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培養基很好吃?
吃喝聊天能迅速拉近人和人之間的距離。一場美食狂歡讓基地裏的研究員覺得那麽多綜藝攝像頭也不是什麽很特殊的事。
他們有的見攝像師辛苦, 還會順手塞兩個小水果給攝像師。直接往兜裏塞,根本不容人拒絕的。
按照研究人員的話說:“我們這邊別的不多,就吃的多。”
第二天賀君和童文樂穿戴齊整在實驗室前,還有個研究員捧着一盒新鮮的菠蘿蜜:“哎, 菠蘿蜜吃不吃。家裏頭昨天收到一大箱, 昨天回去一塊沒吃下。來一盒?我辦公室裏拿了五盒過來。”
賀君和童文樂連連感謝:“好的好的, 謝謝謝謝。”
有來有往, 賀君轉頭就讓工作人員幫忙訂了下午茶, 回頭請研究所基地人員一起快樂。
今天一群人在實驗室裏, 得做一個葉鞘實驗。
潘慧因為節目拍攝需要,又正好跟着自己導師一起來到沿海,所以也在實驗室裏。她和高毅然一起幫賀君以及童文樂把實驗需要的工具全部整理出來。
昨天被高毅然誇獎過的潘慧,完全不知道男青年內心對她也是挺欽佩的。
她只知道要把實驗要注意的事項給這群人講清楚:“稻瘟病菌侵染葉鞘的實驗,如果做得比較完善,數據比較充分, 最後的分析屬于碩士畢業論文的水平。但是……”
潘慧笑了下:“有點古早了。屬于十幾年前的畢業論文水平。現在碩士畢業論文還寫這個。導師會……”
她清了清嗓子, 陰陽怪氣:“喲,你這個論文選題, 差點讓我以為自己年輕了十五歲。”
聽到的所有人集體爆笑。
高毅然見過潘慧導師,覺得她學得那是惟妙惟肖:“哈哈哈哈, 要命,笑死我了。太像了。”
潘慧繼續陰陽怪氣:“動動你脖子上那聰明的小腦瓜。下次再給我看到這個水平,我就轉行去研究時間機器。穿不到十五年前沒關系,穿到一年前, 把那個給你面試打高分的我打一頓就行了。”
高毅然笑到喘不上氣。
賀君和童文樂跟着笑得咯咯咯。
還好潘慧導師現在不在,這要是真在場了,估計會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然後饋贈上一個同款陰陽怪氣:“學得是很像,拿出這點模仿能力在你的學術上。我立馬給你畢業論文評優。”
以前的畢業論文水平,到現在只能變成日常課題實驗水平。
賀君把輕薄的實驗手套戴好。塑膠手套和醫院裏用的醫用手套是同款,戴在手上完全不影響雙手做實驗,看上去更是顯得手指修長。
白大褂穿着,看起來下一秒像是要去做手術的。
他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下:“這會兒要是有把手術刀。”
童文樂在邊上裝腔作勢,用手推了下自己并不存在的眼鏡:“下次我就去接這種職業劇。隊長你來當個客串的同事。最好是那種身份背景非常複雜的。總共出場兩幕戲,看着溫和,其實是個殺人大魔頭。”
賀君微笑重複他的話:“殺人大魔頭?”
潘慧把一籃培養皿放到賀君手中:“大魔頭,洗個培養皿。晾幹後等下做實驗用。”
賀君頓了頓:“……好的,大魔頭的指導老師。”
童文樂笑癱在高毅然肩上。
賀君和童文樂今天做的實驗,要人工使稻瘟病菌侵染葉鞘。他們用的并不是昨天選取的那些水稻,而是實驗室裏備好的水稻苗的葉鞘。
侵染之後去觀察稻瘟病菌是怎麽樣一個特性,并且觀察這一批稻葉的葉鞘蛋白質組又會發生怎麽樣的變化。
稻瘟病是一種非常常見的水稻病況,是由病菌引發,會讓水稻變成褐色并且随後枯死,嚴重影響到水稻生長和最終産量。
“一般來說,足夠日光和高溫其實能有效遏制這種病菌。但是沿海這的天也不是一年四季都高溫,所以我們一樣要做這個實驗。”潘慧把這點和賀君以及童文樂說了聲,“也能和別的水稻進行一個對比。”
水稻要審批合格上市,要經過抗性鑒定。稻瘟損失率是鑒定條件之一。
潘慧從頭給他們先理一遍:“我們首先要精準選取葉鞘。葉鞘的寬度、薄厚、長度都有講究,不然實驗很容易失敗。”
聽課的兩人點頭。
“接下來,我們要破壞葉鞘表面的疏水結構。”潘慧掏出一個和電子體溫表有點相像的又完全不同的東西,“這是移液槍。”
賀君和童文樂見這種工具,好奇多看了兩眼。
葉鞘本身就只有小指那麽寬,移液槍也不大。潘慧說得極為輕巧的工作,聽上去很簡單,動手起來恐怕不容易。
之後的實驗過程中,賀君和童文樂切實感受到了動手不太容易。
首先是選取要用的葉鞘。他們以為的選取葉鞘就是動剪刀“咔咔”剪下兩端結束。實際上的選取葉鞘,要先拿出整株的水稻苗。
随後他們要去掉第一葉的葉鞘,抽出葉心,剪去第三葉,然後再取到葉鞘。整個過程中,他們還是在培養皿中操作,甚至在取葉鞘前,還得在培養皿裏先加上調配好的試劑。
賀君和童文樂開場屬于:“我聽懂了,我明白了。”
動手則是:“什麽東西?我好像是個廢物。”
光取葉鞘就那麽麻煩,用移液槍的時候更沒簡單到哪裏去。
葉鞘被墊在濕紙巾上,他們拿移液槍對準着的時候,手很容易抖。而潘慧的流程說明還在繼續:“我們要把孢子液均勻滴到葉鞘上。”
注射孢子液,是要從葉鞘底端開始注射,讓它一點點侵染上去,直到另一頭滲出液體為止。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熟練工會覺得這個工作極為簡單,有眼睛有手就能做。而對于剛上手的賀君和童文樂而言,難度有點,很容易失敗。
接下來就是走量。
做實驗肯定不是一段葉鞘就夠的。
潘慧輕描淡寫說了一聲:“每個菌種侵染45份葉鞘。再加上對照組45份。今天就辛苦兩位老師了。之後大概每一天我們都需要記錄取樣,後續還有二次侵染工作。”
賀君從實驗中擡頭,茫然再問了一遍:“幾份?”
“45份。每一種菌種。”潘慧體貼問賀君,“是覺得多嗎?其實一個培養皿裏可以放好幾份的。而且做起來很快。一天基本上能完成十來種吧?”
賀君頓時覺得自己就是流水線上的工人,接下去的工作就将麻木重複幹一件事情。
他仔細一想,又想到這還只是一種水稻的病菌侵染工作。如果說每種水稻都要做這樣的抗性實驗,那一年下來真确實是……真麻木重複勞作。
偏偏這種行為還得人工。
潘慧還很認真告訴他們:“因為要用掉很多材料。所以明天我們的任務是幫隔壁去做培養基。番茄燕麥培養基。”
童文樂下意識回答:“聽上去挺好吃的。”
賀君下意識接上童文樂的話:“病菌也是這麽覺得的。”
這下不止高毅然笑死,連潘慧都笑得不行。
賀君和童文樂剛開始折騰,實驗确實做不到百分百成功。作廢就只能浪費原料。也就他們這個原料不算非常值錢。要是屬于珍惜水稻種,兩個人這水平是要被拖出去吊起來打的。
放在古代可能要被砍頭。
一個小時過後,兩人天資聰慧,總算是跟上了節奏,幾乎每一次取葉鞘侵染都能成功。兩小時後,兩人洗幹淨手稍微休憩了下,偷偷摸摸去吃菠蘿蜜。
實驗室裏大家很認真在工作,會說正兒八經的科研話題,也會說日常瑣碎。都是普普通通的研究員,看不出任何的特別。
賀君和童文樂拉着椅子坐在角落裏,屬于全場最菜的菜雞,結果正在互相攀比,和小學生一樣。
“我的任務根本不需要一天。我算過了,按照我現在的效率,下午三點就能做完。”
“呵,我中午不休息,兩點就能做完。”
“我不吃飯,一點半就能做完。”
“我現在就去繼續做!”
“不了,還是先吃菠蘿蜜。真好吃。”
“再來一個?”
菜雞版鹹魚的攀比最終敗落在水果下。
兩人吃完又緩了緩,重新投入實驗中。當外面太陽依舊高照的時候,兩人結束了今天的工作,把一大堆成品交給潘慧和高毅然檢查。
潘慧和高毅然快速檢查了一遍,也不算驚喜和意外。這段時間賀君和童文樂在實驗室裏的學習能力,所有人有目共睹,效率極高,完全沒愧對苛刻的綜藝嘉賓要求。
潘慧仔細看了幾份,确信這些都能用:“可以了。我們在24小時後第一次取樣。就選勻稱的葉鞘樣品,放到黑暗培養皿箱裏。明天繼續侵染。”
賀君對這個行程安排沒意見,不過多說了一句:“明天我們還要做培養基。”
潘慧笑嘻嘻:“哎呀,能者多勞嘛。你看你們今天提早完成任務了,今天就能做培養基。”
外面太陽高照,實際上距離整個研究所下班已沒有多少時間。熱帶就是這樣,太陽大得讓人分不清時間。
賀君和童文樂今天幾乎沒怎麽休息,中午吃完飯就回來繼續工作了,這會兒一聽“加班”性質的話,忙搖頭:“不了不了。”
高毅然戲谑開口:“培養基很好吃。”
正說着,節目組送來了下午茶。有奶茶有咖啡也有當地的清補涼,還有各種小蛋糕和炸雞。地方特色和快餐美食都有。
賀君取下了今天穿戴的手套,拿了一杯奶茶,溫和婉拒:“我和童文樂的飲食偏好還是有差別的。”
童文樂:“??”幾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