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菜到格格不入
這個點大家确實都餓了。
然而品鑒米飯是不會給配菜的。菜的味道會影響所有人品嘗米飯時的味覺。他們接下去就将表演現場幹吃飯,并且很大概率把米飯全部吃完。
有了賀君牽頭,大家總算坐到位置上。一個個連小聲說話的失禮都沒有。
賀君沒有搶過會議的話語權,控場的自我介紹說完就沒再開口。
高毅然見現場有序起來,對賀君充滿感激,起身把品鑒米飯的流程和評價方式簡單說了下:“我們每個人在1到5號電飯鍋裏盛上一點米飯。按照表格上的評價點來勾選等級。我們燒之前也不知道哪種米好,哪種米不合适。全打混的。”
只有倒米的那一個知道幾號米是什麽品種的米。
現在的電飯鍋煮飯速度快,就等候的這些時間,十臺電飯鍋已經煮好飯進入保溫階段。會議桌很大,高毅然做不到一個人打開十個電飯鍋,不得不求助賀君。
高毅然:“我們現在就開始吧。賀老師,能幫忙一起掀一下電飯鍋麽?”
賀君起身:“好的。”
他掀開一個電飯鍋。被壓在電飯鍋裏的水蒸氣洶湧朝外撲,張牙舞爪嚣張到讓賀君立刻提醒其他人:“當心水汽。”
掀蓋的幾個人動作都小心了一些,防止自己的胳膊被燙到。
伴随着高溫水蒸氣一起席卷周邊的,是更加濃郁的米香味。說實話,紙上幹癟的“濃郁”兩個字已經完全無法形象描述現場這股氣味了。
實在太香。
別說貪吃的童文樂,就連每天吃米飯的這群年輕學生,都禁不住吞咽口水,視線全落在電飯鍋裏的米飯上。美食遠比兩個偶像誘人。
鍋裏米飯肉眼看見軟硬适中。靠近電飯鍋的賀君和另外的學生一起幫忙盛飯。
盛飯之前賀君用飯瓢搗松米飯。這米的質量很好,電飯鍋的質量也極佳,一整鍋完全沒有黏底,被一一盛到衆人面前。
考慮到人多,每個人要品嘗五種米飯,每個紙碗裏得到的米飯并不多,三五口能吃完。
桌上有一次性筷,也有一次性勺。有人拿到第一碗飯,當即拿了筷子嘗起來。大口嘗完兩口後剛想吃第三口,突然想到自己完全沒注意什麽色香味,當即僵住,随後細品起來。
賀君分到一半,旁邊的研究生過來幫他分:“賀老師先嘗一下。不然冷了味道不一樣。”
這話很有道理。
賀君道了聲謝,坐下拿筷嘗起來。
水稻研究所的這批米飯明明柔軟到筷子一戳進去就能壓垮米粒堆,但他卻注意到米飯是真的顆粒分明。柔軟不代表沒有韌性,不代表能輕易碎裂。
大多數時候,人吃飯就是吃飯,哪怕嘗到不好吃的,最多也就是随口說一句:“味道一般。”嘗到好吃的也就是:“哎,這個米不錯。”
他第一次這麽自己去觀察米飯的好壞。從最初的香氣到外貌形态,再到米粒口感。
古董品鑒師會用放大鏡觀察寶物,紅酒品鑒師會做出一些高雅動作品嘗美酒。賀君覺得自己現在品嘗米飯,有種與前面兩種情況相媲美的高級。
這種高級不是浮于表面的物件裝點出來的高級,而是以一種對品鑒物品的鄭重而産生的一種高級。
沒人說米飯不能高級。
賀君被自己這種想法逗笑,輕扯唇,好好細品着米飯。
米飯這個東西,平時吃沒覺得,現在輪到要細品了,總覺得好像沒咀嚼兩下米就在嘴裏化開。澱粉獨有的甜輕易獨占味覺,越細品越有種甘甜感。
賀君和童文樂控制體重不太會吃太多米。米飯碳水含量太高,對他們的體重而言相當危險。可這個品鑒的五種米太好吃了,好吃到賀君回過神,發現自己表格填完,五小碗飯也吃完了。
意識到這令人恐怖的事情,他挺直腰板內心痛苦算起今天要不要去跑圈。
水稻研究所可沒什麽跑步機這種東西,更沒有健身房。他怕是得去操場或者試驗田跑。
賀君側頭。
童文樂早把五碗飯吃完了。他雙眼直勾勾看着電飯鍋裏的剩飯,一手紙碗,一手拿着筷子。更離譜的是他筷子的頭放在嘴裏。他牙齒用力咬着。
明眼人都能看出是“想再來一碗”的意思。
賀君很警惕,作為隊長不得不提醒:“不能再吃了。”再吃上鏡頭臉就能圓一圈。
童文樂視線還在米飯上:“不能浪費糧食。五碗小的也沒多少米。”
他咬着筷子,說出的話相當含糊不清,但賀君聽得很清楚。
五碗米對食量小的來說,差不多相當于吃完了正餐一頓米飯。對于食量大的而言,等下肯定還要結伴去食堂再吃點。
賀君能不清楚童文樂?他團裏的幾個每天什麽心思,他閉着眼都能猜出來。
他極為理智:“不行。”
童文樂哀嘆一口氣,不得不把筷子往邊上放。
漂亮的人嘆氣也漂亮。旁邊的大學生看童文樂這麽哀怨,偷笑了兩聲,說起實話:“其實兩位老師看起來一點不胖,現實裏看感覺有點瘦。”
現在流行修長瘦削的模子,瘦了上鏡頭好看。尤其是童文樂喜歡拍戲。到童文樂現在的咖位,拍戲的戲份不會少。鏡頭是橫着的,一拉就将人臉拉寬一個度。
其餘幾個日常工作要麽靠嗓子要麽靠舞技,不然就靠廚藝和說話。唯獨童文樂演戲要靠臉。全團裏最不能胖的人就是他。
賀君笑着解釋了一聲:“我都可以胖,他是真不可以。結果跟個氣球一樣,一吃就吹起來,一快樂就上天。”
其餘人聽到這話,集體笑出聲。
童文樂覺得隊長有毒,自從考了主持人證,說話比以前更有梗。他再次幽幽嘆氣:“怎麽就我一個人先來參加節目了。受苦受難第一人。”
怎麽隊長和老幺一起去跑商演的時候,就沒聽老幺抱怨過這種事。
衆人又是哄笑一起。
米飯看起來很多,但吃起來很快。底下多餘的那點分給了食量大還想吃的幾個學生。一群人愣是把電飯鍋刮得幹幹淨淨,一顆米沒剩。
所有人很快填完了表,任由研究生收走他們面前的表。
高毅然向參與夏令營的學弟學妹說了一下:“我們這次測評是主觀測評。客觀測評在實驗室裏做。你們要是有興趣可以抽空去看看。或者等參觀行程。”
所有人當即應聲。
紙收完,研究生們當然是:“好了好了,解散了。食堂還開着,沒吃飽的趕緊去吃飯。”
一群人就地解散,歡快出門。臨着走,賀君和童文樂還給幾個大學生簽了名。
大學生的夏令營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研究生日常也有自己要忙的工作。他們有自己的研究項目、論文實驗,還會參與導師的實驗,幫導師打下手。
高毅然和潘慧不可能一直帶賀君和童文樂,早就和節目組說明了情況。
節目組進來收鏡頭。
潘慧和自己老師關系不錯,趁着現在臨時和節目組提議:“我聽導師說,這次夏令營舉辦是為了吸引尖子生,擴大研究所名氣。”
就像高中生如果不是到最後擇校,對很多大學可以說一無所知。衆人腦子裏都是清北,以前知道個985和211工程,如今雙一流聽說過一些就近的學校,再多都迷茫。
水稻研究所聽起來就是個研究所,聽名字都不知道這兒收學生。誰想這兒不僅收且收的不是研究生就是博士生。
“我們有老師專門帶他們參觀研究所。其實你們也可以參與一下。”潘慧點了點賀君的牌子,“當臨時工的工作。”
洪導和佳姐一聽,當然是直接同意。
洪導當下就去找人:“我去和負責老師說一聲。看成不成。”
事實上,這事肯定是成的,但成的比較尴尬。
夏令營的目的就是為了招生。他們希望收來的學生不管是出于什麽目的前來學習,是可以在農科這條路上走下去的。他們更希望學生未來可以為了農科進步做出成就。
這些前提是:讓人了解到學農到底是學點什麽。
負責老師拿出夏令營的行程表:“我們這次夏令營,裏面有幾個行程是跟不了的。像這個水稻相關的主題報告,像這個論文編寫投稿……他們後面也會按照自己喜好,跟着不同研究員進行實踐活動。”
“所以只有參觀研究所,需勞煩賀君老師和童文樂老師陪同我們帶隊老師了。”
洪導轉頭把負責老師說的話告訴賀君和童文樂。
賀君和童文樂第一周都在學習,這下可以将學習內容用上。
賀君聽到講解任務,發出提問:“這樣講解鏡頭會相當重複吧?而且主要講解的還是帶隊老師,我們只能轉述講解我們之前知道的內容。如果剪輯後我們講解鏡頭太多,就會顯得好像全是我們在說。這不太合理。”
策劃小佳同意:“是不合理。”
賀君沒想到才開始拍攝沒多久,節目的問題就凸顯出來。
他和童文樂實在是太菜了。
和真正的行業研究員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