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人品紅郎恒久遠,完

慕藥師以睡在裏屋太熱為由拎着小貓和自己窩吊床,朱痕仰脖兒灌了半壇子酒說壞過一次的架子不穩當,睡小孩子正合适,且不說小貓聽說小孩子有何反應藥師看着朱痕的眼光是又驚喜有歡樂簡直想沖上去抱住親兩口。朱痕又說裏屋确實太熱最好就不要打地鋪了我正好想和鳥人拼酒燕歸人麻煩你去睡倉庫可好,燕歸歸當然義不容辭的說沒問題,銀狐說晚上等我卧江說大俠你少砸幾個壇子總之一切後續并不按照藥師的想象發展,藥師黑線并怒了,羽人在旁邊沒辦法揪着朱痕說你什麽意思,但是伊的目光很明确的說明了藥師的不贊成和憤怒。朱痕對此絲毫不為所動,藥師便狠狠的把小貓丢上吊床,朱姑娘這才提醒藥師說阿九睡的那個是結實的那個你最好跟他換一下,免得半夜掉下來。

總之藥師很生氣後果很嚴重,半夜窩在吊床上的時候翻來覆去終于一側身掉了下去。話說這先天無論再先天也會有倒黴的時候而一旦倒黴起來就連喝水都會塞牙縫——而現在說的是藥師掉下來的時候阿九雖然睡的很香但是裏間的卧江子肯定是聽見了的。藥師哎呦喂呀的爬起來錘錘腰,裏間那位突然敲敲門說藥師可是睡不着麽吾也是啊不妨出去蹭酒吧。且不說卧大軍師有禮到連出門都要敲門單論語氣裏面似乎帶着那麽一絲絲拉的幸災樂禍和惡趣味已經讓藥師眼角直跳。

不過在卧大軍師的惡趣味面前示弱的絕對不是流氓藥師,藥師呼呼一笑說好啊,随後兩人并肩出去,只見遍地橫七豎八的摞着朱痕的寶貝壇子和羽人銀狐燕歸人,朱痕腳邊撂着柴刀灌酒看起來正在努力表示對滿地狼藉視而不見的态度,銀狐大俠正揚手把身邊的最後一個壇子丢出去。卧大軍師斷喝一聲大俠不成啊我帶的錢不夠賠落日煙的壇子了成功把狐貍大俠的手拉回來并附送一個白眼。藥師白目說你就是這麽哄小孩的?卧大軍師說什麽哄小孩我是就事論事來銀狐大俠我來一對一教育你一下勤儉持家的的意義和标準,說完拉了大俠就走連個招呼都不跟大家打就進了屋,藥師暗道卧江兄這回我欠你一個東道居然這麽搞定了銀狐大俠于是便對朱痕說朱痕啊你不要再守着你家柴刀了跟我來藥師我有事兒跟你說朱痕瞪回來說有什麽事兒連你家鳥人都不能聽藥師當場一口氣上不來說朱痕染跡我恨你一輩子,羽人看看少艾再看看朱痕說燕歸人我覺得這裏有點熱咱們去溪邊喝吧說着抱酒拉燕歸人閃人,藥師傻乎乎的看着羽仔的背影說朱痕你怎麽做到的欲擒故縱麽朱痕白目道這叫欲縱故擒。

藥師大笑說朱痕看你平時騷悶的很現在居然也開明了朱痕嘆氣說我看你不撮合他們絕不放人的樣子——我可不想落日煙再折騰一遍。藥師便故意瞪眼睛說怎麽你舍不得,朱痕說恭喜你說對了反正這不是你家再折騰你也不心疼藥師便氣呼呼的跳起來說朱痕你——你好!說完了往屋子裏就走一邊走一邊喊阿九起床了咱們回迷谷,朱痕涼薄的說慢走不送用不用等天明了好認路還是要我準備個燈籠?藥師死定下腳說我慕少艾是好打發的麽你想我走我偏不走,說着一屁股坐在新制的躺椅上翹腳看着朱痕,朱痕突然笑笑說明白什麽叫欲擒故縱了吧,藥師臉色青紅白黑數次變化終于扯脖子跟裏面喊阿九你準備好了沒這就走了,阿九迷迷蹬蹬夢游飄出來說少艾你怎麽惹朱痕生氣了連朱痕都要攆你就說你做人失敗吧……朱痕背過去偷偷笑少艾蹭的跳起來說反了教兒了你卧大軍師突然出來說藥師冷靜冷靜要不要去小溪邊消消食兒?藥師猛的驚醒說好啊如此良夜正好把臂同游便把朱痕阿九銀狐抛到腦後跟卧江子同游去了。銀狐看着藥師的背影冷笑說朱痕你果然是吃長眉毛的口水吃多了,阿九蹦蹦跳跳的說什麽叫少艾的口水吃多了就像剛才銀狐吃卧叔叔的嘴麽?朱痕清楚的看到銀狐臉上一排黑線下來無奈的說太晚了去睡覺銀狐兄繼續喝吧。

溪邊月色正明,卧江和藥師雖然根基不凡但是也不敢上去讨刀戟二人組的嫌,當初藥師感動于朱痕的安排天衣無縫卻在現在後悔沒跟魔界打好關系租來兩只大眼仔。卧大軍師說這種問題還能成為問題麽說着手上葉扇一揮只見一只螢火蟲晃悠悠飛到流螢點點中,然後一叢螢火蟲飛在空中纏纏綿綿向燕羽二人飄去。藥師眼帶迷茫而崇拜的看着卧江子說卧江兄果然一代神人藥師我自嘆不如卧大軍師說一代神人那是素還真卧江子愧不敢當來吧來吧看現場直播。

燕歸人被羽人拉到溪邊先是沉默的喝酒,酒喝完了燕歸人提議回去取羽人說別就在這兒坐會兒吧現在回去不太好,燕歸人雖然不理解不太好的含義但是羽人的意見他一向很尊重且很聽從,便坐在溪邊看水面上倒映的寒星冷月,一陣山風過來甚是舒服,羽人橫了二胡脫手就是顫悠悠的哀怨曲調聽得燕歸歸一陣心酸,正在努力眨眼睛深呼吸的時候燕歸歸聽羽人說燕歸人你這次傷愈是要回去麽,燕歸人說那是自然的,不過歡迎你經常來喝酒啊,羽人便沉默,然後說那是自然要叨擾的,說完了又是沉默。燕歸人和羽人經常一起喝酒然後坐在一起各想各的所以現在也說不上不習慣,不過也許是夜色太好也許是替羽人高興沒有失去朋友,便說你以後也住在落下孤燈麽我看藥師身子還單薄的很好像不太受得了寒的樣子,羽人聽他談到藥師嘆口氣說你放心吧單單他舌頭運動所産生的熱量已經足夠他保暖了,燕歸人笑着說羽人你好毒啊羽人不笑,過一會兒說慕少艾真是世界上最過分的流氓藥師,燕歸人問為什麽,羽人看着燕歸人張口無言,最後咬牙又說比鹿王還流氓還喜歡亂牽紅線,燕歸人笑着說哪家的閨女這麽有幸被藥師看上要配給你?羽人一下子撂下琴弓轉過頭去說燕歸人,你……

這時候一簇螢火蟲飛過來,燕歸人心神一分沒聽清羽人後面的話,剛想叫他再說一遍時見螢火蟲繞着他們飛來飛去很是可愛,便不由得伸手抓了一只過來說羽人你看,小時候抓過螢火蟲麽?羽人說沒有罪惡坑那邊天氣偏寒沒有螢火蟲,燕歸人便把一只螢火蟲放在羽人手裏說你看看,它們是尾巴發光呢,羽人凝神去看,小小可憐的蟲子被燕歸人捏過了奄奄一息的趴在羽人手心裏,修長白皙的手被照的白裏泛綠,不一會兒小蟲子尾部的光芒一閃一閃突然熄滅了。燕歸人啊的一聲,羽人怔了下,擡眼看向燕歸人,剛想說點什麽,手心裏熒熒一點綠光又再燃起,悠悠然的還繞着兩人轉了一圈。

燕歸人笑道這小蟲子還真命大,羽人嗯了一聲盯着螢火蟲半天沒動靜,飛舞的流螢中羽人的臉被照得柔和的亮,卻不知是月色的陰柔或是摯友相伴的平和竟然沒了白日裏的陰郁,燕歸人說你這樣子讓人安心許多。羽人說我平時不能讓人安心麽,燕歸人連忙說不是的,羽人幹笑一聲望向遠方說我不是說你,我是說慕藥師很多事,羽人并不是脆弱的人也不想耽誤任何人。說完了起身就要離開。

藏在遠處的慕少艾和卧江子面面相觑啞口無言,良久卧江子說果然穿幫了不過燕歸人的手太準了摸就是上上簽藥師啊這是天亡我們——我的意思是收了吧……

藥師和軍師偃旗息鼓閃人,事實證明行百裏者半九十而這一點無論用在什麽人身上都是該死的對該死的貼切而慕藥師和卧軍師第二天晌午起來後捶胸頓足對自己為什麽屈從于睡眠和寂滅的壓迫下痛恨不已,而事實的經過終究不可考不可查不可問——當然如果強悍到想要被成為刀戟三度被戡的對象或者真的對真相的追求勝過對生命的愛護自然可以去問種人像是種蘿蔔抑或說種蘿蔔像是種人的燕歸歸或者刀出無聲殺人無痕的羽公非獍大俠。不過本文的宗旨在于揭露真相反對愚昧,提倡歪歪鼓勵亂想,于是用浪漫的小螢火蟲的視角為大家提供第一手資料以供日後茶餘飯後的談資。

那天晚上浪漫得讓人落淚,羽人大俠滿懷着對慕藥師的憤恨和無奈憤懑起身準備去睡覺,燕歸歸本來不打算阻止他畢竟睡覺皇帝大,可是看到繞來繞去的螢火蟲突然想起來說羽人等一下,羽人疑惑的回過頭來說怎麽,燕歸歸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難得八卦一次問羽人藥師給你牽的紅線是哪樁要是好了可記得給我發喜帖,燕歸歸難得想幽默一次表達對兄弟的關懷和愛護,小白文臉上走馬燈似的明暗交織看起來就要擇人而噬看得燕歸歸冷汗直流剛想說你不說也沒關系我只是想說這邊還有個兄弟有事兒說一聲就成燕歸人赴湯蹈火在所不惜,措辭的時候小白文嘆氣說慕少艾的話還能信燕歸人你太嫩了,燕歸人被羽人難得的态度跟狠話砸得發傻說羽人你你你到底是怎樣,羽人狠狠瞪着燕歸人說慕少艾吃飽了沒事兒撐的以自己分桃斷袖全天下人就跟着要湊成對,聽懂了算聽不懂以後歡迎到落下孤燈做客茶葉自備冷水無限量供應再會——

說完拍噠拍噠六翼飛走了,燕歸人站着看深藍色天空中醒目的白影發傻,仔細分析小白文話裏的主謂賓之後覺得好像有點兒懂了,又好像繞到另一個迷圈裏,心裏暈乎乎卻又有點甜絲絲終于狠下心決心問明白,于是披風一揮跟着羽人一路追下去,羽人飛的快但是并不想吓人,出了山區平穩降落仍然覺得怒氣難平想要回去砍慕流氓兩刀最好能附帶上卧家粽子,猶豫不決的時候燕歸人走過來說羽人你飛的好快,我想問一句,你的意思,是不是說慕少艾要撮合我倆?

羽人非獍崩潰,燕歸人怎麽能絲毫不猶豫的說出撮合我倆這種天怒人怨人神共憤的詞來而且臉部紅心不跳就像說今天的菜好吃昨天的酒好喝一樣,胡亂點點頭說慕少艾是不是特變态,燕歸歸沒有附和說怪不得這幾天藥師他們的态度這麽奇怪我還以為他們在開玩笑——說到這裏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說羽人大家都是朋友說不定真的實在開玩笑,當然你要是當真的話可以跟藥師說你不想嘛,何必為了這事兒跟朋友至氣?

羽人徹底郁悶,燕歸歸說的太好了,好到真哥們兒!

天曉得酒勁兒上湧還是氣的,小白文上前逮住燕歸歸的衣襟說燕歸人我就說一遍,之後你回平水窟我回落下孤燈——慕少艾沒弄錯也沒撮合錯,是我錯了——說完不顧吓唬人直接展開六翼要飛,燕歸歸一向靈活的腦袋突然木了,耳朵裏無限次回蕩是我錯了是我錯了我錯了錯了了了了了……

幸好的是燕歸歸的腦袋木了手卻沒木,一反手摁住羽人,雖然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不過現在明顯是無聲勝有聲的境界所以燕歸人木頭的還不算破格……羽人頗為抑郁的站定,燕歸人說羽人我是說真的落下孤燈太冷了要不要考慮搬家,搬家,到一處山明水秀的地方隐居。

羽人張口結舌木然的看着燕歸歸說燕歸人你不用擔心我只不過是一時被慕少艾折騰暈了。燕歸人突然摟住小白文說你暈了我沒有,記不記得我早就說過你是我的安心。

第二天下午等慕老太爺和軍師大人終于醒來之後燕歸歸正式道別說要和羽人找一處好山好水隐居,所以進來可能行蹤不清請藥師見諒,藥師一邊打哈哈說請便請便不用想念老人家我苦境被人開發的差不多了好風水都住滿了藏龍的先天們你們這一去十年八載的不回還啊正常的跟燕歸歸讨論完了掏出小手絹抹眼淚轉向羽人說羽仔你真是有了異性啊不是有了新人忘舊人藥師我多少次勸你廢掉風水超差的落下孤燈你都不幹這回居然要跟燕歸歸隐居去,啊蒼天啊大地啊羽仔抛棄我了說着淚奔到朱痕處說朱痕羽仔轉性了我被抛棄了朱痕我要求晚上加餐來安慰,朱痕青筋亂竄說好啊今天晚上耗子大餐是躲不過了,藥師瞬間當機朱痕也不管燕歸歸和羽仔看不看得過去,一把扛起來扔進屋去免得丢人。

卧大軍師運籌帷幄的樣子說二位好走找到新地方記得送個平安到南海随時歡迎二位來玩,銀狐狠狠的盯着羽人說我還沒試過你的刀之前不許敗,羽人自從回到落日煙從藥師到卧江甚至到朱痕之後終于聽到一句正常的話感激的看着準備相殺的銀狐覺得白耳朵禿尾巴的狐貍真的是天使一般的純潔可愛,總之在阿九疑惑的問羽叔叔你為什麽搬家的質疑中燕歸人和羽人走出落日煙。

燕歸人抓着羽人的手,像是護着受驚的小鳥。

卧大軍師笑眯眯的盯着燕歸歸的手,看完了用同樣的笑容看着銀狐說銀狐大俠學着點兒,以後追女孩子可以用這招可以給女孩子很強大的安全感啊,銀狐大俠破天荒兒的沒拔刀說卧江子你要是沒有安全感我可以給你靠不用一唱三嘆的感慨,卧江子就啧啧啧的說狐貍的牙真尖啊銀狐居然臉也不紅的說這點你不是最有體會麽,卧大軍師狂汗說你還說朱兄吃多了藥師的口水,我看你是跟藥師磕牙多了近墨者黑,銀狐大俠便說也不知道誰跟誰天天泡茶聊天下棋亂牽紅線,卧江子說前三條我認了但是這紅線是亂牽麽,銀狐感慨于口誤于是直接用行動代表心情便順手拔了刀說卧·江·子你別跑,卧江子要是聽話也不會燒了狐貍的尾巴所以被追殺的命運早已注定的拔腿就跑大有再逃兩個月從落日煙被追殺回天外南海的架勢,過一會兒小貓出來說卧叔叔和銀狐呢怎麽不見了慕少艾在裏邊兒懶洋洋的說燕歸歸痊愈了還留着他們浪費米糧麽,話音剛落朱姑娘說要這麽算慕阿呆是不是也屬于米蟲級別的沒資格抱怨別人,慕少艾黑線黑線說朱姑娘真是壞朋友照顧一下重傷未愈的藥師我有那麽困難麽。

當晚小貓好奇心爆發強烈要求住在庫房目睹一下傳說中朱痕少艾組和銀狐卧江組睡了好幾夜都沒抓到的老鼠,少艾幹笑兩聲說真是小貓本性結果被又抓又咬,朱痕看着小貓說一個人睡可別怕黑結果踩到小貓目前最大的痛腳之一,氣鼓鼓的說我才不會怕一溜煙跑到倉庫去,朱姑娘看到小貓消失在倉庫裏轉過頭目光炯炯的看着慕姑娘說你還有什麽要交代的,慕姑娘弱弱的舉手說我跟阿九一起去擠倉庫好不好朱姑娘說駁回這次落日煙的所有損失要在你身上補足,藥師掩面說怕的就是這個啊那我給小鬼送床被子好不好,朱痕伸手握住藥師的手腕,低下了聲音說好。

被譽為厚到連胡子都長不出來的慕少艾的臉,居然紅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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