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人類的悲喜不能互通……
“我剛開始聽他們講美食,我是很冷靜的。”
“別說,我也很冷靜,直到我發現現在半夜三更,距離我吃完晚飯已經過去了五個小時。”
“好餓好餓好餓,我真的好餓。”
網絡版節目上架時間是早上0點。
這個時間點熬夜看劇的人,有的還能吭哧出一點食物來,有的還能叫上一個外賣。但夜間外賣多是燒烤炸雞一類,根本無法對抗屏幕上滿滿當當一桌食物的沖擊。
研究所這回出差到海邊的人不少,加上海邊基地的人,那數量更是多。
節目組和研究人員一商量,當即将桌子全部拉出來,擺成了一長條。中間各式美食從長桌這頭擺放到另一頭。桌兩邊則是放滿了每個人的餐具以及“飲料”。
平時海邊基地的人也不會折騰這麽誇張。
他們日常吃飯很正常的。
今天考慮到要上節目,所以大家夥興致起了,當場派發一人一個椰子當飲料。怕一人一個不夠,海邊基地負責人在角落裏堆了一個椰子山,喝完的人可以再去拿。
除去椰子外,餐桌上的美食也是擺了個琳琅滿目。
椰子雞一鍋是不夠吃的,做了兩鍋。鮮嫩的豬頸肉雖不算地方特色,但也屬于美味佳肴,被片好攤開,上面被擠了一些美味醬汁。
有雞有豬,當然就會有鴨。鴨是白切加積鴨,味道格外柔嫩。
随後就是海邊特有的海鮮。螃蟹、魚、生蚝、海膽、扇貝……确實是應有盡有。別的地方生蚝或許貴一些,但本地海鮮市場确實便宜。幾塊錢一只肥美大生蚝,讓人快樂無比。
熱帶季風氣候導致本地水果格外多。出門在外總讓人有種可以随地撿芒果和椰子的錯覺。以至于晚上的甜點更是誇張,切開後做成清補涼,一大湯盆一大湯盆放在桌上。
清補涼裏什麽都有,除去水果外,還有綠豆薏米一類,加上椰奶簡直是大型水果撈。
菠蘿炒飯五顏六色,撇去米飯和菠蘿外,還加了許多增色的丁塊。左邊放一大份,右邊放一大份。炒飯之外還有米飯以及糯米制品,研究所基地最不差的就是米。
童文樂笑得嘴角咧到腦後,一手筷子一手勺子。但凡鏡頭掃到他,他都在蹿來蹿去扒拉吃的。吃到開心的時候原地還能蹦跶兩下。
有個研究人員都看不下去:“不行,童老師你別偷吃了,等下還沒開桌就要吃完了。”
童文樂鼓着腮幫嘿笑,還不得不捂住嘴以防食物被他笑噴出來。
賀君看不下去。他在研究所的時候已經很控制童文樂了,沒想到這體重才維持住那麽點時間,童文樂就開始飄,碰上好吃的就瘋狂攝入。
在這種場合下說“控制體重”和“減肥”實在讨沒趣,除了讓人不開心外沒有任何好處。賀君看着看着,最終還是沒阻攔童文樂。
阻攔不了就加入!
賀君捏了一只蒜蓉扇貝,拿筷子夾着也偷摸吃起來。
“賀老師你怎麽也開始偷吃了!”高毅然剛搬一鍋蒸生蚝上桌,愕然抓住現場。
賀君想了想,又去拿了一只扇貝和公筷,慫恿高毅然:“快趁熱吃。不然等下粉絲就幹了。幹了不好吃。”
高毅然被塞了一嘴美食,頓時也加入偷吃陣營。小青年以往都在幫各種教授打下手,根本不敢這麽嚣張。開飯見別人動筷才動筷。
誰想今天重新撿起小時候幫媽媽端菜的習慣,端一個吃一個。
到後頭高毅然剛端出來就忙喊:“快快,賀老師童老師趕緊的,剛出鍋最好吃,當心燙。”
還好人實在多,出鍋的菜每個都不止一盤,不然等大家坐到位置上,盤裏已經沒剩多少吃的了。當然負責做菜的幾位大廚還是發現菜少了一塊:“哇,你們真的是能吃。”
另一個老研究員啧啧:“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偷吃三人組腆着一張臉坐在一塊兒,臉上寫滿:無辜弱小但能吃。
一番鬧騰下,總算所有人能坐下徹底吃飯。
有個老師拿出自己自制的米酒,給大家夥兒都倒了點:“來來,嘗嘗這個米酒。市面上可買不到的啊。度數不高,味道是好。”
米酒是用糯米制的,做起來簡單方便。在沿海如此高溫的夏天,放在自然環境下就可以輕易做出一大缸。自制的米酒一周內就得喝完,所以是極新鮮的。
一群人見了酒當然饞,紛紛拿小杯子讨要一杯。
“幹杯!”
有的人碰的是酒杯,有的人碰的是椰子。
賀君分到一小杯米酒,淺嘗一口,笑意上湧。米酒味道偏甜,酒味十足。度數說是不高,但這麽小口下去,胸口已經能感受到點點暖意。不能多喝,多喝也是會醉人的。
剛才偷吃了不少菜,現在是吃不下多少了。
賀君慢悠悠夾菜,多是在那兒聽人說話,偶爾和人閑聊兩句,說一下業內有趣的事。他每個菜都嘗了。由于在研究所待了這麽一段時間,他更是将每種米也嘗了一下。
米酒裏的糯米已經吃不出多少米的特色,順着酒液入喉,只留下滿嘴香。菠蘿炒飯裏的米韌性十足,沒有什麽黏膩感,因為夾雜着果香,也放多了調味料,賀君說不出個一二。
而端上來的白米飯,平時吃的時候覺得也就那樣,今天不知道是不是有太多鹹鮮菜品在,顯得白飯格外好吃。一款白米飯是海水稻,給他們嘗個味,一款白米飯是這邊普産的三季稻,也是給他們嘗個味。
前者口感全是遠比不上後者,但味道确實有點意思。
人一般吃到八分飽就可以停了,賀君這麽慢悠悠夾菜,竟活活給自己喂了個十二分飽。
他吃到最後原地起立,感覺自己腹部非常沉重。
吃飽喝足,賀君不敢坐下,拽着童文樂決定走一走。走遠不方便拍攝,兩人就繞着吃飯的地方轉圈。童文樂晃圈還不忘拿着一杯再次蹭來的米酒。
童文樂抿着小酒,一空就用《好漢歌》的調哼哼着:“手上拿着,一杯酒啊——哼哼哈哈一杯酒啊!”
賀君無聲笑着。
童文樂:“為了美好的明天,幹杯!”
賀君想着團裏另外三個人:“可惜他們三個沒在。”
童文樂也覺得可惜。
成年人的可惜大多數不會限在一句話裏。賀君和童文樂很想現在去把隊友逮過來一起上節目,但這事敵不過兩人蒙騙隊友的目的:“不行,還是過段時間讓他們自己切身體驗一下。”
賀君義正言辭:“經受過磨砺,才會珍惜豐收成果。”
童文樂聽出話外意思,鵝笑出聲。
他們在這頭心情愉快坑害着隊友。賀君想想都覺得好笑:“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關正陽肯定一邊吃苦,一邊想搞出點事情。他和節目組鬥智鬥勇,在綜藝裏另辟蹊徑。”
童文樂想到隊友葉浩:“葉浩不會哭吧?半夜三更躲在被子裏抹眼淚。然後第二天嘴硬:‘我哭什麽了?我才不會哭’。”
兩人說到這裏,湊在一起哈哈狂笑。
唯有老幺不一樣。賀君想着:“邱豐不行,他吃的苦夠多了。一展廚藝,我怕研究人員搶着幫他幹活。”
童文樂啧啧:“民以食為天。換成我,我也樂意幫他幹活。”
誰不想多吃點好吃的?做菜也很辛苦的!
兩個人這麽晃悠,話那麽多,有一點酒意的影響,也有氣氛的影響。那麽多人那麽熱鬧,總容易讓人想到自己的好兄弟,也想到自己家裏人,以及一些生活的瑣碎。
高毅然就捧着個椰子,半路過來跟着兩個人轉圈消食。
餐桌那兒研究人員座位早就不像先前那樣分散了。各自拉扯到人旁,幾個人一塊兒暢聊着。中老年人聊起話題總免不了對象和小孩。
高毅然沒小孩沒結婚,甚至還沒對象,聽多了就被當話題中心讨論,趕緊就往賀君這邊跑。
三個青年轉圈。
高毅然心有戚戚:“哎,說着說着就催我找對象。這日子是沒法過了。”
高毅然算是很優秀的男青年,年紀不算小,未來工作如果确定是搞農業研究,整體還算穩定。本地人也不愁家裏沒人照顧。
賀君和童文樂同時好奇。
童文樂問他:“你竟然沒談戀愛嗎?”
高毅然理直氣壯:“你們不也沒談,有什麽差別!”
另外兩個大齡單身男青年頓時閉嘴。這東西誰也沒法和誰比。賀君和童文樂是不能找對象,這和高毅然的情況可不一樣。
高毅然其實和賀君還有童文樂混熟了不少。他走了一會兒,回頭看向餐桌那兒,實話實說:“我念書上學到這麽大,其實挺迷茫的。”
“推一步走一步。”高毅然說着,“潘慧和我就不一樣。她總是目的性很明确。她想要的生活是怎麽樣,她就往那方面努力。我有點得過且過。”
那頭研究人員裏,有個研究員不知道說到了什麽,抱着另一個研究員直抹眼淚。
高毅然惆悵:“我欽佩他們的理想和奉獻精神。”但他好像是做不到的。
賀君和童文樂順着看過去。
人生其實沒必要争個高低。
賀君更實誠說着:“我欽佩你會做實驗。明天那個葉鞘實驗能帶一下嗎?還有那個培養皿怎麽做來着的?理想和奉獻精神現在不太重要,我們再做不出點成績來,要被你們踢出實驗小組了。”
童文樂更實誠:“我還想多吃兩口飯,今天桌上那點菜沒吃完能當夜宵嗎?”
高毅然:“……”人類的悲喜果然不能互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