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聽到江松年的聲音,祝星燃也是一愣,黑亮明澈的眼眸睜圓,眼神無辜地看向正壓着她的霍庭恩。

男人黑如鴉羽的眼睫低斂,投下一道淡淡的陰翳,沉寂無聲地凝着她,眼底沒有分毫溫度。

祝星燃覺得自己很冤枉,她不知道江松年會在這個時間點來找她。

僵持間,門外的人并沒有離開。

祝星燃緩慢眨巴眼,長睫簌簌扇動,她試探般推了推面前冷着臉,周身寂靜的男人,小聲讷讷:“....老公,你要不先回避一下?”

霍庭恩:“......”

緋聞對象此時就在門口,霍太太居然建議他這個正牌老公回避一下?

霍庭恩清隽的眉心輕折,周身壓迫性的氣壓驟降,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的輕哼了聲。

這一次,叫老公已經沒用了。

随着門外敲門聲再次響起,霍庭恩低頭俯身,微涼的薄唇直接堵住女人微微張開的軟唇,灼熱冽然的唇息渡入祝星燃輕啓的唇齒之間,将她細碎慌張的嗚咽聲碾進來勢洶湧的深吻中。

唇上柔軟的觸感襲來,意識到霍庭恩在這種節骨眼上吻她,祝星燃當即傻眼,咚咚作響的心跳差點驟停,她的雙手懸在半空,下意識地想将伏在身前的男人推開,可發麻的嘴唇還帶着一絲被用力碾過的痛感,瞬間擾亂她思緒。

霍庭恩是瘋了吧?外面明明有人,他還這麽對她!

一想到江松年此時就站在門外,祝星燃羞恥得想落淚,渾身上下都仿佛在冒熱氣,偏偏霍庭恩就跟故意似的,絲毫沒有放過她的意思。

就在祝星燃覺得自己的氧氣被全部掠/奪,整個人快要窒息的時候,伏在她身前的男人終于停下來,卻在起身前,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她的下嘴唇。

祝星燃飄飛的思緒和理智,因唇上的這陣痛感瞬間回歸,她睜開潮濕黑亮的眼眸,又羞又惱地看向面前的男人,濕漉漉的眼眶中水波潋滟流轉。

許是剛才吻得太用力,霍庭恩向來顏色淺淡的薄唇此時也染上一抹詭麗的嫣紅,尤其配上他這張冷白俊美,覆滿冰霜的面龐,愈發妖冶。

霍庭恩看了眼老婆潮濕泛紅的眼,裏面像是有東西在勾着他,他抿唇,喉結滾了滾:“在這等我。”

說着他利落地起身離開,意識到霍庭恩要去開門,祝星燃的腦子瞬間清醒了。

某人這副表情,她總覺得不像是去開門,更像是去制造什麽事故。

祝星燃越想越糾結,黛眉輕蹙起一道褶皺,就在霍庭恩即将打開房門的那一刻,考慮到自己現在衣衫不整的狀态,祝星燃迅速從床上爬起來,靈活得像只兔子,躲進了床邊的屏風後面。

注意到老婆的小動作,霍庭恩波瀾不驚地收回目光,然後打開了門。

下一秒,門口的兩個大男人四目相對。

看到從祝星燃房裏出現的男人,江松年的神情明顯愣了一下,眼底的驚訝很快轉變為微不可察的一抹黯淡。

霍庭恩面無表情地看向他,清隽的面龐冷冷淡淡,沒什麽溫度,有意等江松年先開口。

他倒想知道,這人這個時間點來找霍太太,有什麽重要的事。

兩人差不多的身高,視線平齊,可對視的瞬間,江松年還是沒來由的感覺到來自對方氣勢上的壓迫。

他扯了扯嘴角,無所畏懼的迎上男人沉寂銳利的目光,率先打破沉默:“請問星燃睡了嗎?”

霍庭恩狹長的眼尾輕挑,聞到江松年身上那股極淡的酒精的味道,他輕哼了聲,不答反問:“即便沒睡,江導演覺得,我會讓你見她?”

江松年臉色一僵,還是剛才那副溫和的語氣:“霍先生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

他頓了頓,認真道:“聽小周說,星燃這兩天睡得不太好,我帶了份香熏想給她。”

霍庭恩眼睫微斂,沉黑如墨的瞳仁幽暗深邃,并未看男人手中的香薰,也絲毫不感興趣,他的眼神清冷疏淡,無聲的停在江松年身上,充滿審視的意味,末了才慢條斯理地開腔:“江導演,這麽晚敲別人老婆的門,合适嗎?”

在他看來,香薰什麽的都是借口。

江松年抿唇,一時間無言,許是今晚在酒館小酌了幾杯,才讓他失去理智出現在這裏,而霍庭恩的話也讓他整個人清醒過來。

也慢慢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行為有多荒唐可笑。

江松年:“抱歉,打擾了。”

說完,江松年沒再去看霍庭恩是什麽反應,而是轉身,走了幾步,身後傳來男人低沉冷漠的聲音:“記住,這是最後一次。”

隐隐夾雜着一絲警告的意味。

江松年沒有回答,頭也不回地下樓,背影漸漸消失在濃稠靜谧的夜色中。

此時的祝星燃微微探出半顆腦袋,只露出一雙烏黑澄澈的眼,一眨不眨地望向門口的位置。

由于距離有些遠,兩個男人的對話她聽得并不真切,直到不遠處的男人關上房門,長腿邁開,面色不佳的朝她走過來。

看樣子江松年應該已經走了,祝星燃這才從屏風後面跳出來,趿拉着拖鞋過去,笑眯眯地問:“你們剛才說什麽了呀?”

“你猜。”

祝星燃回憶道:“我好像聽到江松年提到什麽香薰,你收了嗎?”

霍庭恩垂眸,盯着她注視兩秒:“沒有。”

說完,他似乎還覺得不妥,索性将面前的女人一把撈進懷裏,坐在他大腿上,低聲警告:“以後他送的東西,你都不能收。”

某人身上的醋味滿得都快溢出來,祝星燃克制着想要上揚的嘴角,本來想逗逗他,又見霍庭恩難得露出這樣一副嚴肅又認真的表情,她不知怎的,心底竟然冒出一絲不忍的情緒。

祝星燃抿唇,心髒像是被一片輕飄飄的羽毛輕輕撓了一下,她粉唇嘟囔:“知道啦。”

“愛咬人的醋壇子。”

霍庭恩将老婆的嘀咕聽得清清楚楚,醋壇子這個稱號,他倒是一點也不想否認,至于愛咬人。

霍庭恩俊逸的眉骨輕擡,目光落在女人嬌豔緋紅的唇上:“剛才咬疼你了?”

祝星燃老實巴交地點點頭,紅唇一張一合:“差點咬出血了呢。”

霍庭恩兀自點頭,喉間溢出一聲極淡的笑,俊美如畫的眉眼比剛才多了幾分認真:“那讓你咬回來。”

說着,他不急不緩地湊近,在祝星燃怔愣的注視下慢慢閉上眼睛。

頭頂上方的燈光落下來,映在男人刀刻般深邃立體的面龐,祝星燃不自覺放緩了呼吸,安安靜靜地打量。

她發現,霍庭恩的睫毛很長,濃密筆直,讓人懷疑他是不是用了什麽睫毛生長液,印拓出的影子淺淺淡淡的落在高而挺的鼻梁上。

明明高冷禁欲的一個人,可此時閉着眼睛讓她親的樣子。

真的好乖哦。

祝星燃無意識地咽了咽口水,聽到自己咚咚作響的心跳,如夏日悶雷。

她緩慢伸出手,輕輕搭在男人筆直堅毅的肩膀上,紮着丸子頭的腦袋湊過去,柔軟的唇輕輕碰到霍庭恩的唇,然後貝齒張開,在他瘦削溫熱的下嘴唇,模仿他剛才的動作,不輕不重的咬了一下。

一時間分不清,到底是誰占誰的便宜。

霍庭恩喉嚨發緊,睜開眼的一瞬輕嘶了聲,幽深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像藏了一片波浪翻湧的海域,一開口嗓音啞的不像話,卻很溫柔:“還真咬啊。”

祝星燃:“......”

難不成只是裝裝樣子?祝星燃貝齒輕咬着下嘴唇,忍不住在心裏偷偷嘀咕,她剛才咬得也不重啊,這家夥該不會比她還細皮嫩肉,這麽怕疼吧??

祝星燃的身體正欲後撤,卻被霍庭恩單手握住腰,将她輕而易舉地再次帶入懷中,緊跟着聽見男人淡聲開口:“再咬一次?”

祝星燃還以為自己聽錯,哪有人主動要求別人咬他的?她以前怎麽沒發現,某人居然有這方面的癖好。

“不了不了,我要睡覺了。”祝星燃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今晚在溫泉會館折騰得夠久了,她實在是受不住。

說完,祝星燃從霍庭恩懷裏溜出去,掀開床上的被子,跟只毛毛蟲似的鑽進舒适的被窩。

霍庭恩倒也不惱,唇角劃過抹似有若無的笑痕,于是順手關了房間的燈。

偌大的房間瞬間歸于黑暗,靜得只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

然而安靜了不到一分鐘,響起祝星燃羞惱的聲音:

“霍庭恩,你的手往哪摸呢....!”

“不要,拿開!”

“.....我讨厭你!”

女人嗚嗚咽咽的啜泣中,傳來男人笑意溫沉的附和:“嗯,我最讨厭。”

......

第二天一早,鬧鐘響起時,窗外的天還剛蒙蒙亮。

祝星燃困得上下眼皮瘋狂打架,但為了工作不得不從被窩裏爬起來,等她換好衣服,洗漱完回來,看了眼床上的男人。

霍庭恩似乎還沒醒,一想到昨晚某人的惡劣行徑,任她怎麽求饒都沒用,現在居然還能安然的睡覺。

祝星燃越想越心裏不平衡,于是走之前蹑手蹑腳地到床邊,蔥白纖細的手指輕捏住男人優越高/挺的鼻梁,又在鬧醒霍庭恩後,兔子似的跑開了。

上午拍攝前,化妝師照例給祝星燃上妝。

當看到女人瑩白脖頸處那抹淺淡的草莓印時,化妝師明顯驚了,一邊拿來遮瑕刷幫祝星燃遮掉那處暧昧的痕跡,一邊小聲問:“祝老師,您的男朋友昨天該不會來探班了吧?”

祝星燃花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如果不是化妝師提醒,她壓根就沒注意到脖子上居然被某人親出個草莓印...!

祝星燃勾唇,努力維持着表面的平靜,鎮定地“嗯”了聲。

化妝師耐心又細致的幫她将草莓印完全遮住,羨慕的語氣:你們的感情一定很好。

祝星燃現在只想沖回客棧,把始作俑者從被窩裏拖出來,扔大街上去,她笑笑,只能面不改色地答:“還行吧。”

上午的拍攝開始,祝星燃的狀态還算不錯,同時也發現江松年今天的話格外少,除了溝通拍攝中遇到的問題,其他時候都很沉默。

休息的空隙,祝星燃接過小周遞來的水,用吸管小口小口的喝。

“老板,昨晚我發給你的近距離照片,你看見了嗎?”小周笑眯眯地問,眼睛裏還冒着光。

祝星燃神情稍顯遺憾的搖頭,昨晚她收到消息的時候霍庭恩就在身邊,哪還有機會碰手機啊。

見老板沒看到,小周急忙摸出手機,找到昨晚拍的高清照片給她看。

“老板你看,這個歌手的身材是不是很不錯!”

祝星燃纖長眼睫低垂,視線落過去,屏幕上的年輕男子雖然有腹肌,但不多,而且體型偏清瘦,祝星燃的腦子裏冷不丁冒出昨晚看到的,霍庭恩暴露在溫泉池中的身材。

寬肩窄腰長腿,修勁有力的肌肉線條堪稱完美,看得出是長期健身的身形。

回憶起昨晚的種種,祝星燃咽了咽幹澀的喉嚨,妝容精致的臉莫名有些發燙,某些旖旎畫面揮之不去,男人腹部的溫度和富有彈性的肌肉此時依舊真切。

見老板沒發表評價,反而紅了臉,小周嘿嘿一笑:“老板,你是不是也覺得這人身材不錯?”

祝星燃淡淡移開視線:“一般般吧。”

小周眨巴眼:“那你怎麽臉紅了?”

祝星燃抿唇,擡手給臉頰扇了扇風:“天太熱。”

小周:“哦。”

上午的拍攝結束後,祝星燃正準備回客棧,卻在這時收到霍庭恩發來的消息,問她拍攝什麽時候結束。

祝星燃看了眼周圍收工的工作人員,慢吞吞打字回複:“你這消息可真及時,剛結束。”

霍庭恩:“在那等我,我馬上到。”

祝星燃:“?”

這個時間點他早就離開了才對,難道他上午都在客棧???

祝星燃:“霍先生,你今天不用上班的嗎?”

霍庭恩:“請假。”

見這人不太像是開玩笑的語氣,祝星燃輕嘶了聲,連忙道:“你就在100米外的那個路口等我,別離我太近!”

祝星燃一邊回複消息,一邊跟小周還有劇組的人打了聲招呼,然後朝100米外的那個路口走去。

霍庭恩面色無波地看了眼兩人的對話框,蹙起的眉心淡淡舒展開,霍太太還真是時時刻刻想着避嫌。

幾分鐘後,一輛黑色的商務轎車緩緩停在路口的臨時停車點。

隔着一段距離,霍庭恩便看到車窗外那抹朝他小跑而來的嬌小身影。

他微微勾唇,黝黑的眼底劃過抹淺淡的笑意,然後戴上一頂黑色的鴨舌帽,不急不緩地推開車門下車。

祝星燃平時極少鍛煉,這才小跑了沒幾步就開始氣喘籲籲,她雙手叉腰,胸脯一起一伏的大口呼吸,當看到從車上下來的男人,她眼睫輕掀,視線定格。

霍庭恩不再是平日裏西裝筆挺的模樣,此時戴着黑色的鴨舌帽,一身黑色的休閑裝,露出冷白修勁的手臂,整個人挺拔利落,清冷矜貴的氣場中多了抹溫度。

祝星燃歪着腦袋看向他,竟是第一次見霍庭恩穿便裝的樣子,她打量完,問得認真:“你這是,準備出去玩?”

霍庭恩垂眸,姿态雲淡風輕:“陪你逛旗袍店。”

聞言,祝星燃愣了一下,沒想到這人過來,僅僅只是為了陪她逛旗袍店。

祝星燃向前走了一小步,擡眸望向帽檐下男人漆黑剔透的眼,像是在确認:“你不是很忙嘛,還有空陪我逛旗袍店?”

霍庭恩緩緩勾唇,喉間溢出的聲線溫朗悅耳:“這點時間還是有的。”

祝星燃不以為意,黑白分明的眸子偷瞄着男人眉眼間的小情緒,懶懶道:“我自己也可以逛啊。”

霍庭恩眉骨輕擡,唇角的笑意有所收斂,語氣涼涼:“難不成你還想跟江松年逛?”

他牽住她的手,意味不明的捏了捏:“想都別想。”

祝星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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