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 [最新] 完結 眨眼就是輝煌又燦爛的一生

從前的胤禛繼位因是皇上死後宣讀诏書, 又因為有衆阿哥從中作梗,致使胤禛繼位初,朝局動蕩十分不安。

京城九門關閉了六門,城中親王貝子等皆不允許随意走動。

正史中只說胤禛後來對兄弟們何其殘忍, 卻不說這些所謂的兄弟在他背後做了多少陰暗的事。

他有多恨, 這些人就有多狠毒。

可是這一次不一樣, 皇上當着皇子重臣的面宣讀了诏書, 天下皆知,那些人想要在名不正言不順這件事情上做文章卻萬萬不能。

更與從前不同的是, 德妃和十四是萬分支持胤禛的。

胤禛繼位,明嫣率後宅衆人往乾清宮恭賀。

皇上從寶座上走下,親自攜起了皇後的手, 往慈寧宮中叩拜太後。

宮中到處飄着白色,冬日嚴寒又下了雪,皇上一直握着皇後的手,從長街走過,慢慢的踱着步子,太後站在殿門口迎了皇上和皇後。

宮人們站在臺階下向上看,太後慈祥的握了握皇後的手。

宮中的老人們也算經歷了些風雨, 這天底下最尊貴的地方,誰又曾見過這樣受寵的皇後。

穿着素白的衣裳站在朱紅的宮牆前,像是春日開在枝頭的廣玉蘭, 渡着滿身的光明璀璨, 微微攢眉又滿身清冷和哀傷, 美好的仿佛不該存在于人世間。

何等的人間絕色。

內殿裏也是剛剛收拾過的,溫暖得體,先皇的妃子們都該要搬到慈寧宮中來, 太後一動,其餘的人多半都動了,可又有些人總要出些幺蛾子。

胤禛是格外忙碌的。

即便這一次的繼位遠比歷史中的平靜,可也有諸多的事情,更何況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展示他的抱負和理想。

白色的孝服底下露出了明黃的龍袍,他微微攢着眉頭,又耐心的關懷了德妃:“皇額娘住的可還習慣?”

德妃道:“哀家一切都好,皇上也要仔細龍體,不要太過悲傷才是。”

胤禛微微颔首,半響道:“十四這次回來,您瞧,還要不要叫他在出去?”

太後立刻道:“他是皇上的親兄弟自然,這樣的事情更應該叫他去!”

明嫣微微垂了眸。

這一次太後她老人只偏心胤禛,至于十四願不願意出去,會不會有危險,都不在太後的考慮範圍。

太後說着話又握住了明嫣的手:“你的冊封大典欽天監可定了日子呢?”

“回太後的話,大行皇上下葬後五日就是。”

太後微微笑着道:“那就好。”

胤禛難得舒展了眉目微微靠着椅子看着太後和明嫣說話,仿佛生怕他定了別人做皇後一樣。

怎麽可能?

若是做了皇上陪着他站在高處的人換了別人坐這個皇位又有什麽意思?

難得輕松的時刻,宮人卻進來道:“宜太妃求見。”

後妃都搬到了慈寧宮比鄰而居,就宜妃為首的幾個人仍在垂死掙紮。

宜妃進來還帶着從前的幾分倨傲,并沒有見到皇上皇後的自覺,搖搖擺擺的行了禮,自己就要起來,胤禛卻不給她面子,冷聲道:“宜太妃的規矩都學到那裏去呢?這也叫行禮?對太後對朕對皇後可有一點的尊重敬畏之意?”

宜妃跪在地上一怔。

陡然之間才感覺到天差地別,才發覺從前尚且可以一較高下,現在開始已經天差地別,連仰望都不配。

她面色蒼白,卻還要咬牙硬撐着:“大行皇上還沒有入土,皇上這就要為難庶母?”

太後冷笑了一聲:“為難庶母?那也要先為庶母才行,哀家還沒問你,皇上的後妃就要進宮了,宜太妃還住在後宮裏做什麽?”

明嫣笑着安撫太後道:“母後不必為了這些事情生氣,大行皇帝一貫講究孝順,如今大行皇帝已去,叫衆皇子将生母接進府邸孝順起來才是正禮。”

宜太妃吃驚道:“皇後這是什麽意思?”

她要是搬了出去就只是個死了丈夫的寡婦,還如何幫着兒子在後宮裏打點?

皇上淡笑着道:“朕覺得皇後說的不錯,傳朕旨意,明日就請太妃們出宮!”

宜太妃原本是來跟皇上和太後談條件的,誰知道進了門還沒有開口,就要被送出去了。

宮人扶着她深一腳淺一腳的出了慈寧宮,她一路上連轎攆也沒有坐,望着深深的宮牆出神。

十五歲入了後宮如今已經五十多歲的老人了真要出宮卻覺得萬般不适。

縱使這地方有千般不好,可她也早已習慣。

回頭再看,自從德妃得了明嫣這個兒媳婦後,一路上簡直如有神助。

難道這就是天意?

送大行皇帝下葬,再一次去了鞏華城。

從前的那個茶樓還在,樓上的唐朝仕女圖照舊醒目。

很多事情仿佛不過是昨日發生,在眨眼早已經物是人非。

十四福晉陪着明嫣還去了一次,笑着侍奉在明嫣身後:“上一次多虧了皇後,若不然還沒有臣婦今日。”

從開始到現在十四福晉跟明嫣的關系都不錯,如今明嫣成了皇後,十四福晉萬般慶幸當初自己的決定。

皇後對皇上影響頗深,往後自己的兒子自然更有好前程。

皇後冊封大典這日風和日麗。

明嫣帶着皇後的吉冠,七只金色的鳳凰展翅欲飛,明黃的鳳袍,五行二就,珍珠三百有二,天家的氣度和風範在皇後的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皇上親至,陪皇後祭天,此等榮耀,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明嫣站在天壇上回身望,朝臣命婦烏壓壓跪了一地,天高雲淡,江山多嬌,屬于她的時代才剛剛開始!

皇上将寝宮搬到了養心殿,皇後就住在了一牆之隔的永壽宮,帝後和諧顯而易見。

然而到底和諧到了何種地步,朝臣後妃們也是可以窺見的。

譬如有一日,皇上在養心殿為了廉親王之事十分生氣,竟然要下诏書稱呼其為阿其那,又要叫八福晉跟廉親王和離,怡親王等重臣在三勸阻無效,皇上竟然越生氣,還是四皇子寶貝勒聰明,叫小太監去永壽宮叫皇後娘娘。

皇後娘娘來的快。

穿着月白底繡仙鶴的氅衣,帶着珍珠流蘇的花盆底,搖着一把青色的團扇,搭着宮女的手,像是潺潺流動的清水,邁過養心殿正殿的大門。

朝臣們都垂頭行禮,不敢直視,只隐約聞到清雅的香風,餘光瞥見婀娜動人的身姿,在端莊嚴肅的大殿裏像是忽而生發的一株花。

皇上起了身,特地迎了迎皇後:“怎麽驚動了你?”

皇後的聲音淺淡婉約像是高山流水:“臣妾剛從太後那裏過來想來瞧瞧皇上,聽說皇上在商議大事?”

皇上的聲音忽然小了下去:“誰又去你那裏告狀呢?”

皇後淺笑道:“您是要名垂青史的聖明帝王,怎可以因為些許小人物影響自己在萬民心中的形象,往後歷史無人說他們的過錯,倒要說皇上行事不夠穩重。”

皇上握着皇後的手,面上的憤怒到是漸漸小了下去,不知道跟皇後說了什麽。

皇後少有插手前朝的時候,但皇上又是個性情中人,若是有時候實在太過于感情用事,連帝王的臉面都不顧的話,皇後出來幹預,皇上向來是聽皇後的話的。

正殿裏似乎是微微安靜了片刻的,然而這流淌的氣氛不自覺的帶了些許的甜蜜溫暖。

都一把年紀了呀。

怡親王扶了扶牙。

也不嫌倒牙。

皇後只說了兩句話就走了。

皇上輕咳了兩聲收回了剛剛的意氣之言,草草的叫衆人散了,撩起袍子走的飛快,從養心殿的後門直接往永壽宮去了。

火急火燎的樣子實在引人遐想。

另還有一次,是幾位公主和玲郡主見到的。

三阿哥弘時打了董鄂氏一巴掌,被皇後叫到跟前訓斥了一頓。

弘時氣急敗壞的吼了出來:“當初我根本就不想娶她,是你們強加在我身上的!”

皇後愛花,尤其愛海棠花,後宮各處便都種上了海棠花,一到春日花葉繁茂,站在蓬萊仙島的樓上,目之所及皆是繁花。

皇後微頓沉默了下來,高樓上春風拂過,越發的生出了幾許靜谧和不可捉摸,剛剛還義憤填膺的弘時忽然害怕了起來。

彼時剛剛懷了身孕的三公主從後面走了出來,冷冷的看向了弘時:“皇額涅當初三番五次的确認,還叫我去問過三哥一次,三哥這都忘記了?”

弘時低低道:“都是你們在逼我!”

三公主冷笑連連:“我們逼你?所以問你到底願不願意?三哥當初但凡肯為自己争取一句今兒站在這裏還是個男人。”

皇後沉靜如水的眼眸看向了弘時,仿佛洞悉了他心中所有的懦弱和不堪。

弘時呆了呆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忽然間痛哭流涕。

怎麽就到了今日,活成了這個樣子?

皇後冷淡的道:“若你往後在敢動三福晉一下,本宮定不會輕饒你。”

皇後總是和顏悅色的,少見像這樣生氣的時候。

皇上聞訊而來,見着三阿哥了狠狠的叱責了兩句,又去看皇後的臉色。

一如既往白淨細膩的面龐,沉靜如水,皇上立刻好言好語了起來:“不值得為了這樣的小事生氣…..”

“皇上将打女人這樣的事情當做小事?”

皇後冷冷的看了過來。

皇上立刻站的筆直,無措的搓了搓了雙手:“朕不是這個意思…..”

“那皇上的意思是我在無理取鬧?當初我早就說過,三阿哥這個婚事未必合适,皇上非說可以,現下好了,吃虧的還是女子,皇上一句小事就要揭過去?”

皇後生氣連皇上都不放過。

樓上靜可聞針落,吓得皇上大氣也不敢出,三公主只能先把裏頭的人清出去,免得後頭皇上想起來,覺得丢了面子,吃虧的還是外人。

反正皇後是不會錯的。

三福晉對皇後感恩戴德。

就算丈夫不好,可婆婆關照,至少能得一個體面的生活。

皇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安撫了皇後,從裏面出來額頭上都是汗,小太監捧了絲帕上來,皇上一面擦汗,一面跟下面人道:“去把三阿哥給朕抓過來!”

這狗東西,自己做的錯事到是要他這個皇阿瑪來頂罪!

皇後也是多才多藝的。

寶貝勒辦的洋學堂是允許女子上學的,有個專門的女子學院,裏面很多課程和才藝都是皇上欽定,有些東西就是當世大儒也拍馬不及。

世人皆說皇後不但賢良淑德多才多藝也和皇上一樣擁有雄心大志,這是個不輸帝王風範的女子。

後世是為仁德皇後專門立傳歌頌的。

春風一起,書本嘩啦啦的向後翻,眨眼就是輝煌又燦爛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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