夫人就對她愛理不理的,沒什麽好臉色。

一年時間裏,她都沒有見過自己母親幾次。

那種深切的無力與矛盾的眼神,她到現在也無法忘記。

那件事情之後最先變了性格的是希琳夫人。做事果斷,淩厲,對她也愈加冷淡。

艾科曾經懷疑過,自己到底是不是她女兒。

那段時間艾科幾乎每天都會夢見自己父親死的時候的場景,噩夢中醒來,還會想起母親看她的那種眼神。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着,她慢慢的開始封閉自己。

好在還有一個Giotto。

後來,經Giotto介紹認識了G。

第一眼看見G的時候她就知道這個男孩子和自己是相處不下去的,也許不是有一樣的過去,但是那種不喜生人的氣息,一模一樣。

G也只是因為Giotto而待她還行。

那個,父親在世的時候定下的,有點玩笑式的婚約。

她一度覺得它庇佑了自己很多很多年。

十四歲的時候,茜拉來這個莊園工作,本來不想收女孩子,但是她力氣奇大,所以破格被留下了。

那應該是她生命裏的一道亮光。

>>>>>>活着麽?有一天是一天,你繃着個臉也沒人給你錢,所以還不如笑。

>>>>>>艾科你其實運氣超好的,青梅竹馬這種惡俗狗血但卻有用的東西你就有了兩個。

>>>>>>啊啊啊你竟然剩飯,你太過分了,我每頓都吃不飽你卻總是吃不下!

>>>>>>艾科!快出來啊,Giotto那個混蛋來了!啊……他基友也來了。

……

艾科瑞德覺得人生在十五歲這一年就那樣滿足了起來。

不僅有Giotto和茜拉。

就算是這麽多年不敢去多說幾句話的G,也逐漸讓她卸下了所有的心防。

能夠遇到你們,真的是——太好了。

艾科十六歲生日那天也特意起早去看了一下父親。卻意外地再墓地那邊看見還帶着露水的鳶尾。

那是母親喜歡的花。

艾科沒有多想下去,把自己帶的東西放到鳶尾邊上之後,盯着那墓碑看了幾秒。

“……父親……我來看你了。”

停頓了很久。

“我現在很好。”

人生還是有意義的,至少現在有的吧。而且,随着年紀的增長,她突然可以理解母親那種眼神了。

在這個世界上的一個支柱為了另一個支柱死了。

如果真的那麽讨厭自己的話,又何來的矛盾?

“你一大早的跑到這裏來幹嘛?”

她被吓了一跳,回過頭看見茜拉睡眼惺忪的臉,“……我,來看我父親。”

對着茜拉的疑惑,艾科搖了搖頭,“你出來幹什麽?”

茜拉撲過去扯了扯艾科的臉,“當然是看你一個人跑出來怕你會走丢咯。”

“……這片森林……我比誰都熟悉。”

這語氣似乎有點不對。

茜拉松開手,看向那個墓碑——

阿斯特瑞德先生長眠于此。

關于艾科的……父親。

一上午艾科在那墓碑前告訴了茜拉那些事情,她的反應沒有艾科想象中的驚訝。

“如果命給了你你無法接受的,改變不了的,那只有改變自己的想法。”

茜拉很少認真說什麽話,但是每次認真說什麽的時候,根本就不像是個只大她一歲的女孩。

“Giotto和G知道麽?”

艾科搖搖頭,“……他們不知道,如果他們想知道的話,應該會問的吧。”

茜拉站起來,并拉起艾科,“回去吧,他們還等着呢,說今天是個重要的日子。”

重要的……日子?

“嗯。”

所以說——能遇到你們真的是太好了。

“喂喂!為什麽只有我不知道今天是艾科的生日啊!你們太過分了!”

“去年這時候你不是也說了這話麽?你自己的問題吧?”G瞥了茜拉一眼,然後繼續發自己的呆。

艾科拉了一下茜拉的袖子,“……沒關系。”

“說起來你倆有準備什麽禮物麽?”

Giotto從身後拿出一個盒子,“生日快樂,艾科。”

G停頓了一下,“……生日快樂。”

茜拉像發現新大陸一樣激動,“原來G你也會臉紅啊!哈哈!”

Giotto看着有點窘迫的G不由得笑出來,“讓G說這種話的确是為難他。”

但是茜拉還是笑的停不下來。

Giotto送給艾科的是個深紫色發卡,也虧他會挑東西,茜拉才沒有笑完了G之後笑他品位差。

相比之下,G和茜拉只是聚在一起湊個熱鬧,但是她依舊覺得很不錯。

今天是因為她生日才會在這裏這麽久,平日裏都要顧及她母親的臉色。看着暮色四合,G準備着要離開了。

“夫人!奧蘭管家出事了!”

本來打算離開的G聞言駐足,看着那個沖進來的仆人,然後他們都看向了艾科。

艾科手裏本來拿的好好的的發卡就這樣落在了地上。

奧蘭管家?怎麽可能……

那個人,像父親一樣的那個人,特意叫Giotto多來找她陪她玩的那個人,兩次把在外的她帶回家的那個人。

“怎麽回事?”希琳夫人從屋子裏出來。

那名仆人停下大口的喘氣,“剛剛……被那個什麽家族的人殺了……”

“……發生了什麽會變成這樣?”

“奧蘭管家說今天是小姐的生日,所以要多買點菜還要請Giotto少爺和G先生吃飯,但是路上碰到那群人四處抓孩子,他為了救藍寶少爺被殺了。”

“那藍寶呢?”Giotto站起來。

“藍寶少爺被随後感到的他們的家人接走了,可是奧蘭管家,已經沒有呼吸了。”

G是離艾科最近的人,最早看見了艾科的表情。

苦笑,難過,失望,懷念,結合在同一種複雜表情上,讓她此時看起來格外無助。

“喂……”

茜拉會意地把艾科推進房間休息,其他人都迅速跟着之前的仆人出去了。

她算是唯一一個知道為什麽艾科會這麽害怕的人,更加擔心艾科會不會有事。

至于G和Giotto,或多或少也看得出,奧蘭管家對艾科十分好,理解艾科這種反應。

奧蘭管家的事情已經無可挽回。

艾科在此之後并沒有什麽過激的反應,茜拉想起她以前經歷過的那些事情,就覺得艾科這次已經看開了很多。

好歹也是莊園裏這麽多年的管家,希琳夫人操辦了葬禮之後也讓他葬在了自家墓園裏,葬禮當天有人流淚有人趁此機會歡笑狂歡。艾科從頭到尾只是沉默着站在那裏。

這個世界上,長着相同的臉的人,又少了一個。

艾科覺得每次到這種時候自己骨子裏那種與自卑一樣旺盛的決絕就會生長的格外茂盛。

就和父親死的時候一樣,這一次明明自己也很難過,但就是哭不出來。

或許骨子裏就是個涼薄的人吧,所以才會這麽多人不喜歡自己。

當年父親是為了自己死的,現在想起來,當時更多的是害怕,不是難過。就連事後,看見母親的那種眼神态度,更多的感情應該稱為——不習慣。

在葬禮上對自己自我剖析什麽的這種事情,艾科突然覺得自己有點神經質。

“怎麽了?”Giotto低下頭問她。

她搖搖頭,“我沒事。”

G站在Giotto右邊,眼神蕩了一圈,又深不見底的沉了下去。

“……喂。”

艾科聽見是G的聲音才擡起頭,“怎麽了?”

G背着夕陽伸出手,“起來。”

不知道為什麽,G的聲音總是讓她特別安心,而且不自覺地就去遵從,她握住他伸過來的手,借個力站了起來。

“……都過去了。”

這算是安慰人麽?!

茜拉躺在屋頂上聽見G對艾科這麽說的時候差點就摔了下來。

“口胡G你不會安慰人就叫Giotto那個治愈系的爺們過來,你這種霸氣類型的只适合來一發。”

“你夠了沒……”

茜拉從屋頂上跳下來,拍了拍G的肩膀,“但是我覺得霸氣類型的比溫柔類型的要好。”

G再也不想在那地方呆着了,看了一眼艾科之後就走了。

“生氣了?”

艾科看看茜拉,“……不會的。”

作者有話要說:我果然瘋了。

噗哈哈。~~~

她的過去很傻×我懂的。

然後我還是各種愛茜拉~~~

我只是捉蟲【很囧的一個蟲】

第六回 孤燈黃

藍寶再一次過來的時候是他父親決定要買下艾科家一半的莊園的時候,并且表達了對于奧蘭管家救了藍寶的謝意。

艾科在窗外看着他和母親聊收購一半的莊園的問題,然後看了看在那裏無聊的藍寶。

“喂!你帶本大人去找Giotto!”

艾科前後望了望,沒見着誰,然後指了指自己,“我麽?”

“當然是你,快點快點!”藍寶催促着。

艾科看他确實很想要找Giotto玩,一個小孩子過去也不行,就和茜拉說了一聲後去Giotto家了。

藍寶還讓她拿着他那一大堆的蛋糕。

她總覺得自己看上去像是藍寶家裏的女仆一樣。

把藍寶送到Giotto那裏之後她就準備回自己家,經過上次的事情,他們現在都是習慣性的關心過度,Giotto硬是叫G一定要把她送回家才可以。

G也沒有反對,看了她一眼就走了過去。

從Giotto家到艾科家莊園有一段路程。G和艾科并肩走在小路上,兩個人都在考慮着要怎麽開口說話。

“……你今天出來希琳夫人知道麽?”

艾科偏過頭去,“嗯,讓茜拉告訴她了。”

G第一反應就是讓茜拉那個瘋子去說的話一不小心可能就是‘艾科去找她前未婚夫和她前未婚夫的基友了’這樣的情況。

雖然G到現在都不知道基友到底是啥意思。

但是他很确定茜拉嘴裏說出來的就沒啥好東西。

看着G那種抽搐的表情,艾科覺得很奇怪。

察覺到艾科的目光的G有點尴尬地收了表情,然後恢複了平時的面癱臉。這種變化讓艾科覺得很微妙。

“……G你好像一直不喜歡茜拉。”

茜拉??

G想了一下,“沒那回事,只是那瘋子容易讓人火大。”

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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