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天狼沉久
第九十六章天狼沉久
基地裏有十來個二階異能者喝了營養液,這營養液喝起來像極了生的蔬菜汁,那幾個異能者捏着鼻子灌下去的時候臉都是綠的。
他們是抱着試一試的态度喝的,就算真的沒效果溫雲茗也不至于害了他們。誰知道喝完靜坐了一會以後,他們就開始感受到了身體的變化。
他們每個人都是用光了身上的每一滴異能,再加上牆上一直缺人,哪怕沒有異能,休息不到十分鐘他們就要上去替換那些比他們更累的異能者。
就像一塊被繳得幹幹淨淨的海綿,好不容易多了幾滴水,又有一只大手過來繳掉了那點水,久而久之水沒了不說,連海綿都破了點口子。
這就是這些異能者的身體狀況,累得手腳麻木,胃裏空空蕩蕩的,最不好的還是他們的精神狀态,因為長時間頂着死亡的壓力,一旦松懈下來,好幾個異能者都頭痛欲裂,差點暈厥的也有。
但是現在,剛喝完營養液不過幾分鐘,他們感覺到自己身體流失的能量一點點回來了。
手腳的肌肉開始恢複知覺,先是感受到螞蟻爬過似的癢,緊接着是肌肉有膨脹的酸痛感,雖然痛卻好似有一只手不斷揉壓捏打,十來分鐘時間酸痛感化為舒爽,精神力耗竭的暈眩感也不斷消失。
坐在臺階下休息的一個火系異能者察覺異能像是空掉的杯子被人緩緩倒入了水,他不敢相信的同時悄悄探手嘗試凝火球,誰知道在看到快速出現的火光時他詫異地手一抖,把旁邊眯着眼睛小憩的同伴頭發都燒掉一小段。
要不是同伴反應比較快,少的估計不止是頭發了。
“你搞什麽!”他吓了一跳,一躍而起朝着旁邊躲了一大步:“你這家夥腦子抽了吧,謀殺?!”
放火的異能者讪讪一笑,背過手在身後擦了擦:“不是,我就是試一下異能是不是真的恢複了,沒想到這營養液味道不怎麽樣效果居然真的這麽好。”
何止是效果好,簡直就跟靈丹妙藥一樣,想之前他們異能耗竭成這樣的時候得修養一兩天才能完全恢複,要想到現在這樣的程度至少得睡個八九小時,接過這麽一口營養液居然不僅解決了他們身體上的問題,還開始填滿他們的異能。
要是這種東西能夠加大生産規模,那異能者的異能豈不是……
想到這裏,他們看向溫雲茗的眼神就滾燙熱烈多了。誰不想自己有用不光的異能呢?異能越多,生存下去的機會就越大。
不過他們想的到的樂松峰當然也想到了,他剛開口說了一個字,溫雲茗就一臉淡定地止住了這個話題:“營養液主要是能夠補充人的體能,我也是後來才發現它對異能也有效,不過畢竟是走捷徑,對異能者的身體不那麽友好。”
在她那個世界,營養液多數只是用來緩解疲勞和增加飽腹感,因為融入在液體中的能量要素足夠支撐人的消耗,但是到了末世以後人的身體發生了變化,營養液可以在短時間內補充人體異能,但是要是長期依賴它弊大于利,這就跟人需要睡眠一樣,異能最好的恢複方式也是遵循自然緩緩恢複,強行填充的異能效果必定是比自然恢複的要差一些。
被溫雲茗這麽一提點,樂松峰心裏的那點激動終于平複了些,但是不管怎麽樣這樣的營養液依舊對人類有着重大的吸引力。
他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現在的科技已經研發出這些東西了嗎?不知道溫小姐你是哪個基地的。”猶豫了一下他還是說出自己的目的:“如果可以,我想購買營養液,不管多少錢、不,多少物資都可以。”
樂松峰心裏對基地建設又多了幾分希望,但溫雲茗只是略帶抱歉地笑了笑,淡聲道:“這是我的老師很早之前給我的,屬于其他科研室還未開發的産品。”
“那你的老師……”
聞言,溫雲茗神色微動,似乎是陷入了回憶,許久才聽到她輕緩的聲音:“他不在這裏。”
樂松峰因為激動攥緊的手松了下來,他看着溫雲茗淡漠的神情,抱歉道:“對不起,我不知道……”
顯然他是誤會了什麽,不過溫雲茗沒有解釋這麽多,她總不能說自己的老師在另一個世界吧,那大概會被當成傻子。
樂松峰去了另外幾個門主持大局,溫雲茗則和無名小隊的隊員一起不斷轉移站地,專挑喪屍最多的地方下手。
因為一心在殺喪屍上,溫雲茗沒有注意到祈瑾看她的眼神愈發莫名,還有一點不易察覺的慌亂。
之前就一直覺得溫雲茗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不管是她的能力還是她拿出來的東西,有很多都是這個世界所沒有的,而今天她提到她的老師,更是讓祈瑾堅定了這個想法。
在提到她“不在這裏”的老師時她并沒有多難過,只有一點想念和感慨從那雙杏眸中劃過,可想而知她的老師并不是樂松峰想的那樣離開世界,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在另外一個世界。
這讓祈瑾第一次感受到了患得患失的感覺,就好像當初她突然出現在他的結界裏,他更怕的是她突然消失。
要是她消失了他又要去哪裏找她?
下意識地,他猛地探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緊緊地攥着,讓溫雲茗有一瞬間險些覺得自己的手腕要被他捏斷。
“怎麽了?”她有些奇怪的甩了甩手:“祈瑾,你捏痛我了。”
聽到她依舊平靜的聲音,祈瑾才猛然回神,擡頭時對上的正是溫雲茗略帶擔憂的表情,還有一邊的文竹若有所思的古怪神情。
祈瑾的視線跟着下落,看到溫雲茗因為他用力上滑的袖子時目光微微一滞,被燙似的收回了手。
他輕咳了聲,極快地整理好自己的情緒,不疾不徐地捏了個訣壓住溫雲茗手上的那把劍:“和你說過很多次,握劍要穩,出招要快。”
溫雲茗沒說話,懷疑的眼神落在他泰然自若的臉上。
她握劍的姿勢不對嗎?明明就是按照他的要求來的,而且那只喪屍的腦袋也是一招就落的。她覺得祈瑾是在找茬,他絕對不是因為這件事才抓住她的手。
不過見祈瑾狀似什麽都沒發生似的轉過頭,她還是沒有多問。
另一邊,文竹的視線則是變得更加莫名,一直等到祈瑾受不了地瞪了他一眼,他才飛快地移開視線。
文竹跟着祈瑾這麽多年,他是對祈瑾情緒變化最敏感的人,主上剛剛肯定是在害怕,雖然不是什麽很強烈的情緒,但他敢保證那就是害怕。只是主上千年的妖力,有什麽是需要他害怕的嗎?
文竹敢肯定他的情緒和溫雲茗有關,但是不知道是從何而來,于是他又偷偷地開始打量溫雲茗。
難道是這兩人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又發生了什麽?
——
“你說什麽?喪屍折損過半?”
一片陰郁的森林裏,一個穿着黑色長袍的年輕男人面色極為難看,他高高地擡起手朝着站在他對面的男人打了下去,“啪”地一聲重響,那個男人的腦袋被他打得朝一邊歪了過去。
借着微弱的光線,男人的臉才得以被看清,這竟是一只喪屍!
這只喪屍和其他喪屍長得都不一樣,他的面色慘白,額頭可以看到明顯的爆出的青筋和一片一片的灰色塊狀異變,灰白空洞的眼珠子也可以看出他是一只喪屍。但是他衣着幹淨身上沒有顯眼的傷痕,甚至于面上還能清楚的看到表情,很顯然他是擁有自己的理智的。
被扇了一巴掌他也沒有發狂,而是朝着對面的年輕男人叽裏呱啦的一通講,從呲出來的牙齒和時不時流露出來的憤恨表情可以看出此時他和對面這個男人情緒是相通的。
對面的男人不知道怎麽聽懂喪屍語,他英挺的眉皺了皺,右手在下巴上摩挲:“你是說那些喪屍是在這一個小時內死掉的?是因為基地出現了救援?”
“……&%*#”是的。
男人的眼神一冷,又問:“你不是說這次喪屍潮的規模可以毀掉一個城市,怎麽可能有人能夠在一個小時內殺掉這麽多喪屍?”就算是他要想在一小時內殺掉這麽多也得用掉不少妖力,更何況是那些沒什麽大本事的異能者。
長袍男人不相信的表情,誰知道喪屍一下子着急起來,手舞足蹈的一頓表示。
喪屍越是叽裏呱啦,長袍男人的面色就越難看,最後看向這只喪屍的眼神都像是看什麽不可回收的垃圾。
眼看着他舉起手就要殺死喪屍的樣子,旁邊一直沒有出聲的另一個年輕男人趕緊伸出手擋住了他:“主上別殺他,沒了喪屍皇我們控制不了喪屍。”
聞言,黑衣男人面帶嘲諷地睨了他一眼,不屑道:“這樣一群連腦子都沒有的生物,就算控制不了又怎麽樣。沉久,你果然是在祈瑾身邊待久了,膽小如鼠。”
沉久藏于袖下的手一緊,好一會才緩緩打開,面上帶上了一點謙遜的笑:“主上說的是,祈瑾自然是比不過您的。但是您說要是喪屍能夠将他弄死,我們不是也省了力氣嗎。”
沒錯,這兩個人正是追着祈瑾來的天狼和沉久,他們企圖在這個世界一舉将妖力還沒有恢複的妖王殺死。
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所感受到的屬于祈瑾的微弱氣息是他故意留下來的,要不然他們根本不會知道他現在還留在這個世界。
聽到沉久說喪屍可以殺了祈瑾時,天狼不屑地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就算是祈瑾再落魄,也不會淪落到被喪屍殺死,他要是只有這麽點本事,怎麽可能在妖王這個位置上坐這麽久,連受傷都是因為被偷襲。
不過天狼沒再多說什麽,雖說現在的喪屍确實沒有什麽本事,但是勝在量多。他也喜歡看到這些垃圾人類無助絕望的樣子。
現在這些喪屍是沒辦法拿祈瑾怎麽樣,但是以後可說不準,也許他們還真的有本事讓祈瑾分心最後死在他們手裏呢。
天狼居高臨下地看着那只神色怯懦的喪屍皇,冷聲下令:“讓你的那些手下都離開,下次要是再有這樣的情況,我就先替天行道殺了你們這些沒用的東西。”
他的聲音很冷,喪屍皇生生打了個冷顫,忙不疊地點着頭,神情謙卑。
天狼和沉久很快運輕功走了,森林裏只留下年輕的喪屍皇陰沉着臉。
他低着頭不知道幹了什麽,不出一分鐘就有幾只變異猴和變異鹿出現在了他面前。
“吼!”幾只變異生物跪在他面前,舉止恭敬,然而下一秒尖利的爪子就刺穿了它們的腦袋,生生摳出了那幾塊晶瑩的晶核塞進嘴裏。
晶核被喪屍皇嚼得嘎嘣脆,看着倒在面前的變異生物,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轉身隐入了林中。
很顯然這是一場以天狼為主導的會晤,他不知道怎麽知道喪屍皇的,總之現在喪屍皇受到了他的控制,可以說是暫時唯他的命是從。至于以後會怎麽樣,大概只有這只還在試圖從手下身上得到能量的喪屍皇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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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下營養液的那些異能者已經恢複了狀态,他們一人拿着一杆槍站在高牆上,此時的喪屍群完全就是沒有理智任由他們宰割的狀态,因為沒有了越來越多的喪屍做墊腳石,他們只能擡着頭伸着手無謂地夠着牆上的人。
這樣的喪屍就跟白菜一樣,一點殺傷力都沒有,一想到自己這麽多好友死在他們手裏,牆上的異能者發了瘋似的凝起異能打在他們身上,一道一道的風刃,一顆一顆的火球,甚至還有水電系異能的配合,一個放水一個放電。
那些喪屍可以說是境況凄慘,頭發衣服被燒光只是小傷,嚴重的腦袋被削掉一半卻沒有死,身邊同伴争搶着要摳他的晶核。還有那些被電的就更慘了,直接在原地跳了一段霹靂舞。
原本氣勢洶洶的喪屍群在短短一小時內變成了喪家之犬,地上的屍體越來越高。
然而就在這些異能者覺得可以将這些喪屍都殺光的時候,他們的動作齊齊地一頓,所有的喪屍就跟被定住了一樣停頓了兩三秒,緊接着他們開始掉頭一步一踉跄地離開,而離開的方向正是他們過來的方向。
一直到最後一只跛腳喪屍消失在衆人面前,高牆上的異能者們才像是卸了力似的往牆邊上一坐,雙腳終于敢自然垂落在圍牆外。
他們平複着呼吸,心裏還是有不少的疑惑:“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為什麽他們突然就走了,難道是有更強的喪屍在控制他們?”
“這不是可想而知的嗎。”旁邊不斷喘息的異能者伸手擋住臉上的疲憊,聲音都又些沙啞:“你什麽時候見過喪屍這麽有規模地攻擊人類,就算是上一次遇到喪屍潮,大多數喪屍也是漫無目的的,哪裏像這次全都朝着我們基地來。”
想到昨天半夜警報突響,一群又一群的喪屍烏泱泱地朝着基地湧來的時候,這個異能者的雞皮疙瘩都消不下去了,聲音裏還染上了恐懼:“背後絕對有一只更強的喪屍在控制他們,能控制這麽多喪屍,那只喪屍或者變異生物得有多強啊。”
聞言,朝着這邊走來的樂松峰原本放松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臉上。
他倒是忘了,要是這樣的喪屍潮再來一次,他們真的還有能力抵抗嗎?萬一背後那個控制者出現,他們真的還有活下去的機會嗎?
他毫不懷疑那只喪屍皇要想殺掉他們基地的人是輕而易舉的事。
在這麽一瞬間,樂松峰這個基地隊長對自己的能力産生了懷疑,他真的能夠保證基地隊員的安全嗎?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溫雲茗,在看到她絲毫沒有擔心的表情,還在有條不紊地指揮異能者們下去清理喪屍屍體收集晶核時,他的心中漸漸升起了一個有些荒謬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