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秦景話音落下, 紀言淡淡瞥了他一眼,伸出手去握住自己的酒杯:“說完了?”

他把酒杯往回抽了抽,冷淡的語氣裏聽不出什麽情緒:“說完了就把手松開,別擋着我喝酒。”

秦景眼眸閃爍的看着他, 緩緩收回了手。

桌上的話題依舊沒有停止, 大家也在陸陸續續的聊着天, 紀言把酒杯拿回來抵在唇邊, 把視線轉向了一旁, 無視身邊這個強烈的存在。

柯可向大家八卦道:“聽說下一期還會來兩個新嘉賓你們知不知道?”

陸嶺松慢悠悠的晃着酒杯:“很正常,補充新面孔嘛。”

柯可将手放在嘴邊, 小聲道:“是很正常, 唉, 不過我和顧哥看不到了,我那天偷偷聽到節目組在聊拟邀嘉賓,你們猜猜都有誰?”

墨格:“這各行各業節目組都邀請了,還挺難猜的。”

邀請新嘉賓這件事需要熱度,所以雖然柯可提了,節目組也沒有阻止大家的讨論。

柯可揚起抹明媚的笑, 緩緩道:“好像預選的有四位,一個是公司ceo,還有個律師。”

蘇淮感慨道:“律師很酷呀!”

柯可繼續道:“剩下是有兩個演員,一個還是言哥他們公司的, 叫宴清辭,好像還挺出名的。”

紀言在提到這個名字時, 臉頰上劃過一抹異色, 很快又被他掩飾了過去。

柯可卻特意看着紀言說道:“言哥, 宴清辭你應該認識吧?”

紀言極快的看了一眼身旁的秦景, 淡淡道:“不是很熟,”他語氣冷淡:“不過你可以問問秦老師,他應該認識。”

突然被cue到的秦景看向紀言,眼底閃過一絲疑惑,随即回憶了一下這個人的名字,如實回答。

“沒印象。”

他話音剛落,便聽到紀言在耳邊,輕輕的冷笑了一聲,語氣還帶着些許的嘲諷,秦景眼底有些莫名。

紀言半靠在椅子上,單手撐着下巴,垂着眼皮遮住眼底的情緒,對于秦景的話很是不屑一顧。

沒印象?這臭男人說起謊話來倒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過轉念一想,秦景應該确實不知道,自己看到過他和宴清辭在公司一起的事。

而這件事,也恰恰是紀言和秦景提出分手的導火索,當時秦景在籌拍一部商業片,兩人已經許久不曾見面,他前兩天打電話抱怨秦景怎麽還不回來陪他,結果就在不久後在自家公司看到了秦景來接宴清辭的畫面。

紀言當時眼睛都氣紅了,沒空陪自己,倒是有空來找其他人,再加上這段時間秦景越發冷淡的态度,紀言便懷疑,對方的心思不在自己這裏了。

再然後,他質問秦景不是說工作忙,為什麽突然回來了,不會是背着自己見什麽人吧?秦景當時一臉疲憊沙啞的道:“言言,別鬧了。”

紀言賭氣提了分手,誰知對方錯愕後竟然直接答應,給了當時的他沉重一擊。

現在竟然說不認識,這讓紀言不太相信眼前這個人的說法。

吃完飯,把餐具洗漱收拾好,大家便回自己的住宿休息。

想到房子裏還有只大黃狗,紀言特意帶了兩條清蒸把魚刺去掉的魚裝進袋子裏拿回去,農村的狗不吃狗糧,有肉食對它們來說就已經很不錯了。

秦景默默的跟在紀言身後,看着對方快速往前走的步伐,莫名的,他感覺到了,紀言此刻心情很不好,有點生氣。

秦景把手揣進口袋裏,大步追上,側頭看着紀言:“怎麽不高興了?”

紀言不太客氣的掀了掀眼皮:“少管閑事,和你有關系?”

秦景微微颔首,淡淡“嗯,”了一聲。

認真的看着紀言,坦誠道:“我感覺,是我惹到的。”

紀言咧了咧嘴角:“呵呵。”他看了看後面的攝影師,壓低聲音繼續道:“那确實,秦景你說謊的樣子确實挺令人生氣的。”

秦景動了動唇:“沒撒謊。”

紀言眼睛往上翻了翻,男人的嘴,騙人的鬼,要不是我親眼所見,我就信了。

秦景根本沒搞清楚狀況,還以為紀言生氣的是他說工作沒紀言重要那件事撒謊了,他眼眸閃爍,出聲解釋。

“沒說謊,你最重要。”

紀言背脊一麻,緊接着秦景的下一句傳了過來:“如果覺得我工作太多沒時間陪你,可以推。”

[失去老婆以後,我突然長嘴了hhh]

[失去老婆以後,我突然覺得工作沒老婆重要了……]

[失去老婆以後,我突然便成戀愛腦了!!!]

紀言臉色有些挂不住,他狠狠揉了揉頭發,負氣道:“誰他媽想讓你陪了?”

說着,他不由和秦景拉開點距離,被雷的不清。

秦景立即靠了過去,低沉的嗓子解釋道:“是我想陪你。”

紀言把手裏的袋子攥緊了些,咬了咬牙瞪了他一眼,有些氣急敗壞的道:“閉嘴,趕緊回去。”

秦景點了點頭,快步跟上紀言,兩人一起朝小屋裏走去。

距離不遠,兩人走了差不多十幾分鐘便到了,紀言推開門,去廚房裏拿了個碗,把魚肉倒在碗裏面,小聲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這狗會不會咬人。”

秦景伸出手:“我去喂。”

紀言從上到下的掃了眼:“......算了,還是我去吧。”

秦景微微颔首,走在了紀言前面:“我在前面攔着。”

紀言意味複雜的看了他一眼,到底沒在說什麽。

兩個人踏着沉重的步伐,緩緩推開了後院的大門,大黃狗聽到門口的動靜,龇牙咧嘴的沖了過來,嘴裏罵得很髒。

“汪汪汪!!汪!汪汪!!”

但在看到紀言手裏端着的食物時,瞬間閉上了聲音,警惕的用鼻子嗅了嗅。

紀言有些忐忑的看着對方,見大黃狗這反應,心放了下來,跟着秦景一起走到它的餐具面前。

大黃狗沒了聲音,甚至在紀言把魚肉倒進它碗裏時,還沖兩人搖了搖尾巴。

紀言挑了挑眉,被狗子這模樣氣笑,吐槽道:“沒想到,你還挺現實?”

回應紀言的是狗子一邊哼哼着大口吃着魚肉,一邊朝兩人搖着尾巴,紀言來了興趣,緩緩蹲下身,語重心長的和狗子溝通到。

“你說我都給你好吃的了,以後看到我,不許再追我,聽到沒?”

“嗚嗚!”狗子嗚咽了聲。

紀言滿意的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正好對上秦景深邃又複雜的視線,他的身影倒映在那雙濕黑的眸子裏。

紀言被秦景看的一臉莫名,他條件反射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這麽看着我幹嘛?”

秦景表情認真的指了指正在努力幹飯的狗子,語不驚人死不休:“它不行,那我能追你嗎,紀言?”

紀言:“......”

[hhh秦影帝好直球,直接問能不能追可還行?]

[看言言的表情,太搞笑了,都傻眼了。]

[一旁的狗子震驚,真的沒人為它發聲嗎,被迫吃狗糧?]

紀言很認真的看了眼秦景,捏起拳頭伸到他面前,十分嚴肅的警告道:“秦景,你再胡言亂語,信不信我堵住你的嘴?”

秦景表情略帶遺憾:“......沒胡言亂語,都是真心的。”

紀言的表情顯得有些氣急敗壞,他惡狠狠的瞪了眼前這個人一眼,這不知死活的臭男人,是真的不怕挨揍啊!!!

到底紀言還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只剜了秦景一眼,用不太好的口氣指了指一旁:“實在閑得慌,就去把雞喂了。”

秦景:“......”他動了動唇,選擇聽從紀言的安排:“好。”

秦景去一旁的口袋裏找了些糧食舀了些出來,打開一旁的栅欄,把糧食放進專門喂雞的雞槽裏。

這老母雞顯然還記得這兩個偷蛋賊,一看到秦景進來,立馬進攻似的沖過來,使勁啄秦景的小腿。

秦景表情有些錯愕,放下糧食趕緊退了出來,甚至還有些狼狽的踉跄了兩步。

紀言在一旁見到秦景這吃癟的模樣,不由被逗的笑出了聲,他還是極少能在秦景臉色,看到這樣驚慌失色的表情。

秦景朝他這邊看了一眼,紀言尴尬的斂下嘴角的笑意,掩飾般的咳了聲:“咳,都喂完了,回去吧。”

秦景無奈嘆口氣:“好。”

兩人退出了小院,順便把門帶上了。

***

盛辰娛樂的高層辦公室。

紀言的助理小林正惴惴不安的坐在椅子上,他雙手交疊在腿上,一張臉上滿是驚慌,看着對面的男人,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劉總,言哥最近在向安娜姐詢問當年的事,當年的事秦影帝和言哥恐怕已經知道了。”

盛辰娛樂的負責人劉宗陽不緊不慢的喝了一杯咖啡,這才把目光投向一旁的小助理,笑道:“你擔心什麽?看目前的綜藝,紀言明顯不知道當年的事,他上完這期就回來了,不會有什麽事的。”

小林攥緊了衣服,幹巴巴道:“我有點怕,您也知道言哥的脾氣,按照他的性格,如果知道了,絕對不會輕易的善罷甘休。”

劉宗陽皺了皺眉,臉頰上浮現出了明顯的不悅:“他不會善罷甘休?他憑什麽?當年公司花費了那麽多人力財力捧他,紅了以後以為攀上高枝了,想解約,哪有那麽容易?”

小林忌憚的看了對方一眼,繼續道:“可是當初,言哥并不知道解約這件事,秦影帝在公司沒松口之前并沒有告訴他,而且當年您讓我做的那些事也......”

他話到一半,沒在繼續說下去。

劉宗陽聽到這,倒是無所謂的笑了笑:“紀言沒這個心思,秦景怎麽會花這麽多功夫幫他解約?說起來,當年也多虧了你,在紀言手機裏動了手腳,不然他們也不會那麽快分手。”

他攤了攤手,眉宇之間頗有一些得意:“這不,讓紀言繼續為公司幹了這麽多年。”他起身,拍了拍小林的肩膀:“安娜就沒有你識相,如果不是她由着紀言胡來,也不會讓公司好不容易捧出來的頂流,丢失了那麽大的商業價值。”

“公司不會虧待你的,你放心。”

小林嘴角劃過一抹苦澀,當年,如果不是母親生病,他急需要一筆救命錢,也不會答應公司,做這樣的事。

對于知道當年內情為數不多的人,他現在每天看着綜藝裏兩個明明互相放不下彼此的人在煎熬,心裏很是不安。

言哥一直以為,秦影帝對他沒什麽真感情,但他不知道,很多時候秦影帝淩晨結束拍戲後發來的消息,內容有多麽溫柔绻缱。

但這些消息,都被偷偷删掉了,有時秦影帝打來的電話,趁着拍戲言哥沒接到,都是他接通後告訴秦影帝言哥休息了,改天在聯系,然後偷偷删除了通話記錄。

這些,言哥都不知道,在他的視角裏,只是有一個對他越來越冷淡的男友。

甚至為了逼他們分手,公司特意假借解約的事把秦景約到公司,安排另外一個風格和言哥差不多的藝人接待他,為的就是讓言哥看到。

結果也不出公司所料,兩人果然迅速分手。

小林是很清楚,秦景對紀言的感情,在兩人分手後,他也沒放棄替紀言解約,當時已經在和公司走合同了,是公司讓他以紀言的口吻給秦影帝傳了話,說不會接受他幫助的和公司解約。

無奈之下,秦景也只得作罷。

現在看着綜藝裏兩人漸漸越來越親密,小林每天都在惶恐不安,生怕自己做的事,有一天東窗事發。

就在小林和高層聊天時,安娜從公司裏走了出來,擡頭看了看陰霾的天,嘆口氣給紀言的手機發去了信息。

【小林瞞着我去見了公司高層,小言,可能真的被你猜對了。】

紀言的手機還在節目組手裏,他自然沒有第一時間看到這則消息。

第二天是大家一起去爬山,這座山的海拔有三千多米,上到山頂甚至還在下雪,好在節目組有提前通知,大家便都穿的羽絨服。

紀言從行李箱裏拽出來一件淺咖色的羽絨服套上,想到天氣冷,他特意多穿了一條褲子,收拾的差不多好了,看向一旁的秦景。

秦景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大衣,裏面是件高領毛衣,整個人看起來優雅成熟,脖子上還圍了一件灰色的羊絨圍巾。

紀言有些別扭的看着秦景,揉了把淩亂的碎發,語氣生硬:“走吧。”

秦景打量了一眼紀言,穿的還算厚實,這才放心的“嗯,”了一聲,擡腿跟上。

山腳下還算暖和,紀言穿着羽絨服還有些熱,便把拉鏈拉開了。

海拔有一定高度,他們需要集合一同乘坐大巴車到半山腰在進行爬山,紀言和秦景上車時,其他人已經到了。

蘇淮窩在座位上重重打了個哈欠:“言言,你可算來了。”

秦景側開身,把靠窗的位置讓給紀言,紀言懶散的掀了掀眼皮,應了一聲蘇淮。

車子行駛了半個小時,終于到了半山腰停下。

紀言頂着睡意下了車,剛踩在濕軟的地方,迎面撲來的冷風一下把紀言吹醒了,他茫然的眨了眨眼,感覺到一陣冷風直往身體裏鑽,迅速奪走了體內的熱氣,紀言下意識的攏緊了衣服。

大家也陸陸續續的下了車。

柯可哆嗦着嘴皮說了句:“好冷呀。”

紀言不動聲色的縮了縮脖子:确實。

下一秒,秦景走到他身邊,伸手把脖子上的羊絨圍巾解下,低頭認真的給紀言圍上。

紀言的睫毛顫了顫,有點懵的站在原地,脖頸處傳來一陣屬于秦景身上的體溫,他不由自主的抓着圍巾,仰頭看着秦景。

半山腰已經飄起了小雪,秦景的黑發上沾染了一些,他整個人也仿佛被雪色映照的有些清冷。

“哇哦!”柯可看着這一幕,起哄道:“秦老師也太貼心了吧,不知道有沒有我們的一份?”

秦景收回視線,轉過頭看着柯可,無情拒絕:“沒有。”

“啧啧啧,”柯可笑吟吟的看着他:“對前男友也太偏心了吧?”

“嗯,”秦景微微颔首,沒有否認:“特意給他帶的。”

陸嶺松無奈的笑:“不是吧,連你們也要學着小可他們一起給我們喂狗糧了嗎?”

紀言聽到這話,臊的把臉埋進了圍巾裏。

大家下車後,看到山上的風景,都不由感慨道:“這裏風景好美!”

遠處是層山疊繞,一片片白雲落在山峰處,細雪輕輕在空中飄蕩,把天地裹上了一層素色,美得讓人挪不開眼睛。

節目組把大家的手機發給了大家,并表示可以拍照留念。

知道這可能是最後一次這麽多人聚在一起,大家紛紛拿起手機拍照留念。

秦景站在原地,面露躊躇。

顧延齊疑惑的問道:“秦老師,你拿着手機在猶豫什麽呢?”

秦景淡淡的将視線放在紀言身上。

紀言不由往後退了一步,下意識覺得一陣不好。

果然,他聽到了秦景不急不緩的聲音傳來:“想問前男友要聯系方式,不知道他會不會同意。”

蘇淮把着紀言的肩膀,在一旁起哄:“問你呢言言寶貝。”

紀言現在原地,和秦景對視,抿着唇沒說話。

秦景漆黑的眸中閃過一絲失落,緩緩道:“我可以等。”

紀言:???

節目組在嗎?能把他的毒啞嗎?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