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少年心事當拿雲

第九十八章少年心事當拿雲

“難道是皇後為了争寵,把自己的宮女送了出去?”

一般電視劇和小說中,經常會出現這種劇情,原書還說過,現在的太後從前為了先皇恩寵,就做出過給皇帝送宮女的事情。

此刻,趕往南境的睿王打了個噴嚏。

他就是那個太後為了籠絡先皇,送出去的宮女生下的皇子。

但顧瀾之前親眼看見了蘇皇後細微的行為舉止中對皇帝的厭惡,以及蘇皇後對妙嫣的關切緊張程度——她的心裏只有容妙嫣這個女兒。

而且,蘇皇後是丞相的女兒,太後的侄女,她什麽都不用做,只要不死,就永遠是燕國的皇後。

容璟也不像是先帝那樣後宮佳麗三千,只寵愛容珩的母妃一個,他雨露均沾,蘇皇後撫養太子長大,地位則固若金湯。

顧瀾否認了自己的想法,就見容珩搖了搖頭,說:“皇後不會争寵。”

顧瀾一下子睜大眼睛:“珩兄,你真的喜歡嫂子?否則怎麽連皇後身邊的宮女身世都清楚,還知道皇後不會争寵?”

容珩說的是不會争寵,而不是不用争寵,證明他對蘇皇後很了解。

容珩:.......

他垂下眸子,聲音淡了幾分:

“蘇栀雪曾經與三皇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只是後來......蘇丞相還是将蘇栀雪嫁給了當時的太子容璟,後來容璟登基,蘇栀雪就成了皇後。

這些年來,蘇栀雪與容璟素來不和,在三皇兄還在世時,宮中甚至總有關于他們的流言蜚語。所以她不但不會争寵,怨恨容璟還來不及。”

顧瀾恍然大悟,怪不得蘇皇後之前表現出對皇帝的厭惡,也怪不得蘇栀雪身為皇後,卻從不理會後宮事務,常年在佛堂度日,原來因為她早就心有所屬,是皇帝拆散了一對有情人。

“三皇兄,就是教你寫字的三哥?”

容珩上次教自己寫字時候,曾提到過先帝三皇子。

容珩點頭:“有一次他喝醉了,對我說過許多他和蘇栀雪的事情,還提過這個宮女文鳶,他以為我還小,但是我都記得。他到死都念着蘇栀雪,也因為那個女人而死。”

顧瀾遲疑了片刻,問道:“怎麽死的?”

容玦是一個能教容珩寫那麽漂亮的字的人,一個書中一筆帶過,卻被稱為大燕第一才子的人。

容珩對睿王和皇帝都直呼其名,只有提起容玦,會叫一聲三皇兄。

那一定是個溫潤驚豔的男子。

容珩擡起頭,深深的看着顧瀾,然後低沉的說:

“先帝駕崩第三日,容玦被蘇栀雪的懿旨召入宮,第二天,屍體被擡出了永華宮,對外宣稱感染惡疾病逝......沒有人知道那晚究竟發生了什麽。”

他的眼裏濕蒙一片,眼前是七年前的那場大雨。

那時平南侯府剛被抄家,三皇兄跪在太和殿外,請求容璟饒恕他和容珞的性命,跪了一天一夜,終于被剛被冊封為皇後的蘇栀雪召入了宮。

容珩至今仍記得,暴雨傾盆之中,三皇兄認真的對他說:

“小五,別怕,你雖然沒了外公,但是還有我這個哥哥,三哥哥一定護你和珞兒周全。”

容玦入宮時,臉上還帶着溫潤灑脫的笑容,因為召見他的人,是他深愛着的蘇栀雪。

後來,容珩卻看見了容玦被宮人擡出的冰冷屍體,青紫的嘴唇,是中毒而死。

顧瀾覺得這情節格外熟悉,但一時之間,她沒有想起在哪裏見過。

她轉回宮女文鳶身上,道:“背叛就是背叛,這個宮女再怎麽忠心耿耿也好,跟了皇後多少年也好,還不是跟皇帝糾纏到了一起。”

容珩的唇角勾起一絲自嘲的笑:

“顧瀾,你還不明白嗎,殺了容玦的人就是蘇栀雪。她七年前為了防止容璟登基出現偏差,殺了自己深愛的男人,之後就心結纏身,現在病入膏肓,已經沒幾年活頭了。

容璟是這天底下最高明的馴獸師,蘇栀雪如此,文鳶也是如此。蘇栀雪心灰意冷,他如今做什麽她都不會有任何反應,容璟就無趣的轉移目标到了對她忠心耿耿的文鳶身上,再忠心又如何,一個宮女,能拒絕皇帝嗎。”

顧瀾眉心一跳,蘇栀雪捂着嘴吐血的場景在眼前一閃而過。

那個女人,沒幾年活頭了?

蘇栀雪與容玦年少情深,卻為了容璟,将他召入宮中害死......

不論如何......顧瀾看着容珩,有些心疼他。

他這麽了解,也就意味着,他也曾經歷過這些。

失去至親的滋味,看着熟悉的人一個個死在自己眼前,最後發現,任何人都可以背叛自己。

那便是容珩從前的日子吧?

他生人勿進,他陰郁無情,他厭惡女人,因為這宮裏充斥着無休止的陰謀與血腥,而最初的他,只是個才八歲的孩子。

“你的意思是說,正是因為文鳶對皇後忠心耿耿,所以,皇帝才會和她在一起,為的,是與皇後彼此折磨,證明世上沒有真正不會背叛的感情。”

容珩的眸中晦暗了幾分,淡淡地說:“越是忠心的人,對容璟來說,才越有挑戰性。”

顧瀾一下子想起來,當初那名害死容珩姐姐的宮女。

看容珩的神情,他應該也早就猜出,宮女就是容璟指使,就像剛剛的文鳶一樣,容璟喜歡考驗人性,将人心掰碎了給他人看。

而那宮女就是經受不住誘惑威脅,背叛了容珩和容珞,才讓他對女子徹底失望。

人心是這個世界上最難以操縱的東西。

容璟不相信任何人,也不允許容珩相信任何人。

他留着容珩一條命,是為了馴服最桀骜的狼,将他的骨頭一根一根拆斷磨碎。

顧瀾想起白天容璟對容珩的警告,還有桌上那一盤盤荷花形狀的點心,忽然覺得,容璟還沒有玩夠。

她隔着月色,看着眼前冷漠如霜,身上卻帶着藥香的少年。

他本該黑化,

但是他成為了守護大燕的救世主。

容珩陷入了沉默,他好些時日沒見過蘇栀雪,沒想到她發病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如今,他不知要不要救她。

她是三皇兄最後還牽挂的女人,也是害死他的人。

容珩本不想和顧瀾說這些,但是,他心裏的事情太多太多,多的喘不過氣來,只有看見那個幹幹淨淨的顧瀾,才能獲得片刻的寧靜。

兩人回到永華宮後,中秋佳宴已經快要結束。

就在這時,長樂縣主容寶怡在自己的及笄禮上,請求離開宗學,以女子身份從軍。

容寶怡的話音落下,周圍人都面露震驚,随即掀起軒然大波。

“不可!萬萬不可!長樂縣主乃一介女流之輩,如何能夠從軍呢?”

“是啊,縣主身份尊貴,若是在軍中遇險,我等如何向睿王交代。”

“女子從軍,荒唐至極!”

“女子從軍?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從未有過此事!”

一群已經喝醉的官員們,都跳起來反對。

容寶怡站的筆挺,堅定而執拗的看向蘇皇後,那眼神讓蘇皇後動容。

顧瀾站了出來,聲音平靜悠揚,帶着桀骜的氣息:“從未有過,就不能有嗎?女子既然可以做官,那為何不能從軍?”

燕國本就允許女子做官,只是從沒有女子正式從軍的先例。

見顧瀾說話,容妙嫣立即也站出來說道:“是啊,當年那位破虜将軍就是女子,大燕危難之時,是她挺身而出,女子也可以領兵作戰,毫不遜色于男兒。”

角落裏,秦正笏站起身,溫和的說:“下官曾親眼見到長樂縣主的射箭技藝高超,如今也看到了寧安公主危急時刻指揮若定,下官以為,有志者事竟成,與是男是女沒有區別。”

韓萱兒不知該說什麽,但見到同學們都幫容寶怡說話了,她也跟着開口:“他們說的對啊!”

容寶怡感激的看着他們,眼中閃爍着淚花,鼻子酸酸的。

顧瀾與容妙嫣和秦正笏的目光在空中碰撞,相視一笑。

一個是剛剛救了自己和女兒性命的顧小侯爺,一個是女兒本人,還有一衆宗學的學子......蘇皇後沒想到這麽多人都在為容寶怡說話。

但是,燕國并沒有女子從軍的先例,那幾十年前的破虜将軍,也是正值危難時刻,在驸馬死後群龍無首之時,才統領的軍隊。

蘇皇後陷入兩難,無法決斷,只能派人去向皇帝請旨。

顧瀾心頭一跳,以為蘇皇後就要把皇帝捉奸在床了,但很快,張奉才就前來傳旨,說皇上同意了此事。

張奉才說,只有一點,既然容寶怡想以女子身份從軍,那麽就不論長樂縣主的高貴身份,在軍中一視同仁,要從最底層的守城小卒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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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話

最近劇情展開的比較多哈,大家有建議可以提,但其實這本書更像大燕風雲錄?茶想借着顧小侯爺的眼睛寫很多人的,有的人控制不住就出場了,希望大家能夠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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