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燕羽
燕歸歸說要找個山明水秀的地方隐居,這地方要四季分明風景宜人空氣濕潤且無污染。
兩個月後,燕歸歸說羽人,咱們找個有山有水的地方隐居吧,最好是無污染而且不要太熱。
半年後,燕歸歸說羽人,咱們找個……算了,咱們回落下孤燈吧。
羽人沉默半天說燕歸人,不是我不願意回去……
燕歸歸說呃,羽人你有什麽話就說吧。
羽人嘆氣,說燕歸人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不要以為遇上鬼……
我叫月不全孤獨缺,缺是缺胳膊的缺!扛刀的老人家一甩黑白雜交的頭發在落下孤燈的漫天風雪中愈發顯眼,小子終于回來啦,敲敲盆子,這麽說我今天是不用做飯了?
燕歸歸比較乖,所以乖乖給缺大爺做飯去了。
羽人比較不懂得敬老尊賢,連師父都沒叫就一屁股坐在亭子裏。剛橫起來琴弓,缺大爺一聲慘叫說羽仔你還怎麽還能拉這麽涼快的曲子,是嫌這狗不理的山頭不夠冷是不?
羽人眉毛擰得簡直能掉渣,在他的一生中能讓他這麽煩惱的人不多,但是卻總能在周圍發現且那些人永遠都能在他身邊轉悠——閑涼輸德的慕藥師算一個,總算天可憐見有個任勞任怨的朱姑娘為他做牛做馬,同時缺杯也算一個——自己只有在給他找個老伴兒和自己伺候之間選一個。
而羽人,根本不用選擇的義無反顧的跳到孝順徒兒大爺師父的大坑裏。
缺杯繼續敲盆子,那樣子讓羽人以為缺杯莊周附身。不過缺杯既無老婆可以懷念也沒有扯開嗓子放歌,是以神游物外的羽人這才發現敲盆子是師父召喚自己的新方法,便擡眼看了看缺杯,問有事?
缺杯大叫道羽仔你為什麽不理我,我從小教導你尊師重道敬老尊賢你都學到哪裏了?
羽人的樣子看起來是想說人必自重而後人恒重之,但還沒來得及說什麽,一陣烤肉的香味傳來,缺杯動了動鼻子說羽仔這是哪裏來的,難道是你的不孝感動上天所以天降驚雷直接烤了全羊串燒?
羽人的黑線壓得眉毛更加扭曲,說是燕歸人。
缺杯大驚失色,什麽,燕歸人串燒?
羽人:……
燕歸歸的全羊串燒很是美味,而作為大廚的伊更是身體力行的消滅了一根羊腿半幅羊排,缺杯剛開始還很有興趣的用友誼賽的性質與燕歸歸用同樣的速率消滅了一根羊腿,然後哇卡卡卡的掏出酒杯說燕歸人啊來來來我敬你!
燕歸歸看羽人眼角亂抽就沒敢接,羽人感慨萬分的說真沒想到多年不見你居然淪落到用瀉藥的地步……
靈韻柔和的二胡聲傳來,仿佛熨貼在全身,無處不舒坦。燕歸歸負着柴擔,心情甚好。
咣當一聲,二胡聲嘎然而止,然後是破鑼嗓子響起來,羽仔你還拉這東西作甚,我要吃西湖醉魚!
當然,這種情況也是很習慣了的。
羽人說我去做魚,燕歸人請你陪他一會兒。
燕歸歸點頭說好,缺杯開始念叨羽仔連句師父都不叫,當真是不孝順到極點。羽人承認缺杯是師父但是自己從來不叫師父這個習慣是從小白文還是小小白文的時候養成的——據說缺杯抗議了至少一千萬次,但是只能收到一千萬零一次的低眉垂目的無論如何也看不順眼的表情。對此燕歸歸無發言權,不過同樣的話再說第二次就是話不投機這句話還是聽說過的,于是不想得罪前輩也不想為難羽人的情況下燕歸歸只好叉開話題沒話找話,對缺杯說前輩喜歡西湖醉魚?
顯然這個問題很對缺杯的胃口,缺杯歡喜的湊過來拍拍燕歸歸的肩,說少年仔你知道麽,羽仔的西湖醉魚當年可是罪惡坑一絕,連肖狗都天天派小向日葵扒我家門縫就是為了等羽仔做魚然後來蹭飯。
燕歸歸對這種問題的接受水平通常是在腦中想象一下那種畫面,向日斜扒門縫看羽人做飯的樣子,然後悲哀的發現自己控制不住的有些酸溜溜的問羽人當真有這麽好的廚藝?
缺杯拍大腿說小子你不信啊,待會兒羽仔端吃的上來,別把舌頭咬着了。
于是燕歸歸開始期待起來。
羽仔端着食盤過來說請用,說的時候似乎有點咬牙切齒的盯着缺杯看,缺杯一陣哈哈大笑然後舉起筷子,當然燕歸歸由于好奇心作祟忘記了敬老尊賢而已經先挾了一塊魚塞到嘴裏。
事實證明老天是有眼睛的,忽略老前輩總會有報應的——羽人擔憂的看着燕歸歸,燕歸歸沒敢看回去,怕羽人看到自己被辣出來的淚水。羽人于是視死如歸的說燕歸人抱歉我忘了提前囑咐你——算了廚房裏有溫水,別去喝涼的。
燕歸歸沒等他說第二遍,從飯廳到廚房十多步的距離還需要化光的人燕歸歸大概是第一個,其實依燕歸歸的輕功,說是化光還算不上的,但是人體的極限總是在極限的時候才能激發,缺杯一臉做作的驚訝說看着這小子不錯,居然這麽怕辣啊。羽人皺着眉頭瞪回來說你剛才說的我都聽見了,你一天不捉弄別人能怎樣?
羽人本來是沒指望缺杯回答的,就像缺杯拐了羽人那麽多年叫師父還是不成功,小白文只不過是想略微發洩一下不滿順表示自己不是和師父同流合污,但是缺杯不愧為讓羽仔失敗的人生更加失敗的人物,居然回答說我會悶啊羽仔。
所以才會覺得人生失敗!
盡管缺杯再三保證羽仔做的另外幾道菜都是正常口味,但是燕歸歸看到小白文悶頭光吃飯的架勢還是禮貌的謝絕了缺杯的邀請轉而奮力消滅米飯,缺杯吃着吃着再加上兩口小酒兒笑聲愈發大起來,拍着燕歸歸說小子你合我的眼緣,來來來跟我喝兩杯。
燕歸歸堅持自己去取杯子酒壇自己倒酒,缺杯很爽朗的笑着很燕歸歸碰杯,燕歸歸仰脖子灌下新釀的白幹,放下杯子的時候聽到老爺子笑得那個開懷,然後暈暈沉沉的趴下了。
羽人目瞪口呆說你怎麽做到的,缺杯說貓教老虎還留了一招上樹呢,而且你們,用鼻子哼,還嫩着呢。
燕歸歸醒來後發現羽人正坐在床沿,陽光透過窗紙逆着羽人射過來,勾勒出小白文的身影。
燕歸歸撐起來,羽人連忙轉身問你怎樣了,燕歸歸說我沒事,前輩呢?
羽人神色飄忽說他去雲游四海了。
燕歸歸說哦。
小白文咬咬牙,突然掏了個紅紙包出來,說給你的。
燕歸歸疑惑的接過來,裏面包了一張銀票,于是不解的擡頭問這是什麽?
羽人與其是說話不如說是磨牙,這是他給你的紅包。
哦……
說是……給媳婦的……
噗……
其實羽人說了句小謊,并為此內疚了挺長時間,後來缺杯轉悠回落下孤燈扯着嗓子問小白文說我叫你給燕小子的紅包可如數送達了?那可是我給徒婿的見面禮你可不能貪污!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