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寒冬臘月的天氣實在是太冷了,離枝起身後,将自己捂得嚴嚴實實。她想在今天趕路前,一定要吃上一碗熱乎的疙瘩湯。
她在空間裏将食材準備好後,又從裏邊拿出一個迷你的小炭爐,爐子是從柳府找到的,是下人們燒水用的!炭爐為矮胖的園形,下面有三足,口沿外有鏈環,作提攜之用。天寒地凍,燒炭取暖,實在是太合适了。
不過離枝最喜歡的,還是它上邊能做飯。下邊能烤火。等到火滅的時候,還能去烤幾個地瓜!
柳寒時抱着幹草回來的時候,離枝的疙瘩湯也剛剛好。盛在碗裏紅的,白的,黃的,綠的,霎時好看!
“你又去給肥臀找了口糧?”她看着剛回來的他說到!
“嗯,不是很遠。”
“回來的剛剛好,開飯了。”
柳寒時看到桌子上的疙瘩湯很有食欲。一碗疙瘩湯下肚,身上暖洋洋。二人又開啓了新一天的征途!
車隊将要行駛到山腳下時,從山的拐角處慢慢走出幾個人,打頭兒的是一個帶着兩個孩子的婦人。婦人衣衫褴褛,頭發污穢。孩子幹瘦的四肢卻扣着大大的肚子。在與車隊擦身而過時,三雙眼睛好似冒了綠光。直直的盯着馬車。!
孫镖頭想,到底還是沒躲開,怎的在這兒撞上了?好在,人數看着不太多,應該能應付。
這時那婦人帶着孩子,在馬車前直直的跪了下去。并哀求道:“老爺行行好吧,賞孩子一口吃的吧。”孩子也被她拉了下去,跪在地上直磕頭。嘴裏跟着喊道:“老爺,行行好吧。”
這夥流民看着不到二十人。在這娘兒仨的身後,有幾個男人!目光貪婪又惡毒的盯着車箱!
孫镖頭知道這個馍馍不能給!一旦開了這個口子,後果不堪設想。就說道!
“都給老子滾開!別擋着老子的路。不然老子一刀殺了你們。”
婦人吓的有些後退,又把目光看向後面的小姐。說到:“善良的小姐,行行好吧。求您救救孩子吧!我們已經好幾天都沒有吃東西了!”
劉小姐從馬車的窗戶看下去,就見到這娘兒仨,一個勁兒的在地上磕頭。婦人的頭硌在石頭上都已經磕出了血,卻毫不在乎。只在乎孩子們能不能要到一口吃的。
她實在不忍心從包袱裏偷偷的拿出了一個馍馍。順着窗戶給那娘兒仨撇了出去。
那婦人看着車上撇下來的饅頭。一個猛撲撿起饅頭揣在懷裏。她身後蠢蠢欲動的流民們仿佛看到了什麽信號一般,呼啦一下子都沖到劉小姐的馬車上。
這時反應過來的镖局衆人連忙沖了上去。可饑餓的衆人,哪還有什麽理智,便是拉都拉不開,就像一群餓狼一般,要将馬車蠶食殆盡。
幾個老爺們看到這種狀況,紛紛吓倒,不敢動彈。
說時遲那時快,不到半刻鐘的功夫,車上原本的三位小姐已經叫流民從馬車上拽了下來。可當他們看到車裏只有三個人和少量的幹糧時,極為憤怒。連拉帶拽的,好像有無數只手要将她們撕碎一樣。甚至連頭發都扯掉了幾縷。
這時衆人都已經反應過來。流民只有這二十來個人。大家紛紛上前想要治住流民!
可流民看到還有其他車輛,哪是那麽容易投降的!他們開始瘋狂的反撲。
最開始來乞讨的婦人,好像看不見這個狀況一樣。只顧着把馍馍往自己和孩子的嘴裏面塞。至于給她們馍馍的人變成了什麽樣子?她毫不關心。
柳寒時将離枝擋在身後,不讓她看到前面的狀況。可她從那小姐的尖叫哭喊着聲中,也能感受得到這幫流民的可怕。甚至要超過了前些日子的劫匪。他們至少還有一絲理智,而流民卻都已經變成了只知道吃人的惡鬼。
她有些顫抖的拽着柳寒時的衣袍!她既害怕自己也會遇到這種情況,同時也為自己只能眼睜睜看着三個善良的姑娘,落得如此的地步,而無能為力感到羞愧。
柳寒時感覺到她的顫抖,轉過身将她摟在懷裏,按住她的頭說道:“我們人多,不會有事的!”
孫镖頭覺得這幫人真是不死不休。于是叫李鐵生揮刀,将幾個鬧得最兇的都砍了。其餘這些人看到前面的人真的拿刀殺了人,才有些害怕的向後退。再看那娘兒仨眼看搶不到糧了都已經跑遠了。
在看劉家三位小姐。披頭散發,衣不蔽體。渾身都是傷,甚至有一位小姐的臉上還有一個深深的牙印。
這時剛才被擋在人群外面的劉夫人才得以沖進人群中,凄厲的哀嚎到:“我的女兒啊!我要殺了他們。”說的瞬間跑向一個還沒有走遠的流民。直接撲向他,掐着他的脖子。劉老爺也随後向他們跑去。拿着一根棒子對夫人說,:“你閃開”。然後一棒子揮向了流民的腦袋。
在流民逃跑後,離枝拿了車上的被子,跑到劉家小姐身邊,将被子蓋在了他們的身上。
劉家夫婦回到馬車旁後,将三個女兒抱上了車。
經過這事以後,孫镖頭不敢再耽誤行程。吩咐大家收拾好後繼續前行。
回到車上後,柳寒時讓離枝在車廂裏面休息,他來趕車。離枝一整個下午都蔫蔫的。她自認從來都不是聖母。但是她真的很難受。這種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生。他們沒有任何辦法,只能接受。
晚上她沒什麽胃口,本想熱兩碗八寶粥對付一下。可柳寒時還在外面趕車。他的傷也将将才好,不能再讓他也倒下。于是她自己喝了一碗粥,給柳寒時加了兩個肉包子。
柳寒時難得看她這麽脆弱。便想多照顧她一些。
第二天離枝好像生病了,還是蔫蔫的,沒有一點兒精神。她覺得自己的肚子有些疼,而且似乎越來越疼。她整個一上午都沒有從車廂中爬出來,她忽然想到了什麽!自打她穿到這具身體上,好像就沒有來過大姨媽!可她都已經十四歲了,再有半年就滿十五了怎麽會還沒有來月事!
一想到是這個可能她連忙給自己準備了暖貼熱水袋衛生巾等!果不其然,到了後半夜一股熟悉的熱流,從體內竄出。她想原主之前到底是過的什麽日子?竟然快到十五歲才來月事!
這眼看就要爬山了,這初來匝道的姨媽來勢洶洶真是要了命了。
挨着她睡的柳寒時覺得她身上的香味兒沒有了,可是怎麽好像有一股血腥味兒!
忙爬起來一聞好像真是血腥的味道!忙看向離枝問到:“你是不是難受傷了?”
離枝沒有力氣回答他。便只是抱着肚子躺在那兒。
看柳寒時好像不打算放過她。
便有氣無力的說道:“月事啊,只是來了月事了!不用大驚小怪的!”
“月事是什麽事?”他一頭霧水
離枝沒有理他,将頭扭了過去!
他腦子裏忽然炸開了一樣,他好像知道是什麽了。
曾經他有一個同窗是個大嘴巴,聽他說過他有個童養媳。每次來月事都會折騰他,不是讓他端茶,就是讓他倒水。可看他的表情,又不像是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
要怎麽做來着?他有些莫不着頭腦!
離枝看他不知道想幹什麽的模樣說道:“把裏面的爐子拿出來,燒壺熱水就行。”
他聽話的坐在車裏,照看着水壺!
她看着安靜的柳寒時,眉目如畫!這兩天糟糕的心情平複了許多!之後給水袋灌了熱水後又繼續睡覺了!
這日清晨早起,大家就要開始爬山路了。山路崎岖難行,層巒疊嶂,覆蓋着厚厚的幹草。
人們不能繼續坐在馬車裏。只好都紛紛下車前行。馬兒們卻不配合,東一口,西一口好不歡快!
從來沒受過這麽大罪的小妾乙說道:“還要往哪裏走?我是走不動!”
“走不動,你就在這兒待着吧,我們先走了。”小妾甲接茬道。
大家沒人會在意她們的想法。都鼓着一口氣繼續向前行。
不知是爬了五座山還是六座山?終于來到一塊還算平坦山坳間!此處四面環山。
柳寒時沒有讓離枝下車爬山,而是一直讓她坐在車裏。自己牽着驢車咬牙爬過了這麽多的山頭,到了休息的地方,終于累倒了!躺在車裏,在也起不來了!
他最近表現的跟個好人一樣。她差點兒都忘了在逃荒之前,他是一個連出門都費勁兒的病秧子!
心中一陣後怕,決定讓他好好休息!
孫镖頭對此處比較滿意,既擋風,又平坦!決定不走了,就在此處安營紮寨!
既然決定不走了,那現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水源。此處四面環山,樹木茂盛,一定有泉眼的存在!大家分頭去找,離枝坐在車裏守着柳寒時!
沒用半天的工夫,還真叫他們找到了一條小暗河。小河寬約一米,大概半米深。河面此時已經結冰。上面覆滿了雜草。一直通向山的外側。足有幾十米長。泉眼處長着一棵老樹。佝偻的枝幹上,偶爾會停落一只麻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