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 ?
池映不再管陸決的反應, 收拾好了之後,例行去往公司。
快到中午的時候,季安給她發來消息:「可以見個面麽?我也想參與投資。」
池映眉毛一挑, 回複道:「可以。」
她一向分得清公和私,有送上門的投資商, 她自然不會拒絕。只是要好好談談條件。
午時, 季安準時開車來接她。他訂的是一家高級餐廳,私密性比較好, 距離池映公司也不是很遠。
看着池映波瀾不驚的臉, 季安沒沉住氣, 主動問道:“陸決他之前是不是在騙你?”
池映好笑地望着他,“騙我又怎麽了?我有什麽損失嗎?”
季安噎住。
他又涼涼地說道:“他可以騙你失憶,以後也可以騙你別的。他不單純。”
池映反問:“難不成你就很單純?”
季安:“但我從不做對不起你的事。”
見他這般自信, 池映忍不住想要打擊他一下:“他也沒什麽對不起我的。相反, 他乖巧聽話, 事事以我為先,并沒比你差到哪兒去。”
聽到池映把陸決誇上了天, 季安心裏很不是滋味, “他就這麽好, 你不打算和他分開了?是麽?”
季安雙手不自覺地用力。
假如, 池映真的舍不得陸決, 那他也願意,做池映的地下情人。
這是他唯一的選擇了,不是麽?
而且, 這條路看起來, 并不是全無希望。
雖然池映遲遲沒有答應他,但他能感覺到, 池映的态度有所松動。
她從沒打算做一個忠貞不二的人。
他剛想再一次說出這個提議,就聽池映道:“當然不。他好,我就要和他在一起一輩子?你這是什麽邏輯?難不成我永遠不會厭煩的麽。”
季安微微一怔。
是啊,池映當然會厭煩。就像厭煩他一樣,措不及防地就把他扔掉了。
他苦澀地笑笑,淡淡道:“那你什麽時候和他分開呢?給我一個期許,好不好?”
池映:“不是給你期許。事實是已經分了。”
她又一次看向季安,神情坦然地說道:“我就是這種人,喜新厭舊、水性楊花,但我并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
意料之外的狂喜快要将季安吞沒。
盼望了許久的事,突然就成真了,他竟不知道應該給出什麽反應,才能表達出自己萬分之一的激動。
他近乎于麻木地“哦”了一聲。
紅燈快要結束了,池映淡淡道:“你好好開車。”
季安:“嗯。”
到餐廳門口,季安看着池映,終于露出一個歡欣的笑。
他很想拉住她的手,但他不敢,只能反複摩挲自己左手的腕表,借這個小小的動作,來發洩自己的欣喜。
池映還從沒見過季安這樣傻裏傻氣的時候,他似乎都不知道說什麽,幽深的瞳孔緊緊盯着她,眼底的欣喜就快要漫出來了。
他的表現實在是有些滑稽,她也沒忍住,露出一抹笑,語氣卻是鄙夷的:“我和他分開了,也不代表要吃回頭草。你大可不必這樣。”
季安依舊是笑,“我明白。”
但他相信,以池映慣常的不拒絕的态度,只要他表現得好一點,池映總會給他機會。
他笑着往前走,沒想到,竟然撞見了他媽,季明英女士。站在他媽媽旁邊的,是有名的企業家陸秀珍。
她們從走廊另一側走來,看樣子也是剛準備要吃飯。
“媽。”季明英明顯已經看到了他,季安主動喚了一聲。
池映上一次遇見季明英的時候,還可以裝作不認識,而這一次有季安在旁邊,她不可能再當陌生人。
她難得有些尴尬,不過面上沒有顯露,很是自然地和季明英打了招呼。
季明英興致盎然地看着二人,“你們這是和好了?”
季安主動道:“沒有,我還在追。”
池映微笑。
季明英似乎看出了池映隐藏的尴尬,沖池映笑道:“你不用有壓力,我不是那些老古董,不會影響你們。”
池映:“我知道的,您很好。”
前世她和季安在一起那麽久,季明英從沒說過什麽,她不是影視劇裏那種扁平膚淺的“惡婆婆”形象。
季明英笑得促狹:“放心,不管你是喜歡那個叫陸決的小鮮肉,還是喜歡季安這家夥,我都不會幹涉。”
季安臉一下就黑了,“媽,你就只會胳膊肘往外拐?”
“你多大了還這麽幼稚?哪有什麽內不內外不外的?你是我兒子就是內?”季明英對他翻了個白眼。
“我們都是女人,才不會互相為難,池映你說是吧?”她調皮地對池映眨眨眼睛,又輕輕地拍了拍她肩膀,準備離開。
池映哭笑不得,真心實意地說道:“您真好。”
沒想到,一直默默站在旁邊的陸秀珍突然插話了:“你是陸決的經紀人?”
她遠沒有季明英那麽随和,審視池映的目光就像一把鋒利的刀。
池映生平第一次,竟然在一個人面前感到了壓力。
她見過的各行各業有權有勢的人都不少,但從沒有誰像陸秀珍這樣,給她這麽強的壓迫感。
她開口道:“是的。有什麽問題嗎?”
陸秀珍臉上沒有絲毫表情,輪廓深邃宛如雕像,“沒有。但作為過來人,我還是想給你一個忠告。可以和他談戀愛,但最好不要和他結婚生子。不管他表現得有多麽好。”
“希望你不會覺得冒犯。”陸秀珍深深地看了池映一眼,便徑直離開。
季明英也面露疑惑,但沒多說什麽,和她一同離去。
陸秀珍,陸決。
池映覺得,她好像發現了什麽。
季安也不明所以,淡淡道:“看來陸決這個人真的有些問題。只是不清楚陸秀珍是怎麽知道的。”
池映搖頭否認:“不。她指的,不單單是陸決。”
傳聞陸秀珍很早就學業有成,能力優異,但不知為何,她卻選擇了做家庭主婦。後來她突然醒悟,從那個小家中脫離出來,純靠自己一步步打拼,竟然建成了屬于自己的商業帝國。
并沒有人知道,她還有一個兒子。
池映總覺得,陸秀珍想說的是,不管任何一個男人表現得有多好,最好都不要和他結婚。
陸秀珍拿陸決舉例,并且看似越界地對池映說教,無非是因為,陸決是她兒子罷了。
她興許并不想看到任何一個女人,因她的兒子走入婚姻的囚籠。
池映很小的時候,就已經堅定了不婚的信念。
她出生在一個重男輕女的農村家庭,媽媽為了拼二胎生兒子難産去世,而她那個名義上的爹,壓根就不是個人。
池映自小在這種壓抑的環境中生存,性格愈發偏執。直到把她爹送進監獄後,生命終于才迎來了轉機。在後來的人生裏,她又極其幸運地得到了許多女性的幫助。是她們讓她能夠快樂地活下去。
她一直清醒地知道,誰才是她的同盟。
不知道家境幸福一世順遂的人會怎麽看待,反正對池映來說,異性婚姻就是對她的束縛。
感情,随便談談就好了。男人,玩一玩也行。池映并沒有把男人看做洪水猛獸。
她是壓根不在意他們。
就連上一世的她,也只是把季安當做了工具人,從沒為他付出什麽。
經過重生之後,她更清楚,什麽東西對她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為什麽要結婚呢?為什麽要和男人建立契約關系?
對女人有什麽好處?
池映一直都知道這個道理,但她還是感激陸秀珍剛才的忠告。
曾經的她,還會因為渣了男人而感到一絲愧意。如今是一點愧意都不剩了。
傻白甜男人終歸是少數中的少數。絕大部分男人都不會被女人騙到的。
而且,她既沒騙他們的錢,也沒傷他們的身,他們損失什麽了嗎?
池映越想越覺得,自己的道德底線還是蠻高的。
假如還有冤大頭男人自願找上門來,她不介意更渣一點。
見池映沉思,季安輕聲道:“我一直都沒有請求你和我結婚的想法。”
池映笑笑,“我才懶得管你有沒有。先吃飯吧。”
吃飯的時候,季安總忍不住打量她。
他總覺得,池映身上的魅力更深了一層。他在她身上仿佛看到了不一樣的自由。
不需要做那個任務了,唯一的束縛也沒了,池映當然覺得前所未有的輕松。
若她知道季安此時在想什麽,她只會嘲諷他一句“賤”。
她越不在意他,他就越覺得她有魅力。
這不是賤是什麽?
季安來來回回試探好幾次,池映幹脆道:“我暫時不想談戀愛,不需要男朋友。”
季安也沒有沮喪,沉聲道:“我會等你。”
池映又忙活了一下午,回到家裏的時候發現陸決已經走了,鑰匙安靜地躺在客廳沙發上。
池映将鑰匙收起,準備找個時間換鎖。雖然她并不太懷疑陸決的人品,但謹慎一些總是沒錯的。
她打開手機,才發現陸決給她發了一條消息:「雖然我們這段關系結束了,但我不會放棄。池映,我會永遠在你身後。」
看到陸決這樣說,她心裏也有些高興。
沒別的原因,一個帥弟弟用這麽卑微的姿态面對她,盡管她現在對他已經沒什麽想法,但還是極大地滿足了她的虛榮心。
她沒有回複,而是打開電腦看工作上的文件,還有一些零星的雜事要處理。
處理到晚上十點多,池映漸漸覺得有些疲憊。
這個時候,她突然又想起了一些陸決的好處來。
捏肩捶腿暖被窩,都是他會為她做的事。
時不時的還會用嘴為她服務。
之前每天都見到他,她覺得很煩。如今沒人伺候,她反倒開始不習慣。
池映暗罵自己真是被慣出病了。
不過她也不太在意。
只是一時的不習慣而已,總比反複吃同一口已經膩煩的點心好。
季安的電話就在這時打了進來,“池映,我在你家門口,你可以開門麽?”
池映沒有說話,直接把門打開,明知故問道:“你來做什麽?”
季安只是和她分開了一個下午而已,但既然已經知道她現在是單身,想去找她的沖動,他怎麽也克制不了。
然後他就循着本心過來了。
池映竟然也沒有拒絕他,願意讓他進門。
他直直地望着她的雙眼,低聲道:“我只是想來見你。”
池映也回望他,他瞳孔深邃,眼裏落滿了她的影子,一身深色風衣,看起來嚴肅而正經。
她笑了笑,“見我做什麽?”
季安也笑,“你想做什麽,都可以。”
她一下把他拉進門,順手反鎖,然後勾着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嘴唇。
季安微愣,很快反應過來,配合着她的動作。
一瞬間室內溫度攀升。
意亂之時,池映用手指點了點季安的嘴唇,笑道:“我要這個。”
季安在她唇角輕輕地吻了一下,聲音低啞而溫柔,“好。”
她要什麽,都好。
只要是他。
對于季安來說,這段體驗并不算陌生。這樣的親密,是她們過去兩年無數次的日常。
反觀池映,這一世,她并沒有和季安這樣接觸過,一時之間只覺得無比快慰。
他還是挺好用的。
兩人鬧到卧室,深夜的時候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季安醒來的時候,看着池映的睡顏,心中空掉的一大塊終于被填滿了。
但他也還有自知之明,明白昨晚并不能說明什麽,他還沒有追回她。
不過沒關系,她願意和他這樣,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他輕手輕腳地下床,沒想到還是把池映吵醒了。
他摸了摸她的臉,無奈笑道:“早上好,我要走了,池映。”
池映打了個呵欠,撓撓亂糟糟的頭發,慢悠悠将衣服穿上,“你走吧,我也準備起了。”
季安走到卧室門口,又停住了動作,“晚上我還可以來麽?”
池映想了想,“随你。但是小心我厭煩。”
“我明白。”季安笑道。
他走了出去,将大門打開,卻見門前蹲着一個男人。
那人驚喜地擡頭,“池——”
話語聲戛然而止。
季安皺了皺眉,“你蹲在這裏幹什麽,是想吓唬池映嗎?”
陸決的表情比他還難看,“你呢?你又在這裏做什麽!”
季安冷笑道:“關你什麽事。”
“池映呢,你把池映怎麽了?”陸決慌張地想要進門,卻被季安攔住了。
“是池映讓我進來的。”季安語氣平淡,“你已經被甩了,請自重。”
沒想到,他剛說完,陸決就一拳砸到了他臉上,“讓我進去!”
季安捂着右臉,眸色一沉。這一次,他沒有選擇忍讓,而是也回敬了陸決一拳。
兩個人很快打在一起。
池映站在客廳裏,看到的就是這樣不堪的一幕。
她深吸一口氣,怒氣沖沖地走過去,“你們在幹什麽?!”
“要打就給我滾遠點打,別死我家門口。”
聽到池映的聲音,兩人齊齊停住動作。
陸決眼神濕漉漉地看着她,季安則是死死地盯着陸決。
“我再說一次,滾遠點打。”
說完,池映就重重地關上了門。
門外,季安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警告你,別再來煩她。”
陸決渾身的氣勢卸去,低低地說道:“昨晚你們在一起,是麽?”
季安:“當然。你還不滾?”
陸決終于不再說話,失魂落魄地看了大門一眼,茫然地向外走去。
他重生以來就沒和池映分開過,昨天深夜的時候,他還是來到了這棟小區,蹲在樓下。
天亮的時候,他走了上來,坐在池映的家門口。
他也不是說非要見到她,他只是覺得,待在這裏,他才安心。
等時間到了,他就會自覺地離開。
他反複地告誡自己,一遍遍地自我說服,只要池映能平安活着,那她想做什麽,他都滿足她。
……找新的男朋友,也可以。
但是,當得知池映剛和他分開,就重新找上了季安,他心中的痛苦怎麽也抹不去。
陸決跌跌撞撞地往外走,發洩似的捶了牆壁一拳。
當初他笑話季安不知廉恥死皮賴臉,沒想到轉瞬間,自己也變成了這樣。
不管池映對他再怎麽無情,但池映本人,實在是太好,太好了。
他怎麽舍得放棄她呢?
他不會放棄。
此時,家中的池映一邊刷着牙,一邊搖頭想,男人可真是麻煩啊。
他們怎麽就不能和平共處呢?
就像她小時候看的那些男頻小說一樣,不管是多麽心高氣傲多麽的女角色,都會被男主角的光環折服,甘願成為他後宮團中的一員。
那看來,還是她魅力不夠,不能讓男人們折服吧。
池映這樣想着,自己也覺得很好笑。
男人折服不折服,對她來說,重要麽?
還是不要在他們身上花太多心思比較好。
反正她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別的,就順其自然吧。
她把家裏收拾好,拎着包大步流星走出門,思考怎樣為她們的女性題材劇搞宣傳。
又是新的一天。
作者有話要說:
靈魂叩問:為什麽他們不能和平相處呢?是池姐魅力不夠麽?
小說寫到這裏就結束啦,謝謝各位小夥伴的喜歡呀!最開始決定填坑的時候,這本文好像才十個收藏,沒想到現在能有這麽多收,感恩!
文章寫得比較短,因為前期進度比較快,比如說總裁都沒怎麽糾結,就接受了女主變心的事實,就開始上趕着舔。咳,我就愛寫無腦舔狗(捂臉)
然後男配也比較少,形象也很扁平(我不想給他們高光讓他們變得立體),争風吃醋的手段我也想不出新鮮的花樣,寫到後期也有點疲,所以就到此為止啦~
我以前也看過一些修羅場文虐男文,發現很多文都有一類通病,那就是女主的形象很不立體,總是圍着男配打轉。看完了之後,我對女主毫無印象,仿佛女主并沒有自己的事業、追求、理想。我想寫一個相對豐滿的女主,但在設置時覺得很困難,因為她有自己的追求,她的重心不在男人身上,但這又是一本雄競題材的文,支線不好交叉着寫。
所以嚴格來說,我寫的不好。
但是我寫得很快樂哈哈哈哈,看姐妹們的評論也覺得很快樂!自産糧,而且大家願意來看,真是一件超級幸福的事情!
我暫時不會寫男舔狗文學啦,希望等我以後再想寫這種題材的時候,我們還能有緣相見~也希望到那時我的寫作能力已經有所進步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