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搜府

禁軍頭領莫幹對晉王妃的态度恭敬, 躬身道;“晉王妃,末将奉旨查一名案犯,有人密報說躲在晉王府。”

江莫幽鎮靜自若,“朝廷要犯躲在晉王府, 将軍的意思是晉王府窩藏朝廷案犯。”

莫幹不敢就坐, 恭敬地立在一旁, 聞言忙說;“末将不敢,一樁舊案, 案犯在逃, 隐姓埋名, 末将是怕兇犯對王爺王妃不利。”

江莫幽玉白的手指拈着茶盅蓋子,徐徐撇去茶湯上漂浮的茶葉, “大膽刁民誣告,可有什麽證據說案犯藏匿在晉王府, 竟然驚動了皇上, 出動大批禁軍包圍王府,我倒想問問,如果搜不出人,此事如何了?”

“這個,具體末将不知情,末将是奉旨行事。”莫幹誠惶誠恐地道。

“将軍,捕風捉影便搜查親王府邸, 況且晉王外出公幹,還是等晉王回來, 如果搜出案犯,你也好拿人,不然晉王犯了窩藏罪, 人在外,得到消息逃走了,将軍這不是打草驚蛇,。”

江莫幽語氣揶揄,含着譏諷道。

王妃不配合,莫幹不敢硬來,如果告密者謊報,萬一查不出人,晉王定然不依不饒,他冒犯王妃,最後拿他來頂罪,消晉王的火。

最主要的還是晉王妃乃江太傅之女,江太傅權勢滔天,即便晉王獲罪,江太傅極大可能不受株連,江太傅不倒,日後他就有麻煩了。

因此他不敢太過得罪晉王妃江氏。

這趟差棘手,莫幹道:“王妃,末将奉旨行事,還請王妃別為難末将。”

江莫幽盡量拖延時間,秋娘好把那個人轉移。

“王府內宅,外男不得進入,将軍既然奉旨搜查,由管家陪将軍親自搜。”

莫幹是個粗中有細之人,對晉王府的管家說;“集合所有王府的下人,把王府下人的名單拿來。”

一炷香功夫,所有王府的下人都集中到花廳。

江莫幽看見了秋娘,秋娘朝她微微點點頭,長贏後進來,站在男仆堆裏。

莫幹拿下人的名冊一一核對,辨認,确定這些下人裏沒有要找的人。

合上名冊,命令禁軍,“任何人不得離開花廳。”

然後帶人搜晉王府,沒有切實的證據,莫幹不敢縱容禁軍在王府放肆,管家申貫領路,莫幹率領一隊禁軍直奔王府後小院。

莫幹一夥人來到王府後花園幽僻的小院門前,兩扇門板緊閉,莫幹命管家;“把門打開。”

管家申貫捏了一把汗,朝廷禁軍突然搜府,措手不及,他脫不開身,暗地裏幹着急,禁軍明顯沖着那個人來的,禁軍已經把王府團團圍困,來不及把那個人藏起來。

這方小院只有管家申貫有鑰匙,白日裏通往院子的裏這道門沒上鎖。

管家申貫推門,門沒從裏面闩上。

莫幹搶先一步進了小院,大手一揮,禁軍四散迅速搜查小院各處。

莫幹直奔正房,把管家甩在身後,進門發現房間裏空無一人,莫幹仔細查看房間四周,像是有人住過,床鋪整齊,他摸了摸茶壺,茶壺裏的茶水還是溫的,顯然這裏住的人剛離開。

琴桌上擺着一把琴,莫幹挑了一下琴弦,發出铮铮聲。

小院幽靜,房間布置清雅,看來住在此處之人頗有品位。

這時,禁軍士兵禀告,“将軍,都搜過了,沒有人。”

院前屋後空無一人。

莫幹想,這人一定還藏在府裏,問管家,“這裏住的什麽人?”

申貫道;“我家王爺喜靜,偶爾宿在此處。”

莫幹回頭,盯着他,問:“晉王一個人?”

申貫的笑意味不明,“這個,王爺的事,奴才不敢亂說。”

莫幹望着房間裏的擺設,“看不出女人住過。”

申貫幹笑兩聲,“莫将軍,王爺的喜好,不是下人敢置喙的。”

莫幹乃禁軍頭領,守衛皇宮,深宮裏各種傳言也知道一些,皇帝都有男寵,關于晉王的一些傳聞,他也多有耳聞。

命令禁軍,“每一處仔細地搜。”

晉王府每個角落搜了,沒發現密報的當年謀逆案中逃走的鎮國公幼子。

在莫幹離開後,江莫幽回主院。

觑了一眼屋內的靠北牆的拔步床。

官宦商賈的府邸一般都設有暗室,夾壁牆,以防不測躲藏。

那個人藏在拔步床後的夾壁牆裏。

不久,莫幹來到王妃住的主院,整個王府只剩下王妃住的院子沒搜。

莫幹求見王妃,只身一人見王妃。

江莫幽的态度不冷不熱,“莫将軍,都搜了?搜仔細了,可有朝廷案犯?”

莫幹道:“回王妃的話,府裏都搜過了,就剩下王妃院子沒看,其它的地方都看了。”

江莫幽臉一沉,冷哼一聲,“将軍是要搜查我的卧房?”

莫幹惶恐,“末将不敢。”

“既然将軍懷疑我窩藏朝廷要犯,将軍請吧。”

莫幹跟在她身後走進卧房,王妃起居的地方富麗堂皇,莫幹警覺的目光穿透重重紗幔,最後落在房間內的拔步床內,一只手不由地握住佩劍的劍柄。

江莫幽走到拔步床前,突然拔出床頭懸挂的一把寶劍,寒光一閃,晃了莫幹的眼睛,手中的寶劍本能地彈出寸許。

卻看見晉王妃揮劍把床帳,帷幔挑落,“将軍可看得清楚,屋裏藏着什麽人沒有?”

莫幹被她的淩厲的氣勢震懾住。

江莫幽劍尖上挑着紗幔,柳眉一揚,“莫将軍可要搜仔細了,關乎我的名節清白。”

“王妃恕罪,末将例行公事,絕沒有對晉王妃不恭之心。”

沒有帷幔遮擋,目光所及卧房裏一目了然。

沒發現可疑之處,莫幹不敢造次。

晉王府各個角落搜了,沒有找到要找的人,莫幹對王府後的小院起了疑心,但捉賊捉髒,沒有抓到人,只得回皇宮複命。

莫幹帶着禁軍撤了。

秋娘長籲了一口氣,如果在王妃房中搜出人,王妃的名節不保,窩藏朝廷要犯,一宗重罪,恐怕老爺都不能保全王妃,生死關頭,王妃冒險保全晉王,到底是一日夫妻百日恩。

江莫幽繞道床後,敲了敲牆壁,一個年輕男子從夾壁牆裏走出來,一襲雪白袍,面容清絕,深陷險境,從容不迫,竟看不出一絲慌張。

這男子二十幾歲,按年齡推算,當年的廢太子事件中,涉嫌謀逆的鎮國公滿門抄斬,其次子逃走,便是此人無疑。

“顏公子”江莫幽輕啓朱唇。

顏楚卿不否認身份,不卑不亢,“謝王妃!”又道;“我立刻離開,不牽連晉王府。”

轉身便預離去。

“慢着!”江莫幽出聲阻止。

顏楚卿停住腳步。

江莫幽靜靜地看着他,外表文弱的顏楚卿,倒有些骨氣,半晌道;“你這樣走了,對晉王我如何交代,禁軍表面撤了,定然在王府周圍布置人監視,你一走出去,正好落入他們手裏,到時候晉王府一樣受牽連。”

對秋娘說:“有一個地方可以藏身,保證沒人發現,無人敢搜查。”

京城暗探遍布,夏昭帝心胸狹窄,多疑,豢養一大批人,京城到處都是眼線。

江莫幽想到一個地方,絕對安全。

天色暗下來,王府四周朝廷的眼線盯着突然頓開的晉王府大門,晉王府侍衛簇擁一輛馬車駛出府門。

透過紗幔影影綽綽晉王妃坐在馬車裏。

馬車一路行駛,在江太傅府門前停下。

太傅府大門打開,一群下人提着燈籠,簇擁着下了馬車的晉王妃進了府門,江府大門關上。

莫幹留下監視的人對江府望而卻步,即便莫幹本人也絕對沒膽量搜查江太傅府邸,江太傅乃皇上的師傅,就是皇上對江太傅也禮讓三分。

吳娘子得知小姐回來,急忙趕來,賠笑說;“王妃回來,沒差人告訴一聲。”

“夫人身體怎麽樣了?”

江莫幽走進垂花門,吳娘子緊跟在身後,“夫人這幾日身子虛弱,現在大概已經睡下了。”

“那我就不打擾母親了,姑姑忙去吧,我不是外人,不用招呼我。”

吳娘子看身後兩個小厮擡着一個箱籠,問;“王妃,箱子裏什麽東西?”

“王爺出門了,母親病重,我回娘家住兩日,箱子裏帶的衣物用品。”

吳娘子熱絡地叮囑丫鬟仆婦幾句,忙她的事去了。

江莫幽住在她未出嫁時的閨房。

安頓好後,晉王妃帶着一高一矮兩個侍女去逛花園。

江莫幽邊走,心下想,妹妹江莫婉不知道自己回娘家,不然小尾巴甩不掉。

三個人從偏門進入花園,天黑後花園裏無人,走到藏書樓附近,沒遇到什麽人,看左近無人,江莫幽小聲吩咐矮個的侍女,“你在這裏守着,看着人。”

她解開鬥篷,遞給給留珠,帶着高個的侍女靈巧地從一扇窗戶爬進藏書樓裏。

留珠嫁給了小厮長功,此等大事,江莫幽不能完全信任她身邊的四個丫鬟。

藏書樓裏昏暗,借着窗外的月光,江莫幽走到最後一排書架,摸到機關,牆壁出現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從衣袖裏摸出打火石,點燃帶來的琉璃燈,裝扮成侍女的顏楚卿一直沒說話,這時接過琉璃燈,率先進入洞口。

前面走的顏楚卿微微弓着腰,兩人在長長的通道裏走,彼此都沒有說話。

小時候覺得這條通道很長,現在長大了,方覺得不算長,不久走到通道盡頭,前方洞口透出一絲微弱的光線,顏楚卿站住,說;“洞口用磚砌死了。”

江莫幽走上前,伸手抽出一塊磚頭。

兒時發現這個通道,洞口堵死了,後來她為了确定這個洞口是通往隔壁院落,和曹品偷偷地扒開了,然後又用磚頭碼上。

洞口的磚頭被抽走了,兩人貓腰走出來。

月光灑落庭院,這個院落荒廢十幾年,雜草叢生,大概幾年沒人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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