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第124章
等到申時的時候,考場內又有一個衙差提着鑼鼓邊敲邊走過,這是在示意考生們已經可以開始交卷了。
賈瑚早就已經在試卷上作答完畢了,因為試卷是不能塗改的,所以賈瑚做完以後便一直在閉目養神,知道這會兒鑼鼓響了。
賈瑚這才是施施然示意衙差自己要交卷。
按照縣試的規矩,每一場交卷的時候,都得湊滿十人才能開啓大門将這十個人一起放出去,然後再關上大門。
所以賈瑚交完卷子以後,便被邀請到剛剛搜身的那個院子裏,繼續等着。
等錯過了十個人才能放他出去。
不過,在這個院子裏,賈瑚倒也不必再像在考場裏那般緊繃着了,至少還得伸展一下端坐了一天以後,緊崩着的胳膊和腿了。
賈瑚這才踢了踢腿,舒展了一下這就已經陸續有人出來了。
那幾個人不知道是不是相互之間認識的,出來以後還各自問了個好,然後開始讨論剛剛的那些題目。
倒是把在角落裏的賈瑚給冷落了個徹底。
賈瑚原本也就不善于與人交談,更何況,這些還都是他不認識的人。
看他們熟絡的攀談,已經累了一天的賈瑚,自然也是沒那個想法,只在一旁伸展完以後,抱臂看着貢院的大門。
那些人原本也就是考不上來撞運氣的人,他們只是早就看到賈瑚衣着不凡,又看到賈瑚竟然第一個出來,就想着跟着賈瑚一起早早地出來。
好歹能在大門口攀談一番,萬一能攀上什麽富貴人家,豈不是自己來這一趟也賺了麽?
至于這麽早出來考題沒有做完,他們也沒什麽所謂。
畢竟按照他們就那半吊水晃蕩的水平,除非自家的祖墳冒青煙了,不然要考上怕也是難。
他們按照着自己的思維理解賈瑚,想着這位富貴哥兒看着也年紀小,估計也是同他們一樣,不過是家裏人逼着,才來考上一回的。
至于成績?
看看他這麽早就交卷出來,再看看他的年紀,估計也不會是那種有學問的人。
他們都是一起胡混慣了的,一個眼神,彼此就能知道對方的打算的。
他們出來以後看到賈瑚一個人站着,就想着故意冷落賈瑚,自己幾個人讨論試題,這不愁賈瑚聽了不會來跟他們攀談。
來考試的,誰不想知道自己究竟答的如何呢?
這樣,下一步再跟賈瑚交際,倒也不顯得刻意。
可偏偏賈瑚卻不上那個當,只管自己一個人在角落裏站着,這不免讓他們有些受挫。
可他們也是混慣了的,見賈瑚不上當,山不就我,不是還可以我去就山麽?
他們正準備邁出腳步去跟賈瑚攀談上兩句,“這位小哥…你那道策論……”
他們還沒說完,賈茗也從裏面交了卷出來了。
賈瑚提前交站出來是對自己有信心,但是這會兒看到賈茗也出來了,未免有點擔心是因為自己提前交卷影響了賈茗的心态。
賈瑚也知道,賈茗等人是金陵這幾房裏的年輕一代佼佼者,不然族長也不會将他們幾個送到他跟前來。
若是因為自己影響了賈茗,導致賈茗沒考好,那賈瑚就有些罪過了。
雖說賈茗的年紀還要比賈瑚大上兩歲,但在名分上來說,卻是賈瑚是長輩。
再加上,賈瑚還有上輩子的記憶呢。
秉持着長輩的責任感,賈瑚在看到賈茗那一刻,便連忙走上去詢問賈茗的情況。
“茗哥兒怎麽也提前出來了?”賈瑚問道,“哥兒今日考得如何?”
“瑚叔放心,我是答完了題這才出來的。”賈茗連忙回答道。
縣試的題目并不難,他又平日裏刻苦,基礎也學得紮實,自然是都能答上來。
再加上賈茗的性子向來果決,找到破題點後,他便不會再猶豫,直接就回答了起來,所以這才會答得迅速。
那些原本想搭讪的看到,賈瑚根本沒有搭理他們的意思,直接将他們忽視個徹底,這會兒脾氣也有些上來了。
只陰陽怪氣道,“都答完了又如何,胡亂答了上去,那不也叫答完了麽?”
“就是,到時候還得發榜的時候見真章呢。”
賈瑚原本不願意搭理他們,可這會兒看他們這幅陰陽怪氣的模樣,不免也想怼上兩句。
在怼人這方面,咱們賈禦史稱第二,那就沒人敢稱第一的。
但卻是讓另一個人搶了先。
“既然要到發榜的時候才能見真章,你們又在這兒陰陽怪氣什麽?”
從考場裏又踏出一個少年了,看他的模樣,也就比賈瑚大了三四歲的。
生的也是一幅面如冠玉的模樣,再看通身的模樣,就知道他估計也是大戶人家出身。
那少年出來以後,直接怼了那幾人一句,然後轉頭看向賈瑚道,“你就說榮國府那哥兒?”
這話雖是疑問句,可他面上已經是确認了賈瑚的身份了的,也不等賈瑚回答,他就直接說道,
“你是什麽身份,何必跟他們嚼什麽舌根,免得還降低了身份。”
說完那少年也不管其他人,只跟守門的衙差說道,“咱們這也湊夠十個人了,可以開門了吧?”
待衙差開了門,那少年便頭也不會的自顧自出去了。
看賈瑚有些疑惑,賈茗站在賈瑚身邊低聲跟賈瑚解釋道,“瑚叔,那位是甄家的三爺。”
“論輩分來說,瑚叔你該喊他一聲三叔。”
三叔……
賈瑚一噎,賈茗等人比自己大,還得喊自己一聲叔叔,賈瑚倒也不覺得變扭。
但如今平白無故多出一個比自己只大兩三歲的叔叔來,賈瑚心裏便有些疙瘩了。
可偏偏,還真是這樣。
雖說這些年裏,賈家和甄家因為賈家幫着太子,而甄家不遺餘力地偏幫着六皇子,早就私底下摩擦不斷,甚至甄家還扶持了與賈家有舊怨的王家。
但是在面上,甄家卻依舊還是賈家的老親。甄老爺現在的這位太太,算起來,還是史氏的族妹呢。
像這回,張氏讓賈瑚來金陵的時候順帶着買莊子和鋪子的時候,還同賈瑚說起過。
舊年時,賈家還有一筆十萬兩的銀子存在甄家,讓賈瑚若是有錢財不夠的,只管拿了條子去甄家要去。
“瑚叔,咱們先出去?”賈茗看到賈瑚還在思索,連忙出聲問道。
甄三率先走了之後,剛剛那些陰陽怪氣的人被甄三搶白了一頓,臉色也頗有些不好。
他們不認識賈瑚,但卻還是認識一手遮金陵的甄家的三爺的。
這會兒自然也知道賈瑚的身份不一般,并不是普通的富家公子,自然也不敢再陰陽怪氣,也連忙灰溜溜地走了,生怕自己再多留一會兒,賈瑚會找他們算賬。
如今這院子裏已經只剩下了賈瑚和賈茗二人,門口的衙差也在無聲地催促着他們。
賈瑚見狀,也連忙說道,“咱們先出去吧。”
剛剛出門,賈瑚和賈茗兩人,都硬生生地被門口的鑼鼓聲吓得倒退了半步。只可惜,這會兒府學的門也早就被眼疾手快的衙差關上了。
賈瑚看着門口站成兩列,手裏或是拿着鑼鼓,或是拿着唢吶的,像是在夾道歡迎他們的衙差一臉懵逼。
一時之間,賈瑚仿佛覺得自己不是剛剛考完縣試的第一場出來的,而是來娶親的。
這是什麽個狀況。
還好,賈茗對金陵這兒的習俗也了解,在愣了片刻以後連忙就反應過來了。
賈茗連忙拉着賈瑚穿過吹奏着的衙差,這才低聲跟賈瑚解釋道,“瑚叔,咱們這兒金陵這兒的規矩,衙門會請了吹奏的人給交卷的前三波吹奏,以示鼓勵。”
賈瑚一言難盡的看向那群還在吹吹打打的衙差,“這叫鼓勵?”
要是早知道這個習俗,賈瑚寧可在烤箱裏再端坐一會兒,也決計不提前出來給他們當耍猴得看。
張數和林之孝早就駕着馬車在府學門口等着賈瑚了,這會兒看到賈瑚出來了
兩人連忙急匆匆地迎上來,很有眼色的一個扶了賈瑚,一個扶住賈茗道,“兩位哥兒累了吧,趕緊去馬車上歇一歇。”
賈茗卻道,“既然已經有人來接瑚叔了,那小侄也就先回去了。”
“可有人來接你?”賈瑚連忙問道。
賈茗家裏只有一個寡母,如何會有人來接他,所以賈茗便搖了搖頭道,“侄兒家裏離這兒不遠,侄兒走回去便是了。”
“雖不遠,可到底是考了一日了,你難道不累得慌,倒不如做了我的馬車,我們一道回去。”賈瑚連忙勸道。
與京城的格局類似,賈家的族人也都是依附着寧榮兩府住的,賈茗家裏如何會離這府學近?
按照着這距離,賈茗要是走回去,怕是也得半個時辰。
原本就累了一天了,再加上中午也沒好好吃東西,賈瑚都怕賈茗走不到家中便累倒了,連忙勸道。
賈茗倒也不是個矯情的,見賈瑚勸自己,倒也不再堅持,只笑着說道,“那便麻煩瑚叔了。”
“這是順路的事情,有什麽麻煩的。”賈瑚笑着說道,“考試成績想來明日就能出來了,我們明日一道去看成績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