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許玥耳根都紅了。
對方卻神色正經，她有點被噎到，“……我還是叫學長吧，祝學長星途坦蕩，後會有期。”
江奕斂了斂眼底的微漾的笑，看着她眼睛問，“想要什麽殺青禮物？”
許玥徹底被他弄懵了。疏離了她一把，再調侃一下，最後拉回來撒點糖，這是什麽騷操作？
況且，她只是個小替身，呆的時間短，殺青禮物之類那是謝容才有的待遇。
“不用破費。”許玥很識趣，乖巧客氣地颔首。
“要的，給搭檔禮物留紀念是傳統，”江奕輕輕吸了吸氣，臉色稍窘，“而且，上次誤會你和你姐夫，抱歉。”
一旁的陸臻，瞥了眼自家江老板，不懷好意地彎了彎嘴角。
這傳統，他還真不知道。
許玥咯咯笑出聲，“那我不能浪費這個機會，我想想可以嗎？”
“可以。”
許玥偏頭，小臉稍仰，先搞清楚游戲規則，“有範圍限制嗎？”
“沒有。”江奕紳士笑笑，“什麽都可以。”
許玥征征。
一瞬的感動後，她心裏沒好氣地哼了哼，什麽都可以，你也可以嗎？随随便便就許諾。
“小謝容，過來。”李其晉中氣十足地喊。
許玥把心裏話憋了回去，急急忙忙要走，“就這麽定了，不許反悔啊，學長。”
“等等，還有件事。”江奕邁了小步，颀長挺拔地擋在她面前。
許玥紅唇微張。
“剛才我臨時改戲，對不起。”江奕垂眸，視線落到小姑娘嬌俏的小臉上。
許玥愣愣地摸了摸臉頰，“沒，沒關系，為了工作嘛。”
江奕擡眉，眼中是清淺的笑意，“是嗎？剛剛喊停的時候，你好像很難過，不是生氣？”
聽起來蠻真誠，許玥心放平了，淺淺莞爾，随口而出，“如果我真的生氣，你要怎麽補償？”
江奕低頭，眉梢眼角神采奕奕，聲線柔了幾個度，在她耳畔說了句話。
許玥局促退了一小步，紅唇抿得緊緊的。
“小謝容，過來。”李其晉不耐煩了。
許玥低着頭，飛快遁走，心卻依舊蕩在原地。
他剛剛那幾個字，是極致的蠱惑，傳入耳中酥酥麻麻的：讓你親回去。
“劇本考慮得怎麽樣？”李其晉翹着二郎腿坐，指指旁邊的椅子，示意許玥坐下。
許玥強迫自己收心，笑嘻嘻接話，“很好啊，到時候一定去電影院看。”
“別打哈哈。”李其晉板臉，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盯着她。
許玥深呼吸。
一小時後。
許玥剛回到家，何天如的電話就來了。
“晉女郎，有空出來喝一杯？”
許玥呼了口氣，舒舒服服窩進沙發，“別鬧了，人家剛做了個艱難的決定，累。”
剛剛劇組正收工，離別的氣氛濃濃的，碰巧剛拍了場讓人心飄飄然的戲，李其晉敲敲打打幾下，許玥就含含糊糊應下來了。
何天如：“艱難個屁，不就是瀾姐不同意嗎？你先瞞她一段時間呗，她也不是不講人情，避避風頭別正面剛。”
“只能這樣了。”許玥有氣無力癱到沙發上，忽地反應過來，“你怎麽知道？”
“拜托，李導的片子哎，無數人盯着，你是女主的事這會圈裏早傳遍了，估計很多人已經開始琢磨怎麽把你擠掉。”
許玥一身冷汗，“這麽恐怖。”
何天如啧啧嘆聲，“也不用太害怕，你還真幸運，小姑娘。聽說謝容親自打了招呼，讓星誼給你開了分很有誠意的合同，點名讓我們總監帶你。”
“啊？”許玥一臉懵逼，“聽起來很厲害。”
“那是，人家帶出了兩個影後一個影帝，都這個點了，那位影帝現在還被她拽在健身房練深蹲。”
許玥扶額，“那個，我還是讓你帶吧，反正你現在沒人要，閑着也閑着。”
“挂了。”何天如沒好氣。
“別生氣嘛，你覺得男主會是誰？”許玥托着下巴，眉眼彎成漂亮的月牙。
“反正不會是江奕。”
“為什麽？”許玥笑容剎那凋謝，腦中的幻想碎成渣渣。
“《聽得見》的投資方有風尚，雖然份額很小，但只要有風尚，他都會繞路走，別問我為什麽，我不知道，也沒興趣打聽別人家的藝人。”
“怎麽聽起來你對陸臻意見很大？”許玥杏眸微眯。
對方啪地挂掉電話。
許玥哼了一聲，百無聊賴刷刷微博。
許玥接《聽得到》的消息還沒公布，微博自然不會有她的消息。她習慣性掃了眼微博熱搜，瞄到很前面的位置赫然挂了“興奮到無法呼吸”。
她嘀咕了聲，莫名其妙，手還是好奇地點了進去。
清清愛奕神：不解釋，興奮到無法呼吸。配圖是許玥畫給張書清的畫，江奕簽了名。
評論如潮水。
許玥看着張書清的網名渾身雞皮疙瘩，跟在大部隊裏面，順手禮節性點了贊。
月大建築師：贊贊贊，手動點贊。
清清愛奕神秒回：謝謝大建築師的畫，筆芯。
許玥笑笑，心想張書清可真閑，這麽多人留言，居然把她秒解碼了。
她正準備翻翻別的，江奕@了月大建築師：贊。
竟然還有更閑的人。
心一驚，手一抖，手機直落落砸到她的臉。
她的微博，突然活了。
嘤嘤嘤，為了勾引我老公，從今天開始我要學畫畫。
活抓一只奕神，抱走了。
月大大，能教我畫畫嗎？【給你小心心.jpg】……
眼看她的粉絲以肉眼看見的速度瘋長，許玥捂着臉，在沙發上翻來滾去，心裏狠狠罵了遍張書清，明明說了要保密，不讓正主知道是她畫的。
羞恥感爆棚。
許玥想着回個私信解釋一下，删删改改良久，感覺越描越黑，只好作罷。
窗外，夜正酣，深色的幕布，悄悄然裹着跳躍在城市各個角落的躁動。
很快，許玥的經紀約在何天如的參與下快刀斬亂麻簽下來了，離《聽得到》開拍還有三個月，何天如給許玥排了舞蹈、表演和臺詞課，每天都塞得滿滿當當。
眨眼間，大半月已過。
訓練強度太大，下了舞蹈課，許玥應何天如的堅持，繞路去醫院拿點膏藥敷敷腿。
門診樓下車位緊張，她來來回回找了兩遍，依舊沒找到，何天如正好來了電話。
心想應該是合同簽好了，許玥唇角自然上揚。
“合同沒簽下來。”何天如語速很快，聲音夾雜着隐不掉的低落。
“什麽？”許玥心頭咯噔一下。
“《聽得到》的合同，投資方反悔了。”
短暫的寂靜。
“沒事，小天，一步登天這種事，不适合我，我們慢慢來。”許玥先回過神，反過來安慰好友。
角色被截是稀松平常的事，她一個小新人，自然不例外，早點晚點都會遇到。
“小玥，我一定會捧紅你。截我們角色的人，我也不會讓她白白占便宜。”
許玥清清楚楚聽到何天如攥緊手機的響聲。
“李導親自打電話給我解釋了，他為這事差點和制片組鬧僵。你下次見他不能表現出負面情緒，客氣點，好好感謝人。”何天如細心地吩咐。
許玥點點頭。
挂了電話，又繞了一圈，終于等到有人開走，她打開左轉燈，準備側着停進去，一輛敞篷奔馳刷地從她車前沖進來，車頭貼車尾。
許玥心一驚，飛快踩下剎車，停穩之後，深深皺眉。
敞篷奔馳不耐煩地按喇叭。
許玥眉頭皺得更深，本來心情就不好，這下更是火上澆油。
雙方僵持。
不一會，保安大叔跑來做工作，去奔馳那碰了一鼻子灰，只好回過頭敲許玥的窗。看到小姑娘一個人，溫溫順順的，大叔頓時松了口氣，“小姑娘啊，你挪挪好吧，叔幫你看着，一有空位就先讓你停，稍微等等好不好……”
許玥心裏不爽，看着大叔在冷風中吹，心裏不忍，答應了。
前面的敞篷車倒是歡樂不已。
“寶貝，睜大眼睛，看老子表演一把進。”男人狂炫拽的聲音。
“哇，這麽窄的位置能一把進啊。”女人捏着嗓子，扭過頭，浮誇又崇拜地喊。
許玥蹙眉，緩緩倒車，前車猛地踩了油門往後側倒。來不及反應，許玥只覺車子被狠狠往後撞出去，安全氣囊砰地彈開，重重拍她臉上。
天地旋轉。
下一秒，她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開她車門，小心翼翼把座椅放平，輕輕拍她臉，“小玥，怎麽樣？”
朦胧的人影，緩緩變清晰，最後，一張熟悉而俊俏的臉，皺着眉，清澈的桃花眼似乎透着緊張，在她眼前漸漸聚焦真切。
“學……學長？”許玥震驚，下意識往後挪，頭沒撞到座椅靠背，反倒撞進他的掌心，溫軟宜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