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夕陽西下,昏暗的房子裏黑乎乎的。時然睜開了眼睛,看了看這不太熟悉的房間,頭還是有些疼 。回想着腦子裏的記憶,她覺得自己這是穿越了。
她本是現代一家小超市的老板,大學畢業後在外拼搏了兩年的她決定回到小縣城的家鄉在這裏陪着父母。
用手裏不太多的積蓄和銀行的貸款開了一家不大不小的超市,提前過上了養老的生活,立志當一條快樂的鹹魚。
如今這是什麽狀況,她不過就是在進貨時,手一個不穩被玻璃瓶砸到了頭。再一睜眼就看到了這黑乎乎又帶有泥土芬芳的屋子。
腦子裏也一遍一遍的放着電影,提醒着她這不是她的人生。
原主名喚離枝,是這下河窪許老三家的二女兒上頭一個姐姐下頭一個弟弟,可想而知這就足以奠定了她今後在家裏的地位。
離枝從小沉默寡言,勤勞能幹,只是存在感有點低。近兩年趕上土地幹旱,家的收成不好都在緊巴巴的過日子。
聽聞鎮上柳老爺家想找幾個能幹的丫鬟,離枝的爹娘就動心了,想要把離枝賣到柳家去做丫鬟。
大丫頭已經定了親馬上就能出嫁了,小兒子八歲了卻還像個六歲的小娃子一樣高。眼看着沒油水就要長不高了,離枝爹娘狠狠心就去找了人牙子,求她把離枝帶去柳家。
離枝知道了爹娘的打算後,沒有太過反抗,只是更沉默了。
這天她在打水的時候不小心把水桶掉進了井裏,看見繩子卡在石壁上就彎腰去夠,不想一個用力掉了下去。正巧隔壁的王嬸子看見了,急忙翻過土牆來到井邊把她給撈了上來。只是在睜開眼睛時已經不是原來的離枝了。
門嘎吱一聲響起,擡步走進一個身量略高,面色微黃的婦人。
急忙走到離枝面前,看到她已經醒了,忙說道“你這個死妮子,平時不聲不響的像個悶葫蘆,主意大的很呢,咋就能想不開去跳了井呢!娘讓你去當丫鬟雖說是為了給你弟弟換些肉吃,可也是想着你去了那有錢的老爺家能吃頓飽飯不是!不像家裏這頓頓清湯寡水的不是。”說着說着聲音哽咽了起來。
“娘平時雖然不偏疼你,可你也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讓你爹再去鎮上看看有沒有零活吧!”
“娘我沒跳井,我就是想把水桶撈上來。”時然啞着嗓子說道。“柳老爺家我願意去,去了家裏的日子也能好過一些。也不是死契,不過是三五年的光景!”張翠芬狐疑的看着她,好像在分辨她說的是真是假,看她面色平靜不像是在說假話的樣子,就松了口氣。
随後說道“娘不逼你,二丫你自己想好就行。”“嗯,我知道了!”“那你先歇着一會我讓你弟弟叫你過去吃晚飯。”說着張翠芬回到了廚房。
時然放空了片刻,她覺得自己不想留在老許家,性格上有沒有出入先不說,就老許家這個條件真的是張翠芬說的那樣,上午一頓稀的棒子面粥配鹹菜下午一頓棒子面餅子配白菜,吃的個個那是一個面黃肌瘦的!光是想想,就覺得腮幫子疼!
晚飯時,時然見到了全部的家庭成員。父親許有富今年不到四十歲,身體還算強壯,五官随和,常年勞作的關系看着要比實際年齡老一些。母親張翠芬今年三十六歲,面容看着比父親強勢一些,眼睛狹長,鼻梁高挺,嘴唇薄厚适中,看着也算俊俏,前提是沒有那發黃的皮膚。
姐姐許樹梅今年十六歲,長的像母親,又比母親有柔和了些,在頭幾年家裏莊家還好的時候,母親在吃穿上都緊着她,身子也長開了,看着有點窈窕淑女的味道。
再有就是原主的弟弟了,這個看着跟個小豆芽似的男孩,頭兩年還是個小胖子,眼看要長個頭的時候營養跟不上,成了個大眼睛的豆芽菜。
桌上擺着一盤玉米餅子和一碗鹹菜湯,還有一小碗雞蛋糕。張翠芬看了一眼小兒子後對着離枝說“二丫頭,這碗雞蛋糕你吃吧,你風寒還未好呢!”要放在平時這準保是小豆芽的。今天他眨這大眼睛直鈎地看着雞蛋糕也不說話,她拿起勺子給他分了一半,然後吃了半個餅子。
飯後許有富對她說人牙子三天過後來接人,讓她這兩天好好養着,爹娘也是沒法子,過兩年家裏好一些了,給她接出來在找個婆家。
晚上時然躺在抗上消化發生的這一切,心想她怎麽就穿越了呢?還能不能回去了,爸媽怎麽辦,還好她不是獨生女,她還有個哥哥,爸媽再傷心也還有個依仗的。她本就是個樂天派,又是個随遇而安的性子,在優思了一會後就疲憊的睡着了。
三天後,人牙子來領人了,張翠芬給離枝收拾了兩件舊衣服,和一點幹糧。到門口時許樹梅在她的手裏塞了一小串銅錢,約莫有四五十個,說我就這點私房錢留着添嫁妝的,你拿去傍身吧!
離枝看着這個平時有點好吃的好穿的總是她先下手的姐姐,覺得可能還是有點姐妹情在的,于是她又把錢賽了回去說你留着添嫁妝吧,柳府裏面什麽沒有?他們還能不給我飯吃,我走了,家裏你照顧吧!說着轉身就上了牛車。
許樹梅看着這個老實安靜的妹妹好像突然之間就長大了一樣!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滋味。剩下的三人站在院子裏看着牛車一點點走遠後回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