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笑臉越喧嚣,人後越寂寞
“……”自知失态的解語花連忙把眼鏡架了回去,一邊從黑眼鏡腿上站起身來一邊讪笑,“不過這個眼鏡還真是适合你诶,啊哈哈,我果然還是喜歡看你戴眼鏡的樣子……”
不過事已至此,悔已晚矣,解語花還沒有站直身體,黑眼鏡就一伸手把他拉了下去,直接按進了沙發裏。
“花兒爺,怎麽了?言而無信?”心中警鐘大響,解語花郁悶為什麽自己耍流氓變成了被流氓耍……
“我言什麽了麽……”
黑眼鏡揚起嘴角,湊到解語花耳邊,模仿着他之前的腔調:“官人,要不要來試試看啊?第一次不收錢哦~”
“……”解語花縮了縮脖子,皺起了眉,“官人說笑了,逢場作戲罷了,何必當真。”
“美人,你怎麽一點都不入戲呢?”
黑眼鏡越來越湊近,解語花一點點往後縮着,努力保持距離,後悔自己引狼入室。
“只是一場戲而已,官人,都要散場了,快點回家去看動物世界去吧,再不回去就要播完了。”
“哈哈……”黑眼鏡淡淡的笑了起來,解語花突然萌生了很想看看這個人笑的時候眼睛是怎樣的神情這樣的想法。
黑眼鏡看着被禁锢在身下的人。
真是危險的境地啊,穿着大敞的浴衣,皺眉的神情嬌嗔動人,上方就是一不折不扣的狼性流氓,卻連一絲慌亂都沒有。本來他還指望對方能夠一腳踹向他然後他擒住雙腳亂笑一通後就這樣那樣那樣這樣……這樣淡定反而讓人很難辦诶。
他看着解語花眯起了眼,帶着一絲捉弄的笑意,心跳加快了一些。
真不愧是戲子。他想。
“花兒爺,做我的人,怎麽樣?”
解語花別開頭笑了:“什麽好處?”
“沒什麽好處。”
解家當家,要啥啥不缺,而他孑然一身居無定所,除了臉上的黑眼鏡,他什麽也給不了。
“沒好處,官人你當我傻啊。”還是用着調笑的語氣,解語花凝視着黑眼鏡低喃。
他自己也覺得,怎麽好像在撒嬌一樣,但是他很喜歡黑眼鏡的氣息。那氣息就算離得這麽近也沒有招自己讨厭。
或許,自己對這個人還是有些好感吧。
“美人,你不是說不收錢嗎?”
“……”解語花很想拍死自己,為什麽要講這種話。
他不答,黑眼鏡也不起身,就這麽居高臨下的壓制住他,二人相對沉默。
解語花知道這個人身手很好,但這并不代表他不能踹開他。可是他想這樣保持一下,感受這個人胸膛傳來的心跳與體溫。
很久沒有人靠自己這麽近又這麽讓人安心。笨啊,這才見第幾面啊,矯情兮兮的窮搖劇啊……解語花在心裏鄙視自己,終于又開了口:“為什麽要這麽說?我們兩個就這樣普通朋友偶爾結伴倒個鬥不就夠了麽,何必再加點非地下關系,這不是自找負擔麽。”
黑眼鏡只是笑:“怎麽會增加負擔呢?”
“有了關系,就會增加負擔。”
“你搞錯了,花兒爺。”黑眼鏡磨蹭了下解語花的臉頰,“我們只是在一起,但是你不愛我,我也不愛你,這不叫負擔。”
解語花頓時一滞,他咬住了牙齒,瞪大眼睛。
他想到那天師兄說的話,“我已經結婚了,所以沒關系了”。
每個人都是這樣的,為什麽每個人都是這樣呢。
——因為是一個戲子啊。
師父說過,j□j無情,戲子無義。總是臺上風光,在生活裏,想成個角兒卻那麽難。縱使年輕時風情萬種如師父二月紅,也一輩子都割舍不下一個完全不愛他的男人,解語花知道,那個人就是他的爺爺。
忽然覺得好羨慕吳邪,羨慕他家悶神小哥雖然一言不發,但永遠走在他前面為他開路,會和他共享一個家,會沉默的凝視着他偶然嘴角牽出個淺淺的稍縱即逝的弧度,會在任何情況下用波瀾不驚的調子說:“有我。”
“有我”。
為什麽我解語花,只有自己一個人?
『想要成為角兒,戲裏戲外,你得都是戲』
這是師父對自己講的最多的一句話。
……這可真是……
不瘋魔,不成活啊。
既然是戲,又何必斤斤計較呢,到時候,是誰傷了誰,都還不一定呢。
挂上了颠倒衆生的笑,解語花不再躲閃,深深地看着黑眼鏡:“好啊,那我們就試一試好了,看你能不能把爺哄高興了。”
“爺放心,保證把你伺候得好好的……”
黑眼鏡俯下身子給了他一個深吻。
一吻還未盡興,兩人的手機居然同時響起簡訊的鈴聲。
二人連忙剎車,面面相觑了一會兒後,黑眼鏡起了身,解語花也去拿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兩個人都不說話,氣氛頗為尴尬。
黑眼鏡的手機顯示:黑眼鏡,關于上次拜托你的事,今日請來霍府上細談,如何 from:死霍老太婆
解語花的手機顯示:喂!大麗花,我奶奶要你和你男人一起來一趟~記得要穿情侶裝哦~~~> <~ from:傻子秀秀
兩個人看完之後都同時擡頭,對視一眼,又同時開口:“我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作者有話要說:
☆、不搞活思想,經濟怎麽搞的活嘛,就怕我們跑太快,時代在後面
解語花不是沒有被霍老太太請吃過飯,但是這一次扯上了黑眼鏡,讓他有一種很不安的感覺……因為在說不定霍老太太的眼裏,自己已經由“我孫女的發小兒”轉化成了“搶我孫女老公的男人”了…尤其是和黑眼鏡一起坐下後,對面的霍秀秀還笑得一臉j□j的沖自己眨眼睛……
黑眼鏡倒是十分坦然,随口沖老太太打聲招呼就大喇喇的坐了下來。雖然老太太确實在京城有權有勢,但是也就是個離死不遠的老太婆,黑眼鏡畏于淫威答應了相親還不是照樣勾結解語花把這事兒給搞黃了,他對于這老太婆是一點都不怕的,從他把霍老太太的電話存為“死霍老太婆”就可以看出來。
霍老太太端着茶杯品茶,半天後才品味完,或者說是把架子擺完之後,才睜開眼睛:“小花啊。”
這句話無波無瀾,但聽得解語花一抖,黑眼鏡在他旁邊看得好笑,故意的握住他擱在椅子扶手上的手,一臉“寶貝不要怕有親愛的我在呢”的變态笑容。
這個小動作對面的兩個霍家女人都看得清楚,霍老太太裝腔作勢的咳了一聲,霍秀秀忍的臉快要抽筋才沒有鬼叫出來。
解語花很想毆j□j眼鏡,但想着現在要在霍老太太面前裝作模範情侶,只能黑着臉忍住,回着老太太的話:“霍奶奶,這次找我們來有什麽事麽?”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年紀大了,你們這些小輩的事情我越來越想不通了……”慢悠悠的說着,霍老太太一直在打量黑眼鏡,“吳老狗的孫子,居然和那個張家小哥好上了。對這個,你有什麽看法?”
看法?我能有什麽看法?羨慕嫉妒恨麽?而且什麽叫“好上了”?這三個字怎麽那麽像上個年代的電視劇裏的臺詞?您老怎麽不說“吳邪在和張家小哥處對象”顯得更加複古?解語花很想吐槽。
但,他不能吐槽,只能含糊的笑笑:“您有什麽話,就對晚輩直說吧。”
“哎……”霍老太太不帶情緒的嘆口氣,“小花,我知道你長得漂亮,光要論臉蛋,一般女人哪裏比得上你……”
靠,有這麽說話的麽,怎麽搞得我像個小白臉一樣……
“其實老實說,我最想看到的是你和秀秀在一起,你們一起玩到大,又都是老九門的人,解家和霍家要是真的能聯姻的話,整個京城就沒有別的勢力可以動我們了。”
霍秀秀和解語花的嘴角同時抽搐了一下。
“但,小花你以前……”老太太停頓了一下,不再繼續說下去,只是直直的看着解語花。
解語花感到一陣惡寒。
他知道霍老太太想說什麽。
他是個戲子,他曾經是個不幹淨的戲子。那些歷史,別人或許不會知道,但是以霍家的實力,只要願意去查,是一件不費吹灰之力的事。
畢竟當初享用過自己的人就算到了今日也多是些說出來都有些名號的有錢有權的人。換句話說,當初就是因為他們有足夠的錢和權,自己才會被送到他們的床上去。
霍老太太會允許自己的孫女嫁給一個從早到晚都看天花板的身世成迷的悶男人,也可以接受一個流氓兮兮沒什麽家底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痞子,但是她不會接受一個被許多京城名流享用過的戲子來做自家的孫女婿。
雖然張起靈很有可能在遇到吳邪之前感情生活一片空白,但很明顯黑眼鏡是不可能的。他只是沒有動過心,并不代表他沒有動過身。
但是黑眼鏡和自己是不一樣的。
在許多人眼裏,男人玩女人是一種榮耀,而被玩,則是一種恥辱,無論是被男人玩還是被女人玩。
雖然不知道霍老太太是什麽時候知道自己的老底的,但很明顯她是很清楚的,而且她似乎并不想把這件事抖出來,她的意圖很明顯,只是想要他不要和自己的孫女搶老公。
看來霍老太太只給霍秀秀千挑萬選出來了兩個相親對象,一個是張起靈,一個是黑眼鏡。
這兩個在道上都是響當當的人物,一旦進了霍家,霍家在道上的勢力将明顯提高一個檔次。
不過本來最好的選擇張起靈被吳邪搶先了一步。在相親之前道上關于他們兩個人的風言風語就傳的很開了,結果被霍老太太一逼,這兩個人一不做二不休的昭告了天下……霍老太太現在還記得那天張起靈把桌子一拍冰冷冷的說:“再敢多說一句廢話,就挖了你們霍家祖墳敗光你們家風水!”
霍老太太難得聽那小哥講這麽長的句子,沒想到一開口就是這麽惡毒的話,而且是對于張起靈來說可操作性這麽高的話。于是霍老太太當機放棄,不再考慮張起靈,順便也只能放棄吳邪這個備用選項。
所以對于她來說,黑眼鏡是不能放棄的。
黑眼鏡和霍秀秀并不知道這兩人在打什麽啞謎,但是黑眼鏡在旁邊看得很清楚,解語花的臉色變得很蒼白,把自己的下嘴唇咬的很緊。
霍老太太看解語花有些動氣,她自己還是頗為喜歡這個解家小輩的,有點不忍心,語氣稍微軟了一點:“其中的道理我想你也都懂。秀秀說你和……黑眼鏡在一起,我希望你們能夠想清楚一些,畢竟……黑眼鏡先生,娶了我們霍家的女人,你絕不會吃虧,也有了這麽大的一個家族做後臺。而小花,你要知道……你和吳邪是不一樣的……”
解語花差點拍案而起,被黑眼鏡手遮住的那只手不斷地捏緊。
什麽意思?什麽叫做我和吳邪是不一樣的?他就有資格被別人真心愛,我就一輩子只能被別的男人玩麽?!
胸口劇烈起伏,解語花轉開視線不去看霍老太太,免得被氣死。
“啊哈哈,霍老太太說的我聽不太懂呢,我一直一個人單打獨鬥,混了這麽久,道上照樣沒有任何人動的了我,難道老太太你就一定認為我缺你的庇護?我黑眼鏡雖然沒什麽本事,但還不至于要入贅霍家。”黑眼鏡還是嬉皮笑臉的,但他也不知不覺感覺有些動氣了。
真是讓人瞧不起的迂腐大家族啊。他想。
輕輕地握了握手心裏發抖的拳頭,算是一種安撫。
“霍老太太,謝謝你對我的欣賞。我知道小花和你們霍家有淵源,但是我沒有,你講的話我可以選擇聽,也可以選擇不聽,你要我相親,我也可以選擇同意或不同意。我答應您見霍秀秀,是不想駁了您老人家的面子,而且非常不幸,我和霍小姐完全就沒有看對上眼,您又何必自讨沒趣!”
這段話被他講的陰陽怪氣,霍老太太一時沒有答得上話。她能感覺得到,這個男人有一股狠勁兒,屬于六親不認的流氓類型,更何況自己和他連一點關系都不沾。
這個人,和張起靈一樣,惹不得。
霍老太太作出了如此的判斷。
張起靈好說歹說還算得上是正人君子,真要挖霍家祖墳估計還會事先招呼一聲。而這個黑眼鏡,絕對是流氓無賴,一旦招惹到,很難說他會不會背後捅自己一刀。
于是她放下茶杯,掃了二人兩眼,一言不發的在侍女的攙扶下走進了內室。
霍秀秀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她跑到解語花身邊,頗有些歉意的開口:“小花?沒事吧?我絕對不會和你搶黑眼鏡的,你別生氣了,我會告訴我奶奶你們是真心相愛的。”
解語花更加想吐血,狠狠白了霍秀秀一眼。
但是從小到大霍秀秀已經被他白了無數眼,早都不當回事了,自顧自的念叨:“哎哎,我奶奶只是有些受不了罷了,你想她都是什麽年代的人了,連續兩次聽到這麽勁爆的愛情肯定有些接受不了啦,但是沒有關系,我會對她進行深刻的洗腦啊不思想教育,哎,這都改革開放多少年了,思想怎麽能還不搞活呢?人不分高低貴賤,愛不分男女老少,你們都能不畏世俗眼光十指緊扣互述情話我們又怎麽能不成全你們呢……诶诶诶?!小花你別走啊~我話還沒說完呢!!!”
在黑眼鏡欠扁的笑聲中,解語花終于忍無可忍在心中狂罵着離開了霍家。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