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怎麽抱着平安?
他怎麽不能抱了?
多铎:“???”
皇太極都答應了,你管得着爺嗎?
一個不認識的蒙古少年沖上來就要從自己懷裏搶孩子,多铎當然是不可能放手的,他抱着平安原地起跳,轉了一個大圈,躲回多爾衮身後。
不是他怕了,而是他抱着平安不好發揮,多铎從多爾衮肩膀後面露出一個腦袋,
“你誰啊?”
平安:“啊啊!”
我來介紹一下,這是我小舅舅滿珠習禮。
嬰語當然無人能聽懂,滿珠習禮上前一步,
“你管我是誰,把平安還給我!”
多铎的火當時就壓不住了,這是哪裏來的沒眼色的小子,竟敢跟他十五爺叫嚣,也太嚣張了點吧。
“哥,你抱好平安!我去跟他打一架!”
多铎把多爾衮的大氅拉開,把平安往他懷裏一塞,左右一裹,仍然只給平安露着一顆小腦袋,
“平安看好了,看你小叔叔有多厲害!”
不等多爾衮阻攔,多铎已經沖上前,
“敢不敢跟爺打一架,誰打贏了平安歸誰!”
少年人本來火氣大,更經不起激,滿珠習禮毫不相讓,
“打就打,誰怕誰啊!”
平安:“啊啊?”
你們要打架嗎?要打去練舞室打。
一眨眼的功夫,兩人已經在旁邊仍然覆蓋着積雪的花園裏扭打起來。
旁邊沒有跟着侍從,多爾衮兩只手都托着平安,像是托着一件易碎的瓷器,他甚至沒有多铎抱孩子熟練,根本不敢單手抱着,所以也騰不出手來拉架,只能站在一邊幹着急。
“多铎,都是誤會,快別打了,想必這位就是科爾沁的滿珠習禮王子,大汗剛剛不是還吩咐你我,去永福宮與科爾沁的兩位王子相見,怎麽能一見面就拳腳相向呢。”
多铎當然知道眼前這個人是科爾沁的滿珠習禮,在盛京皇宮裏身穿蒙古服飾的,又跟自己年齡相仿,再加上近日只有科爾沁次妃攜兩個兒子入宮的消息。
至于眼前人是誰,多铎根本不作他想。
他打的就是滿珠習禮!
這個方向一看就是要往關雎宮去,皇太極和海蘭珠福晉都在梳洗,此刻哪有功夫搭理他,肯定是沖着平安去的。
既然要跟自己搶平安,那就誰打贏歸誰!
這三天,滿珠習禮一直在後宮之中和八阿哥相處,肯定對這傻小子大獻殷勤,沒看見剛才平安看到他時,立刻就張開嘴“啊啊”的笑了嗎?
朝夕相處,這兩人不知已經親近了多少,是否已經比過了自己這個小叔叔,多铎越想越氣,出拳更是愈發淩厲。
多爾衮見勸不動多铎,轉而試圖去從滿珠習禮那邊找到突破口,
“小王子,多铎年輕氣盛,你別跟他一般見識,八阿哥是經過了大汗和海蘭珠福晉的允許,才被我們抱出來的,你們就當切磋一下,點到為止,千萬別傷了和氣。”
年輕氣盛的自然不止多铎一個,滿珠習禮根本不為所動,和多铎糾纏在一處,顯然是一副不肯罷休的樣子。
多爾衮:“……”
他真的不擅長勸架,能不能來個人讓他們別打了。
平安仰起頭,看着一臉郁悶的多爾衮,咧開嘴,
“啊啊!”
別勸了,再轉我不買個VIP都覺得對不起你。
多爾衮抱着他一邊勸一邊左右觀戰,也不知道是否是誠心勸告,反正平安看兩人摔跤倒是看得挺清楚的,簡直是最佳觀看席位。
轉眼之間,雪地裏已經分出了勝負,是滿珠習禮贏了,多铎被他摁在雪
地裏,整個人都陷入松軟的白雪中看不見。
滿珠習禮在草原上天天跟那些勇士們摔跤,摔跤技巧更勝一籌,而多铎的本領是從戰場拼殺上出來的,花園裏地方太小,又沒有兵器,多铎施展不開,自然是輸了。
撣着被滿珠習禮摁到地上時身上沾的雪,多铎憤憤不平的撂下一句狠話,
“我不服,有本事咱們軍營裏見真章!”
多爾衮本以為這事兒就算過去了,讓多铎輸一回,打擊一下他的傲氣也挺好,以後上戰場時能更踏實些。
沒想到多铎放完狠話,從多爾衮懷裏搶過平安抱着就跑,
“輸了我也不給你,平安是我的!”
多铎抱着孩子就跑,滿珠習禮拔腿便追,兩人轉眼之間不見了蹤影,獨留多爾衮一人站在原地,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而遠處,布木布泰和吳克善也尋了過來,
“十四爺,您可見過滿珠習禮嗎?”
多爾衮:“……”
他指着身後的方向,無奈幾乎要溢出來了,
“往那邊去了。”
·
多铎雖然做的事不靠譜,但并非是完全不顧及孩子的,天寒地凍,總在外面跑怕凍着平安,他把平安裹在自己的厚鬥篷裏,一路跑到了崇政殿偏殿。
正好也到了巳時,親貴和文臣們正在陸續入場,多铎抱着八阿哥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往軟墊上一坐,長松一口氣。
自言自語道,“爺可真厲害。”
非是他自賣自誇,盛京皇宮是皇太極新建的,後宮他也沒怎麽轉過,可能還不如已經進後宮住了三天的滿珠習禮認識路。
但是剛才他不僅甩開了滿珠習禮,還沒有迷路,安全的回到了崇政殿,而且他還比滿珠習禮多抱着一個平安吶。
多铎對自己剛才的表現很努力,豪爽的一口喝盡了杯中的酒,然後開始給平安洗腦,
“我才是平安最喜歡的小叔叔,是不是?”
平安:“……”
你幼稚不幼稚?
多铎:“你說啊啊,平安最喜歡小叔叔了。”
平安:“……啊啊。”
你是你是,你就是我最傻的叔叔。
入座的親貴人來人往,多铎坐在自己的位置,把平安放在腿彎,兩人好像隔絕出了另外一個世界,玩得不亦樂乎。
席間其他人的視線,也慢慢的從別的地方,轉移到了他們兩個身上,終于有人忍不住出聲道賀,
“恭喜恭喜,從未聽說十五爺後院裏添了阿哥,原來已經這般大了,怎麽滿月酒時也不通知一聲,我們好去登門道賀。”
人人都知道十五阿哥尚未娶大福晉,這孩子雖說不是嫡子,但應該也是多铎的第一個兒子,長子也應當好好的操辦一場,只不過十五爺将風聲瞞得很緊,他們竟然都從未聽說。
有人開了頭,立刻就有坐在旁邊的親貴們過來附和,
“恭喜十五爺得了長子,怎麽也不通知宗室們一聲。”
這事吧,怎麽想怎麽不對勁,你說多铎瞞得不緊吧,他生了孩子別人都不知道,但你要說他瞞得緊吧,他又把剛生下來沒幾個月的孩子抱出來了。
只是……
“孩子才這樣小,天氣寒冷,小孩子體弱,怎麽十五爺就抱出來了呢?”
眼見着座位四周圍的人越來越多,代善不贊同的皺着眉,站在人群最前,
“十五弟,不是哥哥說你,這孩子看着才幾個月,跟着你一路車馬颠簸從府裏過來,你不帶孩子的生母赴宴就罷了,怎麽也不安排個奶娘照顧?”
多铎:“……”
平安:“……”
兩人低頭對視一眼,突然之間惺
惺相惜,怎麽也搞不明白,怎麽就突然多了個兒子,換了個爹。
平安:“啊啊!”
我不會說話,你解釋!
多铎拿手捏起平安身上的襁褓一角,
“你們再仔細看看,這到底是什麽色兒?”
手中的布料柔軟細密,一看就極其精美,絲線繡制出繁密的雲紋圖案,而這顏色嘛……
只顧着關心十五爺不知道什麽時候多添了個阿哥,竟然沒人注意到這孩子身上裹着的襁褓,竟然是明晃晃的正黃色!
代善:“……”
誰不知道多铎總是跟皇太極找着不對付,沒想到這孩子今天竟然如此糊塗,怎麽能偷孩子呢?
他厲聲道,
“十五弟,你怎麽把八阿哥抱出來了!”
這不是給皇太極找好了理由發作呢嗎!
莽古爾泰就是因為屢次與皇太極當面忤逆沖撞,被皇太極忍無可忍,找理由發落了的,至今還在府中圈禁。
多铎雖然平日裏和皇太極的關系不是如此的劍拔弩張,但多铎今天幹的這件事,卻可比莽古爾泰的性質嚴重的多。
代善與多铎年紀相差許多,這個十五弟甚至比他的長子還要年幼,但畢竟是兄弟,代善并不想看到他被皇太極責罰。
“你快快把八阿哥送回去,再向大汗請罪,這件事是你做錯了,他若說你兩句,你可千萬忍住不要還嘴。”
多铎:“……”
怎麽今天一個兩個的都覺得是他偷孩子?
明明是皇太極親口說的要把孩子給他玩!不然長慶怎麽敢假傳聖旨,把八阿哥直接放他懷裏。
平安伸出小手,攥住了多铎的手指,
“啊啊!”
十五叔,你受委屈了!
他都替多铎覺得冤得慌。
明明是他爹打發他出來陪玩的,這些人卻一個個的都誤會多铎。
衆人都在七嘴八舌的勸說多铎把八阿哥送回去,而多铎坐在原地,人已經麻了。
他到底要說多少遍,平安是自願跟他最喜歡的小叔叔玩的,不是他偷來的!
突然,突兀的蒙語打斷了這片嘈雜的人聲,
“原來你在這裏!”
滿珠習禮沒有追上多铎,去往關雎宮的方向尋找的時候,碰上了出來尋他的吳克善和布木布泰,剛才抱着平安就跑的那小子他哥也跟在後面。
他被科爾沁次妃教訓了一通,然後一直待在關雎宮裏等着大汗和姐姐梳洗完畢,幾人這才一同赴宴,沒想到原來多铎竟然在這裏,讓他好找!
滿珠習禮擠進人群,
“把平安給我!”
“憑什麽!”
“給我!”
“不給!”
多铎緊緊抱着平安不撒手,
“你算老幾,八哥親口說要讓我照顧八阿哥的!”
……
兩人争得不亦樂乎,完全沒顧着多铎這一聲“八哥”給了人群多大的驚訝。
自從阿巴亥大妃去後,多铎可再也沒管皇太極叫過一聲八哥,今天怎麽突然轉性了?估計這消息又要引得整個盛京城好好議論幾日。
當然,随着多铎和皇太極關系破冰的消息傳揚開來的,還有八阿哥的小名。
還沒到初二大名承煦上玉牒,滿盛京的宗室都已經知道了,八阿哥的乳名就叫平安,皇太極本人親口證實的。
眼看兩人又有要争得要動手的架勢,皇太極眼疾手快,一把從多铎手裏薅回了自家的萬人迷崽。
平安老神神在在的靠在他爹懷裏,
“啊啊!”
男人的勝負欲嘛,他懂。
這倆人未必就喜歡他
這個崽到無可自拔的地步,只不過誰也不服誰罷了。
你看着吧,到時候拜了把子記得謝謝我。
……
有多铎和滿珠習禮争執不休,甚至為了他大打出手,也有阿瑪額吉陪伴在側,名字刻進愛新覺羅氏的玉牒,平安順利的度過了穿越後第一個熱鬧的新年。
本以為穿越到了一個陌生的時空會格格不入,沒想到,他竟然就這麽輕易的得到了歸屬感。
這裏,好像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