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金榜題名19
臨江縣那邊喬家人已經上京了。
京城這邊。
新科進士游街當天引發的事情,也還沒有結束,喬楠他們這邊夫夫在讨論,二皇子府當天晚上更是雞犬不寧。
而讓二皇子府不安寧的人,自然是喬旭和李淑儀這對姑嫂。
就李淑儀那個脾氣,今天找別人麻煩沒成功,還反被人抓到機會當衆扇了巴掌,臉都給她打腫了,她怎麽可能咽得下這口氣?
當時在外面,顧忌周圍看熱鬧的百姓,自己不占理,她不敢鬧,離開後卻是立刻就去找自己哥哥告狀了。
二皇子和麗妃相同,對李淑儀這個妹妹其實也并沒有多少感情,所謂的兄妹情就是利用居多。
當李淑儀找他告狀時,他原本是很不想管的,主要是除了感情不夠,平時這個妹妹的麻煩事也不少,但喬旭當街打他妹妹,也确實太不給他面子了。
所以,等喬旭回去的時候,自然就被二皇子找麻煩了。
但喬旭是那種幹站着挨打的人嗎?
喬旭又不愛二皇子,費盡心機嫁給對方,目的不過就是為了享受富貴。
他辛辛苦苦幫二皇子生了兒子,現在除了個皇子妃的名頭,什麽風光都沒享受到,二皇子還敢為極品小姑子,對他動手,真是太過分了!
被喬楠點撥一番後‘大徹大悟’的喬旭,自然也忍不了這種委屈,當場就跟二皇子幹起了架來,夫夫倆在府中打得熱火朝天。
真是驚呆了來告狀的李淑儀,以及皇子府中的下人們。
衆人都沒想到,喬旭這個因為出身低微,被他們瞧不起的皇子妃竟然如此彪悍,一個小哥兒竟打自己相公,真是翻天了。
二皇子也氣得不行,真是恨不得把喬旭這個膽大包天的哥兒直接給拉去砍了!
但……可惜的是,他被喬旭給下了藥,喬旭死掉他也活不了。
所以,夫夫打架的時候他不敢下重手,打完架他被喬旭給撓了滿臉指甲印,除了用憤怒的眼神瞪着喬旭,也什麽都不敢做。
二皇子真的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後悔過。
他真的太後悔去蒼山府求學了,要是他沒有去蒼山府,他就不會被廢掉,不會被迫娶喬旭,現在也就不會被夫郎毆打這麽慘了!
喬旭也很後悔,他後悔自己怎麽沒有早點醒悟,反正二皇子的命跟他綁在一起,他之前為何要讨好對方?被欺負了傻乎乎指望二皇子給他出頭?
他就應該給二皇子深刻貫徹,他不好過,二皇子也別想好過的真理,看二皇子還敢不護着他!
二皇子憤怒地瞪着喬旭;
喬旭也惡狠狠瞪向二皇子;
夫夫兩人衣服頭發淩亂,像角鬥場中對戰的兩只大公雞。
李淑儀:……
李淑儀最後沒辦法,只能趕緊開溜,又跑去找麗妃給她做主。
皇兄真是太窩囊了,竟然連個平民出身的皇妃都收拾不了,被自己夫郎給反揍了,都還不敢吼上一句“拉下去砍了”。
皇兄就這麽喜歡喬旭這個兇悍哥兒嗎?口味真是太奇怪了。
—
而被李淑儀找到的麗妃。
麗妃:……
她倒是也想把喬旭給砍了,但問題是,砍了喬旭,她兒子被廢掉的事情也就瞞不住了啊!
雖然麗妃也非常惱怒喬旭把她女兒打了的事情,她對女兒是沒那麽在乎,可到底是她生的,在她心裏地位肯定還是要比外人強。
但喬旭是她唯一孫子的親爹,也是她兒子活下來的解藥,她要是真把喬旭惹毛了,那後果不堪設想啊。
所以,為了二皇子身體的秘密和性命,麗妃也只能表示,讓李淑儀不要生氣,她會派嬷嬷去訓斥喬旭的。
李淑儀:……
就喬旭那個厚臉皮訓斥管個毛用啊!
她是要把巴掌扇回來,也要把喬旭的臉給打腫了報仇!
李淑儀不服麗妃的處理,就跟麗妃鬧了起來。
麗妃對她耐心比文德帝還要有限,被鬧得頭疼了,便直接呵斥,
“夠了,不許再鬧,你什麽性格我不清楚?肯定是你又在外面惹了什麽事情,被喬旭抓到把柄,才被人家收拾的。”
“我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你皇兄大業未成,你在外面不要那麽張揚,一天到晚就知道給我們拖後腿,你皇兄上不了位,你能有什麽好處?”
“這仇先記下,等你皇兄以後大業成了再報也不遲……”
麗妃這話就是不打算管了。
李淑儀真是氣得想哭,搞不懂母妃和皇兄怎麽都護着喬旭,那明明就是個什麽背景都沒有的平民哥兒嘛。
皇兄還能說一句被美色所迷……雖然喬旭根本就算不得什麽美色。
但母妃呢?母妃之前也和她一樣讨厭喬旭的啊,結果嘴裏說着讨厭,實際卻這般護着,就因為喬旭給母妃生了孫子,所以兒媳婦就比她這個親生女兒重要了嗎?原本李淑儀還對文德帝讓她不要太相信麗妃,麗妃根本就沒有她想的那麽重視她這個女兒的話,還有些嗤之以鼻。
現在她卻是有點相信文德帝的提醒了。
最後沒辦法,李淑儀也只能怨憤地看了一眼麗妃,然後去找文德帝給自己做主。
雖然她嘴上總是說文德帝偏心,都不管她,但其實她心裏明白,文德帝對她是很不錯的。
否則,她怎麽敢恃寵生嬌,總是頂撞文德帝呢?
—
最後被找到的文德帝:……
文德帝一聽李淑儀過來,就也是頭痛不已,他真是都怕見到這個女兒了。
因為從小到大,這個女兒真是沒少給他找麻煩,長的沒有其他兄弟姐妹好看,腦子也沒有其他兄弟姐妹聰明,但脾氣卻比誰都大。
他原本就因為這是麗妃生的,不怎麽喜歡對方,結果李淑儀還總給他找事情,哪怕這是自己女兒,他都忍不住生出厭惡之情了。
可也正因為這是他女兒,所以,文德帝即便心裏厭惡煩躁,卻也不得不受着。
見到李淑儀時,文德帝看見女兒臉上的巴掌印也是驚了一下,然後有些憤怒。
雖說他不待見李淑怡,但這到底是他的女兒,還是堂堂郡主,怎麽能被人打呢?
不過,文德帝并不是那種毫無理由護短的人,特別是這個女兒惹是生非的性格他也清楚,自然要了解清楚再做決斷。
否則,若是他女兒做了什麽過分的事情,他還無腦護着,豈不是寒了給他賣命的臣子,和天下百姓的心?
他是一個父親沒錯,但他更是一個帝王,帝王是沒有随便任性權利的。
文德帝詢問事情緣由,李淑怡自然不敢隐瞞,當然,鑒于文德帝愛民如子,她也不敢直接說是自己主動找的麻煩。
只把責任都推到喬楠幾人身上,說是因為幾人對她不敬,她一時氣憤才攔住幾人想要說理,結果卻被皇嫂冤枉,趁機打她以報私仇。
但……不管他再怎麽删删減減,她看上了別人夫君,想要搶別人夫君的事實,卻是隐瞞不了的。
畢竟,李淑怡還指望着文德帝給她賜婚呢,她搶別人夫君這件事情,自然是瞞不住的。
說完,她還理所當然的口氣道,
“父皇,你不要我嫁給世家勳貴大族,那我現在選一個普通出生的狀元郎,招做郡馬總行了吧?”
“雖說那俞州長的沒有京城第一郎君英俊,家世也沒有京城的世家少爺好,竟然還是一個贅婿,但好歹才華是真的好,考上了狀元郎,給我做郡馬也不丢人……父皇,這回你總可以給我賜婚了吧?”
李淑儀一副嫌棄的口氣把俞州數落了番,顯然,其實并不太滿意找這樣個夫君。
但誰讓她現在也是個滞銷貨,哪怕是郡主之尊,也有點嫁不出去了,俞州是她目前能夠找到最好的人選。
她要是錯過了俞州,那就嫁的更差了,這還不得被她以前拒婚的那些對象,和其他郡主郡君們給嘲笑死?
李淑儀還在那裏滿口挑剔,卻沒發現文德帝的臉色,正伴随着她的話,一點一點變得難看不已。
文德帝強忍怒氣打斷她,
“夠了,所以說了這麽多,你就是看上了別人的夫君,跑去找別人麻煩,結果反被你皇嫂路見不平,給反收拾了對嗎?”
李淑儀:……
什麽叫做她皇嫂路見不平?說的她好像是什麽大惡人似的!
李淑儀頓時生氣了,“父皇,我可是你的女兒,我被人打了你不說幫我出氣,竟然還說皇嫂路見不平,你是覺得我被打活該嗎?”
“我看上別人夫君又怎麽了?這天下休妻另娶又不是稀罕事,被我堂堂郡主之尊看上,是對方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那喬楠不過就是一個低賤的商戶子,他夫君被我看上,識相的他就應該乖乖自請下堂,一個商戶子,也配與我争?我……啊!”
李淑儀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對面扔過來的毛筆給砸中腦門兒打斷了。
文德帝憤怒,“你給我閉嘴!”
當初要不是麗妃那個賤人搞鬼,他的六兒怎會流落民間成為商戶子。
李淑儀有什麽資格罵六兒,六兒是後君嫡出皇子,李淑儀不過是妃子庶出,待六兒恢複身份,便只有這個混賬東西下跪行禮的份兒。
何況就算沒有這層身份,那也是他的百姓子民,他給女兒郡主身份,是他作為父親,讓對方享受榮華富貴,而不是欺壓百姓的。
這就是他皇室的郡主?簡直跟市井潑婦沒區別。
都說女兒哥兒肖父,他其他的皇女皇哥,都是知書達理,聰慧過人,哪怕是在民間長大的喬楠也都不遜色。
偏偏就李淑儀例外,在同樣的教導下,卻獨獨長成了這個愚蠢又歹毒的樣子。
文德帝看向李淑儀眼中是忍不住的厭惡,
“天下百姓都是朕的子民,朕絕對不允許出現,皇室郡主逼人下堂,強搶人夫君的醜事,你不要臉,朕還要!”
“朕是不可能為你而寒天下百姓之心的,那俞州已經成親,你就不要癡心妄想了,改日朕會再給你挑一個青年才俊。”
“你若再這般胡鬧,休怪朕不念父女之情!”
李淑儀聞言不可思議,“父皇,我是你女兒,你竟為了一個賤民這麽罵我?”
文德帝憤怒拍桌,“你還敢說!身為皇室郡主,受百姓供養,理當愛民如子,一口一個賤民,你是想動搖朕的江山不成!”
李淑儀本就跟文德帝頂撞習慣了,今日受了那麽大的委屈,找兄長告狀,兄長沒用;找母妃告狀,母妃偏心;找父皇告狀,父皇也不給她出氣,還訓她。
現在她的怒氣值是積攢到了頂峰。
李淑儀直接氣得沖過去,把文德帝禦桌上的筆架摔倒地上發脾氣。
旁邊的總管太監:……
竟敢摔陛下的東西,淑儀郡主是不是想找死?
不過向來脾氣就大的李淑儀,在氣頭上根本想不到那麽多,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反正每次父皇被她氣到,都沒怎麽真的罰過她,比母妃好說多了。
所以連番碰壁的李淑儀,就只能把文德帝這個比較好說話的父親當成軟柿子捏,生氣的指責,
“父皇你就是偏心!世家勳貴大族你不讓我嫁,我現在看上個貧寒出生狀元郎,你還不讓我招郡馬,你是不是想讓我當老姑女,被其他貴女和姐妹們嘲笑死?”
“其他郡主郡君都能有如意郎君,就我沒有,憑什麽?我就看上那俞州了,我不管他有沒有成親,我就要招他做郡馬。”
“父皇你如此偏心,我要去清靈山找皇祖母,讓皇祖母給我做主賜婚……”
李淑儀口中的皇祖母,就是當今太後。
不過,當今太後并不是文德帝的親生母親,是先皇續弦的繼後,所以文德帝和太後原本的關系就一般般。
而當年六皇子祭天之事上,這太後想不通的也插了一手,導致和文德帝關系惡劣,那事不久後,就自請到清靈山的尼姑庵裏清修去了。
但凡涉及當年之事的人和物,都是文德帝的禁忌,李淑儀一時沖動的口不擇言,徹底惹怒了文德帝。
“砰!”
文德帝直接起身,掀翻了面前沉重的禦桌。
文德帝并沒有天生神力,不過卻是武将出身,平日裏還保養鍛煉得到,掀翻一張沉重的木桌并不是什麽大問題。但如此失态的舉動,卻足以說明帝王此刻多麽憤怒。
太監總管當即跪下,“陛下息怒……”
周圍太監宮女也戰戰兢兢腿軟跪倒地上磕頭。
雖然在禦書房伺候是個很有面子地位的差事,但危險程度也是最高的,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郡主是陛下的女兒再怎麽都不會出多大的事,可他們這些太監宮女就說不準了。
一群太監宮女心中都恨上李淑儀和她背後的麗妃,包括太監總管都是差不多的心情。
郡主自己作死不要緊,幹什麽連累他們這些伺候的下人!
而李淑儀也被文德帝的暴怒吓到了,像是突然被潑了盆冷水般,火氣迅速退去,理智回歸。
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麽做了什麽,她頓時臉色發白,腿軟跪下發抖,
“父,父皇,我不是故意的……”
“你若有意的豈不是更要翻天?”
文德帝目光陰沉盯着她,嗓音是說不出的寒氣,
“往日朕只當你是任性,規矩學得不好,恃寵生嬌,但好壞還是懂的,可現在看來,你根本就是膽大妄為,不知好歹。”
“當着朕的面都如此,在朕看不到的地方,你又該是何等嚣張霸道?欺負他人?”
“你說朕偏心,朕的确是偏心,所有皇子皇女中就你最不成器,就你最會惹事,但給分封的時候,朕卻對你一視同仁,這豈不是太讓你其他姐妹兄弟寒心?”
“既如此……”
文德帝重新坐回龍椅上,帝王威儀盡顯,
“來人,傳朕旨意,淑儀郡主以下犯上,殿前失儀,至今日起:削去郡主之位,降為鄉主,若無宣召,不得踏入宮門半步!”
“麗妃教女無妨,縱容淑儀鄉主橫行霸道,欺壓百姓,亂朕朝綱,即日起,降為昭儀!”
景朝皇族女兒的封號,通常等級排序分別是:
大長公主,長公主,公主,郡主(郡君),縣主(縣君),鄉主(鄉君),翁主(翁君)七種。
李淑儀直接從郡主變成鄉主,連降兩級,差點沒暈過去!
“父皇,我是你女兒啊,我是天子之女,怎麽能做鄉主呢?我會被人笑死的,父皇,你不能這樣對我,嗚嗚……”
李淑儀又怒又哭。
鄉主那是宗室女才會封的號,宮中的皇女,最差就是縣主了,她竟然成了鄉主?她一定會成為整個京城笑柄的。
但文德帝心意已決,說出口的聖旨必然不可能朝令夕改。
“就因為你是朕的女兒,你才能什麽功勞都沒有,就獲得封號,榮享富貴,受天下百姓供養。”
“你若不想當鄉主也行,朕便成全你,讓你當一輩子的皇女,如何?”
文德帝冷冷盯着李淑儀。
鄉主都已經夠讓李淑儀打擊了,若變成什麽封號都沒有的皇女,那她還不如去死。
“不,不要!女兒知錯了,謝父皇隆恩。”
意識到文德帝真的暴怒了,李淑儀不敢再招惹,只能哭着磕頭謝恩,為自己的任性買單。
周圍低着頭的太監宮女,則在心中幸災樂禍。
讓淑儀郡主嚣張,竟連陛下都不放在眼裏,真當自己有什麽聖寵呢?誰不知道陛下以前容忍這郡主,就是顧念父女情分罷了。
現在好了,淑儀郡主,哦不,淑儀鄉主終于惹怒陛下,遭殃了吧,真是不知好歹。
……
而麗妃那邊。
聽到自己被降位分的聖旨後,真是吐血,想把女兒掐死的心都有了。
她辛辛苦苦奮鬥多年,靠着娘家的勢力,費了多少力氣才晉升到妃位的,她容易嗎她?結果就這樣被女兒搞沒了。
麗妃靠在榻上氣都要喘不過來了,
“這個蠢貨,我怎麽就生了這麽個蠢貨啊,一點我的美貌都沒有繼承到就算了,怎麽還是個豬腦子……”
“看看玉昭容,梁修儀她們的皇女皇哥,哪個不是容貌出色又聰慧,多讨陛下的喜歡,就這個蠢貨,一天到晚就拖我後退。”
“早知道當初就不那麽着急随便找一個……”
此話還未說完。
旁邊伺候的心腹大宮女便趕緊打斷,“娘娘,慎言!”
麗妃聞言當即閉上嘴,目光閃爍看看四周,确定沒有其他伺候的太監宮女,這才還是沒忍住隐晦罵了一句,
“這個蠢貨,真是一點都不像本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