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玉瑾記起, 這塊正好是監控盲區。

他們兩個人的異常并沒有引起太多路人的側目,迷藥生效得太快,玉瑾來不及發出太大動靜, 只弄出來些許聲響,意識殘餘之際聽到那個捂住他的人和那些懷疑的路人說。

“精神病院跑出來的, 不這樣沒辦法回去。”

路人順着他的視線, 果然看見一輛貼有精神醫院的标志的救護車,便不疑有他。

等到玉瑾悠悠醒轉,是在一個房間中,好消息在于他沒有被控制住, 但也并沒有好到哪裏去。

房間不大,整體呈現出無法掩蓋的陰冷潮濕感, 房間一角開了盞昏黃燈光,徐振天坐在燈下, 桌上放了一杯紅酒。

玉瑾聞到空氣中的酒味, 這種氣味不是一杯酒可以帶來的,所以他應該是被帶到了某個位于地下的酒窖。

玉瑾還有被昏迷後帶來的後遺症, 但不管怎麽樣, 他能夠知道處境并不好,是他錯了,徐振天一開始就沒有合作的打算。

“醒了啊。”徐振天微笑。

玉瑾盡可能讓自己冷靜, 借着牆壁緩慢讓自己站起。

至少徐振天沒有将他綁起來, 他還可以自由活動。

“你現在應該可以相信,沒有人跟蹤我。”玉瑾神情很淡, 單聽兩人的對話還是非常正常的。

“對, 我相信你。”徐振天爽快道,“說實話我都有些欣賞你了, 醒來後沒有大喊大叫也沒有質問我,我很高興。”

“如果這麽願意和我聊,不如和我說說将我綁到這裏是要做什麽。”如果之前的合作只是徐振天為了引他出來的騙局,那麽原因呢,總得是想從他這裏得到什麽。

“我是真心想要和你合作的。”徐振天一聳肩,“倒是你,為什麽覺得我現在是有另外的目的,難道就不能是為了更好的保密性将你帶到這裏來?”

玉瑾看着整個室內:“這裏沒有電腦。”

想讓他發出郵件的話,總得有個通訊設備、

“而且大費周章将我帶到地下,也更适合綁架不是嗎?”玉瑾察覺到徐振天現在這麽坐着和他閑聊,似乎是在等誰的到來,總歸拖延時間對他有好處,現在不知道幾點了,如果消失很久……是能被發現的。

徐振天摸着下巴點頭:“對的,不過你竟然對我的信用這麽不看好,真令人難過。”

“照你之前的說法,霍京墨進去包廂是和葉明珠表白,不也是在你的要求下進行的?但你還是聯系我一起針對他。”玉瑾不太清楚霍京墨之前對徐振天誠信的定義是怎麽樣做出的判斷,總歸他沒有看見。

“這些都是意外。”徐振天唉聲嘆氣,“霍京墨在包廂裏可沒有配合我,至于他和葉明珠說了什麽,你可以看看還有沒有機會見到他,見到他的時候,他又願意不願意告訴你。”

玉瑾沒說話,他靠着牆,徐振天似乎也清楚霍京墨不會告訴他才這麽說的,不過說得很對,如果真的被霍京墨找到,不管因為什麽原因,他私下裏和徐振天聯系是不争的事實,霍京墨會有耐心聽他解釋嗎,或者他本身都懶得解釋了。

“所以在毀約這一點上,恕我不能承認。”徐振天對這點莫名堅持,“至于臨時改變注意的原因,其實還是我那個弟弟,我是後面才知道,原來他很喜歡你啊。”

玉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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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想到,與其用葉明珠和別人訂婚這件事來刺激他放下,不如選擇更加柔和的方式,比如——”徐振天微笑看着玉瑾,“用你轉移他的注意力。”

像是這種大家族出生的孩子,私底下怎麽玩都行,不需要考慮其他的。

“某種程度上來說,我們家并不比霍家差,你看我也沒有完全騙你,至少在待遇上我相信你的能力。你足夠讨喜,我弟弟可比霍京墨要好哄多了。”

徐振天說完,看了眼表:“時間差不多了。”

這句話并不是和玉瑾說的,原先一直沉默站在房間中的兩個保镖走向玉瑾。

他們兩個的存在就是徐振天不把玉瑾綁起來的底氣。

玉瑾看着兩人走進,只有目光清淩淩地注視着兩人,并沒有試圖逃避退縮,這樣做沒有意義。

現在上來按住他四肢的一位就是之前迷倒他的,另一個人則拿着玉瑾剛在徐振天桌上看到的紅酒,要灌給他。

迷藥這邊沒有任何的突破口,反而是拿酒這邊,玉瑾注意到他的手非常顫,嘴唇刻意抿着,很明顯的緊張。

玉瑾原本不準備反抗的心思轉變,開始刻意掙紮,他的動作非常突然,接近的兩人都始料未及,端紅酒的那位明顯心理素質更差,後退一步,差點将紅酒灑沒了。

得益于室內昏暗的燈光,徐振天只将玉瑾的反抗當做無用功,并沒有注意到酒被灑了出來。

而那位拿着杯子的顯然也不敢主動去說,就在玉瑾被按住後直接往他嘴裏快速灌。

結合徐振天之前看時間的動作以及徐振波之前的德行,玉瑾也不會天真到認為這個只是單純的酒,大概是下藥了,無非就是催.情一類的。

現在能少喝點是最好的,理智保持的時間越長,對他越有利。

灌得太快,那人動作又急,難免又灑出來一些,濺到玉瑾臉上,紅色的酒液灑在皮膚上,色彩的飽和度被降低,但是對比卻拉得格外強烈。

徐振天這時冷哼一聲:“好了就和我走。”

他沒有把燈開亮就是考慮到這個保镖,忠心也算忠心,就是好色,所以被他調到B市,這次來本以為很快就會回去,所以只帶了之前迷暈玉瑾的那位,現在差距就明顯出來了。

那灌酒的人完全沒有意識到徐振天是在警告他,還是有些呆愣愣地看着玉瑾,直到被另一個強行拖拽後才跟着離開。

徐振天帶着人走得很快,玉瑾一個人停留在這房間中,他們走後他沒有聽見門外有落鎖的聲音,按照徐振天所說,徐振波很快會進來。

他們敢不鎖門,必定是有所依仗,至少自信以他現在的狀态逃不了。

迷藥後遺症帶來的乏力依舊存在,玉瑾擡眸,一眼看見了那盞昏黃燈光下,桌上的那個玻璃杯。

應該是那個灌他酒的人,走之前随手放着了,這麽不專業的事情,放在平時這人也做不出來,主要是剛才看過玉瑾後,整個腦子都非常混亂,才将就被留下了,他又是最後一個走的,沒有人注意到。

玉瑾走過去,拿了酒杯之後在地上用巧勁敲碎,最後撿了高腳杯細長的柄以及一塊較大的碎片。

玉瑾的動作已經盡量地快,但是剛才喝下去的酒藥效逐漸揮發,他的五感都出現了一定程度的模糊,等到有陰影落下他才倏然反應過來門開了。

徐振波來了。

不清楚他看到了多少,玉瑾擡頭,發現徐振波對他蹲在地上這件事根本沒有起疑心。

“沒力氣了吧,所以你之前何必拒絕我,現在還不是落到了我手裏?”徐振波今天剛被他哥通知了這個消息,高興壞了。

其實他對葉明珠已經沒有那麽在意了,葉明珠在他出糗之後迫不及待和他劃清界限嫌他丢人,他不找他麻煩就算了,怎麽可能還繼續喜歡他。

之前追大張旗鼓地追葉明珠這麽多年,年少無知是一方面,後來發現自己的深情人設在圈子裏傳開了,他覺得不錯,就這麽默認下來。

後面葉明珠主動提出要和他在一起,他當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他之前尋死覓活也不是因為和葉明珠分手,只不過是真覺得太丢人了。

他的愛犬,在那次比鬥之後就一直食欲不振,似乎是被吓到了,但是帶去獸醫院看也說治不好,只能慢慢養着。

徐振波不但沒有放棄他,反而對他更好了,因為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他特別能夠理解凱德。

本來以為只能用這種方法慢慢走出霍京墨帶來的心理陰影。

但是他那個便宜哥哥竟然把玉瑾給他弄來了。

如果僅僅是一個美人徐振波還不至于那麽興奮,重點在于玉瑾的身份,他是霍京墨的人。

真的把玉瑾給辦了,這樣不就相當于報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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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振波一接到消息就飛快地趕了回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而且霍京墨之前從來沒有包養過別人,玉瑾對他而言肯定不一樣,這個對霍京墨而言特殊的存在,現在就手無縛雞之力地站在他面前。

進來前徐振天說給他下了助興的藥,建議他進去之後可以再等等。

徐振波光是想到玉瑾主動的樣子,就爽得頭皮幾乎炸開。

可他還是等不及,進來之後直接湊近玉瑾,主動不主動他也不是很在意,眼饞這麽久,他先親兩口再說。

徐振波還沒有碰到玉瑾,脖子上先被一個冰冷尖銳的物體抵住。

“別動。”玉瑾不知從哪強撐起來的力氣,将玻璃死死抵在徐振波的脖子上,并将他的身體反轉禁锢住。

高腳杯的玻璃本身不厚但是邊緣也足夠鋒利,玉瑾沒留手,也控制不好力氣,徐振波只破了些皮,他的指尖先被劃破,徐振波脖子一陣刺痛,餘光看見有汩汩鮮血流下,吓得呆若木雞。

這一幕和當初在宴會上的情況簡直就是情景再現,曾經的顧忌不斷湧上心頭,瞬間就慫了,他真的只是喜歡玩,要命的事情不幹。

也是因為徐振波現在看不見玉瑾的狀态,否則他就會知道玉瑾也是強弩之末,可惜他已經自己将自己吓住。

“手機拿出來。”玉瑾全身的力氣差不多都用在壓制徐振波上面,分不出多餘的心思去操作,只能命令徐振波。

徐振波頓時乖覺拿出手機。

“打電話給徐振天,讓他把外面守着的人遣散,如果我一會兒出去再看到一個人影,你不想被割了大動脈吧?”

徐振波不敢搖頭,甚至不敢大聲說話,只是做出了表示配合的示意。

他拿出手機,按照玉瑾剛才說的做。

“準備一輛車停在外面。”

玉瑾:“我們現在在地下幾層?”

“二層。”徐振波聲如蚊蠅地說。

二層很快就能出去的,但是玉瑾不知道自己的狀況能不能堅持到那個時候。

每次呼吸出的溫度愈發滾燙,空氣都變得渾濁黏膩。

徐振天那邊接到電話,對自己這個廢物弟弟非常無語,那個房間沒有監控,本來是為了不留下證據。

如果被霍京墨找了過來,他也沒自信藏住玉瑾,因此一切行事分外小心。

所以現在也不知道那邊具體是個什麽狀況。

如果讓他看到徐振波只是被一塊玻璃碎片制服了,得更加無語。

這也是玉瑾擔心的,但凡徐振波有點反抗精神,他逐漸流失的體力都不能和他比,還好徐振波見到了血,從頭到尾異常配合。

“安排好了,能不能不要抵着我?”徐振波咽了口水小心翼翼問,但是身後的人沒有回答,抵在他脖子的兇器也沒有拿走。

徐振波被玉瑾作為人質推着往前,一路上沒遇到人。

玉瑾并沒有因此放心下來,整個地窖都非常黑,過會兒到了地面,重見天日的時候,如果光線太亮,瞳孔也需要調整的時間,他怕這個功夫出意外。

推開門的瞬間,玉瑾被日光晃得失明瞬間,世界都是一片白茫茫,伴随着犬吠。

K找到了要找的人,瞬間安靜下來,吐舌看着主人。

玉瑾的手上的力道松懈,徐振波癱坐在地上,不用任何人提醒,他都知道完了,之前只不過是稍微觊觎沒有做出實質性的舉動,都被霍京墨整成那樣,現在的後果,他甚至不敢想。

玉瑾眨了下眼,并不是他因為中藥而産生的幻覺,視線恢複後的第一眼,他看見霍京墨。

下午三點最烈的日光下,霍京墨腕上纏繞着一圈黑繩,黑繩連接着K,所有關注的焦點都在他身上,他只看着玉瑾。

“是我給你的錢不夠多?讓你着急找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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