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這水稻真漂亮

廣場舞的音樂充滿動感, 歌詞內容是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旋律一定要富有節奏。

動感悅耳的歌聲只是局限在廣場,卻似乎響徹整個研究所。有了藝人和導師的領導,小組成員裏的人禁不住蠱惑, 跟着跳動起來。

動作非常不完美, 非常拘謹, 好像學生時代做廣播體操一樣, 明明做得好才值得被誇獎, 非要懶散一點顯得很酷。

好在一旦動起來, 有一就有二,循環播放後就有三四五。五分鐘後,旁觀人員手腳發癢,身子不住前傾,有點想要進場跟着跳了。

再過了沒多久,廣場無路人, 集體扭動起來。

完全不整齊, 甚至其中夾雜着哈哈哈的嘲笑聲:“你怎麽跳成這樣啊?”

“還是吳教授跳得好,我是太久沒跳這種了。”

“下次工會要求表演, 我們就出一個廣場舞。”

夏天本來就容易冒汗,夏天跳舞更加容易出汗。賀君和童文樂跳得用力, 很快衣服後背濕漉漉的,頭發下也滑落下汗珠。

“讓我們dance,dance,dance。最後一遍!”

賀君預算了一下時間, 鼓舞着邊上的人。大家一聽最後一遍,莫名其妙有了更多的動力,跳起了最後重複的動作。在場研究人員中, 最小的也二十多,最大已經快臨近退休。每個人跳得笑容滿面。

音樂結束,賀君和童文樂帶頭鼓掌:“了不起了不起!”

兩個人連帶着隊伍裏不少人也跟着鼓掌。大家喜不自禁,好像自己幹了什麽特別厲害的事情。實際上明明不過是跳了一支舞,也沒學習,只是跟着循環跳好幾遍。

導師站在最前面,發表感言:“大家這段時間真的辛苦了!我們做實驗項目呢,是一個大項目中的一個階段。未來水稻能發展成什麽樣,我們誰也預測不到。但那最後的成功,必然是一高樓大廈。我們每個人現在就在為它添磚加瓦。”

“往後的日子,大家也要繼續努力。勞逸結合。跳跳舞,唱唱歌。多陪陪家裏人呀。不要整天田裏、實驗室,出點小問題覺得天要塌了。你頭頂就一塊天,塌了是可怕呀。”

他重新将話題繞回來:“明天之後呢,想跳就下來一起跳。沒人陪一個人跳跳也行。說不定年底就出節目了。”

衆人哄笑起來。

導師一揮手:“好了下班。我是要回家帶孫女了。”

衆人又是一陣哄笑。

賀君站在那兒跟着笑,笑完後覺得自己身心跟着一松。唱跳這個事,對于他來說意義終究是不一樣的。

晚上吃過飯,賀君和童文樂勾肩搭背回宿舍。賀君和童文樂說着:“我覺得做研究員确實是很好,但我還是更喜歡站在舞臺上。站在別人的視線中央。”

他輕笑着:“有的人成功感是創造新的糧食,我的成功感還是歸于舞臺。”

童文樂太清楚自家隊長:“那拍完這個綜藝就可以繼續唱唱跳跳。寫寫歌,跳跳舞。演唱會線下開起來不方便就繼續開線上演唱會。”

賀君應聲:“嗯。先把這次實驗室的項目做好,争取能在論文裏留下名字。”

研究所所有人心态放松下來,将最後階段的實驗推進得更為順暢。

高毅然這些天相對也确實比較忙。

他和潘慧專業不同,平時參與的實驗也不同。只有項目和潘慧的專業有關時,才會和潘慧有往來接觸。

自從賀君和童文樂兩位藝人老師臨時工幹順手了,他連節目裏出鏡率都減少了。綜藝大鏡頭裏,更多是所有人忙碌的身影。

他這天也是照常工作,照常幫兩個藝人一點瑣碎的事情,照常和節目組打招呼。

打完招呼,他人都準備往實驗室裏去了,正好看見安全樓梯角落那兒,潘慧正在打電話。

電話正好打完,高毅然興高采烈和潘慧招呼:“早上好!”

潘慧一轉過來,高毅然心裏咯噔。

她眼眶全紅,興致顯然不高,看起來剛才那個電話讓她心情極不好。

高毅然的笑容微微僵硬:“有什麽要幫忙的麽?”

潘慧見是高毅然,很自然搖了搖頭:“沒事。家裏的電話。我爸媽對我未來規劃不太滿意。”

高毅然恍然點了點頭。

兩人話沒多說,直接分散開,回到自己所在的實驗室。

年輕人藏不住心思。高毅然滿腦子都在想潘慧的未來規劃。他經過這次節目,很清楚知道潘慧和他不一樣。潘慧是真情實感想要做水稻研發的,而不像他只是正常的随波逐流混個研究工作。

他想的事情多,說的話就少。

同在一個實驗室裏,賀君在邊上幾次注意到高毅然在走神。賀君回想了一下昨天的廣場舞,覺得應該不至于是自己的鍋,但還是問了一聲:“是昨天跳舞太累了嗎?我看你今天好像有點不在狀态。”

高毅然被問到話,愣了下回神:“不是。”

他猶豫了下,還是和賀君探讨起這個事:“是剛才聽潘慧說,他家裏人好像不太支持她今後的職業規劃。”

“啊。”賀君想起之前潘慧說過的話。他記得潘慧家裏條件比較一般,是想要學農讓家裏增産的。研究生都上了研究所,應該來說早就和家裏人多次溝通過了。

今後職業大概率是和水稻研究相關,不知道怎麽會和家裏起了矛盾。

賀君問了聲:“她家裏人是什麽想法?”

高毅然和潘慧接觸的不算多,不過研究所同批研究生也就那麽點人。他完全能知道潘慧家裏人的想法:“就比較傳統。希望女孩子能少操點勞。水稻研究所經常要下田還是很累的。”

賀君明白過來是哪種傳統。為人父母的總不希望小孩子生活吃苦。他們希望孩子如果有機會輕松的賺點錢,就盡量去輕松賺錢。

他們沒有期望潘慧能夠成為一名科學家,而是期望自己的女兒一生平安喜樂。

但他們又不明白,當孩子已經做好邁足準備後,父母的反對才是阻礙一生平安喜樂的存在。

就像當初的他一樣。

賀君很理解:“父母長輩都這樣。其實有些苦,是我們心甘情願去吃的。她其實很清楚她自己要的是什麽。她以後拿到足夠的成績,她的父母就會安心很多。”

高毅然嘆息:“真不容易。”

賀君笑笑:“因為不容易才值得贊揚。輕輕松松就得到了果實,別人說起來只是‘這個人運氣不錯’。我們團走到現在,我承認運氣是有的。但如果不是我們有實力,我們抓不住這一點運氣。”

高毅然猛點頭。

他欽佩看向賀君:“賀老師,你真的很會鼓勵人。我等下就去轉述給潘慧聽。”

賀君笑出聲:“好。”

童文樂在兩人身邊搖頭:“真是,男孩子要想點自己安慰人的話啊。”

彈幕看到這裏,突然變成了奇怪的粉色:“等等,樂樂這話是我想的那個意思麽?”

“鵝鵝鵝笑暈了,去兩人公開的社交平臺上看了眼,他們今年畢業了,拍攝結束的時候确定的關系,現在見過家長了。”

“哈哈哈哈哈離譜給他媽開門,離譜到家。”

“賀君:這不得給我個媒婆紅包?”

賀君是沒預料到一年後的事情。他單純覺得大家都是一起工作的搭檔,一個良好的心态對正常拍攝來說非常重要。

這邊是負責研發,潘慧那邊負責水稻抗性測試,都是新水稻誕生過程中不可缺少的部分。

高毅然轉頭就去找潘慧聊天。

室內鏡頭在那兒架着,拍攝着高毅然安慰潘慧的情況。

潘慧本來已經調節好心情,正在用顯微鏡觀察水稻。電腦上顯示着圖案,她手上記錄着數據。

高毅然走進來,先是放了一瓶研究所的米汁飲料在潘慧手邊:“我剛才認真和賀老師探讨了一下。”

潘慧茫然看向高毅然:“什麽?”

高毅然非常堅定:“你應該堅持走自己的路。時代變了,每個時代總會有每個時代流行的職業。但自己想要堅持的東西就只有這一輩子這點時間才能抓住。”

“只有你才最了解清楚你自己的。你做出的職業規劃肯定很符合自身。所以千萬不要随便動搖。他們是為你好,提出了一些建議。選擇權還是在你手上的。”

潘慧傻愣愣坐在那兒。

高毅然正經得自己都尴尬了,被潘慧看得有點僵:“那個,我是不是話多了點?”

潘慧點了點頭。

高毅然更加尴尬。如果沒穿鞋,他腳趾立刻能在實驗室摳到下一層,原地鑽洞消失。

潘慧言簡意赅:“謝謝。”

她道完謝,摸了摸口袋,拿出一顆簡易包裝的糖放到高毅然手裏:“那天賀老師研究吃的,我學做了一些大米糖。給你嘗嘗。”

高毅然接過糖:“……謝謝。”

他低頭把簡易糖紙剝開,裏面的糖能看得出米顆粒,做得相當粗糙,但又挺好看的。塞入嘴裏三兩口吃完,高毅然揮揮手:“我繼續去忙了。”

圍觀群衆沒想到自己能嗑到一場知道結局的在線糖。一個個集體變粉不夠後,幹脆集體變紅,最終化為一句:“給我們隊長發喜糖了嗎?”

節目組也并沒有刻意剪輯出兩個人的情感問題,但正是這樣一本正經的,非常生活化的情誼,讓不少人紛紛為兩人送上祝福。

另一頭的實驗室裏。

賀君和童文樂對着電腦還在沉迷學術。

童文樂:“你看這水稻,長得是真漂亮。與衆不同。我下次就買塊金子,讓人做成這形狀的米粒,串起來做一條手鏈。”

賀君:“……你不如做一碗米,挂脖子上。”

童文樂:“?”他懷疑隊長在內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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