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初露鋒芒1

瓊林宴之後。

新科進士們就要開始授官了。

其他人不多說,身為狀元郎的俞州按照規定,前三甲是直接授官,進入翰林院。

而二甲的賀元柏等人,則需要到庶吉館進行學習,然後再等待官職調配,畢竟朝廷官位就那麽多,不可能一下子全部安排完。

對此情況,俞州幾人也都很淡定,他們才剛入官場,連官場的勢力分布都還沒有搞清楚,不急着做出什麽事情。

他們初到京城立足未穩,家中瑣事繁多,夫郎娘子懷有身孕不宜過于操勞,如今又臨近過年,他們怎能當甩手掌櫃,将事情都壓在夫郎娘子身上的?

喬楠和錢保保幾人如今懷着孩子辛苦得很,為了腹中胎兒安全,自是不會拒絕夫君們的好意。

不過,他們幾家都底子薄,在京城花銷又大,茶樓想開業賺錢,還得等蒼山府那邊培養的話劇表演者到了京城再說。

所以年前這段日子,他們還是得想辦法賺些銀子才行。

又要賺得多,又不能太累。

喬楠想了下,決定把俞州說過的香皂和香水搞出來,不開店鋪,就做一部分出來,當做奢侈品賣給京城達官貴人的家眷們。

他們現在也是官員家眷,接觸不了高官權貴,但同等級的小官之家,還是可以宴請交流的。

別聽顧客群體是小官之家,就以為東西賣不上價格,這京城的水深得很,官職小不代表收入就少!

香皂香水都是好東西,喬楠有信心在年前大賺一筆。

這次生意,喬楠依舊還是拉上賀元柏幾家,除了人多生意比較安全外,自然主要還是拉攏幫扶之意。

俞州是打算把賀元柏幾人,培養成以後官場共進退的戰友,幾家都很家底薄,在京城短時間門內立足艱難的。

沒道理都走九十九步,以前都幫了,現在這第一百步撒手不管吧?那豈不是把以前的努力都浪費了。

所以這次賺錢,也依舊還有幾家的份兒,等賀元柏幾家在京城立足後,以後幫助就可以酌情考慮。

對此,賀元柏幾家都很感動,接受幫助的同時,默默把這份情誼記在心裏,希望日後風風雨雨,他們幾家的情誼能夠一直長青。

其實,這個時代已經有不少類似香皂的清潔物品,熏香業也極為發達,現代網絡上那些普通配方的香皂香水,做出來還真不一定有多大的競争力。但好在,俞州在現代最擅長的就是理工科,又幫家裏管過公司,靠着過目不忘的記憶力,把他家公司裏的各種配方記了不少。

那些方子配比出來的香皂香水,在現代都極為受歡迎,放在古代效果自然不會差。

晶瑩剔透的香皂還好些,總歸是放在家裏,雖然用得舒心,但不方便顯擺。

可香水就不同了!

古代用的都是熏香,每次使用都要提前熏上很久,極為麻煩折騰,而香水卻可以随身攜帶,随時使用,方便不說,新奇的事物還能跟人顯擺。

因此,喬楠他們把東西做好,邀請俞州幾人最近認識的同袍官員家眷,在家舉辦了場小型宴會,把東西拿出來亮相後,香皂香水就迅速在京城的貴圈中火了。

不僅賺了不少錢,還借此結識了不少官眷貴婦。

可謂是兩全其美。

唯一讓喬楠遺憾的是,文德帝和甄後君再也沒有出宮來他了,讓盼望着再次見到親生父母的他,心裏很是空落落的。

但喬楠也能理解,身為帝後萬衆矚目,兩人想要悄悄出一趟宮實在不容易。

無法見面,喬楠只能把自家做的香皂香水,多多送給李承巍一些,希望借兄長的手,送到兩位爹爹面前。

不過,失望是難免的。

俞州看不得他失落,聞言安慰,

“我在翰林院,暫時接觸不到朝中的事情,但從翰林掌院等人每天的神色,以及偶爾透露出來的話中,朝中最近應該很是暗流湧動。”

“雖不知發生了什麽,可我覺得,這必然是兩位岳父正為了恢複你的身份在行動,要知道麗妃被降級,這在原故事中并沒有發生……”

喬楠有些擔心,“朝中勢力駁雜,我的身世又幹系重大,兩位爹爹想恢複我的身份,這會不會有什麽問題?”

“當初(前世)兩位爹爹認錯喬旭,都并沒有幫喬旭恢複身份,現在這樣,子琸,我有些擔心。”

“無礙,岳父現在這樣做,自然有這樣做的道理。我們什麽都不知道,等着看便好……別胡思亂想,你現在安胎養好身子最重要,大夫說了,雙胎艱難,咱們要注意些。”

俞州一邊安慰一邊摸着喬楠的肚子。

因為懷的是雙胎,所以喬楠現在即便才三個月左右,肚子卻已經有普通孕夫四五個月大了。

俞州是穿越的,原本就沒見過男人懷孕,現在看着喬楠見天漲的肚子,真是心驚肉跳,每天都擔心得不得了。喬楠看着愛人緊張的模樣,也露出笑容安慰,

“子琸,我肚子好着呢,你也不用擔心。雖說當初落水傷了身子,但大夫說我從小吃養得好,底子厚,早就養好了,不影響現在腹中胎兒……”

俞州無奈,“說是這樣說,可我哪裏能放心?我以前都沒見過男人懷孕,一點概念都沒有,瞧着你這麽大的肚子,總感覺不妥當。”

“子琸,你們那裏真奇怪,竟然都沒有哥兒。”

喬楠聞言不禁再次感嘆,無論聽多少次,他都覺得夫君的世界真神奇。

俞州:……

好吧,他也很奇怪這裏竟然會有可以生孩子的男人。

當初看書不覺得有什麽,可現在真實見到,感覺真的很神奇。

俞州趴在喬楠肚子上,一邊聽着自己倆寶貝的心跳,一邊笑,

“卿卿你還真別說,我爸媽要是知道我找了個男朋友,還能給他們生孫子,他們怕不是要高興死。”

喬楠好奇,“為什麽?”

俞州伸出三根手指笑道,“我們爸媽就三個孩子,我大哥,我二姐,還有我。”

“可是,大哥是個事業狂,三十好幾了都還不找對象;二姐是個明星,正是人氣最火的時候,她也堅決不談戀愛;然後我又喜歡男人……”

“結果沒想到,現在卻是我最先成家,還有了孩子。爸媽以前怎麽能夠想得到?卿卿,你說他們要是知道了,能不高興嗎?”

俞州想到自己在現代的家人,笑得開懷爽朗。

可喬楠聽着這話,卻是忍不住抿起了唇,試探性詢問,“子琸,你是不是很想你的家人?”

俞州并沒有隐瞞點頭,但和喬楠成親這麽久,喬楠想什麽他又怎會看不出來。

俞州摸摸喬楠的臉寵溺道,

“我自是想我家裏人的,不過,我既到了這裏,還有了你和孩子,這裏以後就是我的家。”

“卿卿,我知你在擔心什麽,你放心,我不會丢下你們父子走的,若是有機會回去,我也會帶着你們一起走。”

“我們可是拜過天地的夫夫,今生今世,要生同衾死同穴。”

俞州握住喬楠的手背笑着吻了吻。

喬楠嘴角綻放開笑容,也拉着俞州的手重新放到自己肚子上,聲音溫柔,

“子琸,你再摸摸,剛才他們很高興,肯定是認出你來了。”

“真的?這倆小鬼這麽聰明?”

雖說孩子還沒有到胎動的時候,但俞州趴在喬楠肚子又聽又摸,就是興致勃勃的。

摸不到孩子的小腳腳,聽聽孩子心跳聲也讓人歡喜。

這可是他和夫郎的孩子。

喬楠看着俞州的模樣眼角帶笑,他知道自己很自私,但俞州這樣的人又怎麽能夠讓人輕易放手呢。

********

時間門過得很快。

很快就到了要過年的時候,喬家人在經過一個月的長途跋涉,也終于抵達京城了。

喬楠早就接到了喬父喬母的來信,算着時間門,最近幾天都在碼頭上守着。

俞州倒是也想陪着他到碼頭來等人的,但翰林院不能缺值,俞州也只能想想,叮囑喬楠出門的時候,多帶幾個壯實點的家丁,還有各種急救的藥丸子,也都統統帶上。

碎碎念念啰嗦得很,好似喬楠不是出門,而是要上戰場似的。

把雨竹都給搞緊張了,陪着喬楠出門後,一步都不敢離開主子半步,陣仗嚴肅得不行。

喬楠:……

他雖然看上去單薄,但他真的不柔弱。

喬楠好笑得不行。

而實際上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李承巍也安排了好些人暗中跟着保護。

所以,喬楠每天都去碼頭等喬家人的船,都很順利,并沒遇到什麽意外。

就這樣等了兩三天,喬家人乘坐的大船終于出現。

喬楠有點激動,

“雨竹,挂‘薛字’旗的大商船,這應該就是爹娘和弟弟他們坐的那艘了!我們快過去,爹娘他們到了……”

“公子,大船停靠還要一會兒,下船時也擠得很,公子你肚子不方便,咱們在茶樓等着,讓下人過去接老爺夫人。”

雨竹連忙攔住想要去碼頭邊上的喬楠。

被這般提醒,喬楠才反應過來自己太激動了,趕緊平複心情重新坐下,焦急又期盼的繼續坐在茶樓裏等待。

當然,還是不免伸着脖子,從茶樓窗戶往碼頭下船的地方張望。

原本以為商船到了碼頭,就算停靠和下船耽誤的時間門多點,但喬父喬母也應該頂多兩刻鐘就能被接過來。

但喬楠卻足足在茶樓中,等了大半個時辰,才見到喬父喬母等人。

“爹娘,二弟三弟……”

喬楠見到人立刻就起身,高興的迎了上去。

喬溫和喬雲文也激動的不顧禮節,撒腿就跑過來,“大哥!”

他們都大半年沒見到大哥了,真是好想大哥,大哥還是跟以前一樣好看,甚至更加容光煥發。

但等兩人跑到喬楠面前時,确實硬生生挺住了要往喬楠身上抱的動作,兩人盯着喬楠的肚子,驚喜又吃驚,

“大哥,你和哥夫有孩子了?!”

因為診出有孕時,喬家那邊都已經啓程上京了,喬楠就沒能把懷孕的事情寫信回去。

所以喬家人都還不知道他有了身孕之事。

走在後院的喬父喬母,聽見兩兒子的驚呼,也是精神陡然振奮,再顧不得長輩面子,急急忙忙跑過來。

喬父激動詢問,“楠哥兒有孩子了?幾月了?”

喬母更是直接摸着喬楠肚子高興猜測,

“哎呀,肚子都這麽大了,少說也有四五個月了吧?你這孩子也真是的,有了身孕怎麽都沒在信裏說呢?娘都沒有給我乖孫孫準備東西,乖孫孫要是生外婆氣可如何是好……”

“娘,孩子才三個月出頭,因為雙胎肚子才大,當時沒來得及在信裏說。”喬楠解釋道。

雙胎在景朝可是吉兆,喬父喬母一聽是雙胎就更高興了,看着兒子肚子連連說好。

喬雲文和喬溫也是滿臉喜色瞪大眼睛。

那這樣的話,過幾個月他們就能一次有兩個外甥了?大哥長得好看,哥夫也長得英俊,他們外甥肯定也長得特別俊俏。

喬雲文有點激動,“大哥,我能給外甥起小名嗎?”

喬溫點頭眼巴巴,“大哥,兩個外甥,我和三弟一人一個,正好!”

喬楠:……這當分糖呢。

喬楠哭笑不得,不過,“好,那回頭孩子落地,小名給你們起。”

他估計皇兄怕是也要來湊一遭,那以後寶寶的表字就給皇兄起吧,不然皇兄又得吃醋了,皇兄也和子琸一樣,像個小孩得哄。

喬父喬母聽着滿臉笑,他們就沒說要給孩子起名這種話了。

他們都知道兒子的身世,楠哥兒孩子的大名,肯定是要帝後二人來起的。

由于現在兩艘商船停靠,碼頭這邊人來人往,出行擁擠得很。

為了喬楠肚子着想,大家都沒急着現在離開碼頭,生怕街上太過擁擠出什麽事情,暫時都在茶樓坐下,準備等人少點再回家。

衆人落座後。

喬楠詢問,“爹娘,我剛才瞧見你們的商船最先靠岸,你們怎麽耽擱了這麽久,現在才過來呢?”說起這事,喬家衆人臉上笑容就收了點。

喬溫氣鼓鼓道,“大哥可別說了,咱們能夠這麽晚才過來,還不是因為同乘的那個二皇子妾室。”

“二皇子妾室?”喬楠有些疑惑。

“可不是,大哥我跟你說,那人真是太讨厭了……”

喬溫吐槽般的把這段時間門,他們在商船上遇到的事情說了一遍,喬父喬母還有喬雲文,在旁邊補充。

聽完喬家人的講述,喬楠這才明白情況。

原來。

喬家人乘坐的這艘商船,在路過荊州省城停靠時,途中上來了一位懷着身孕的娘子,對方穿着富貴,身邊還跟了很多丫鬟小厮,看着就不是普通身份。

而對方也的确不是普通身份,據對方身邊的丫鬟小厮說,他們家主子是二皇子的愛妾。

前些日子因為思念親人,被二皇子允了回家探親,結果回到家鄉後才發現已經懷了身孕,為了腹中胎兒安全,不得不在老家把胎養穩後,這才啓程回京。

小娘子雖是妾室,妾室也被人瞧不起,但誰讓她做妾的對象是二皇子呢?那可是皇子啊。

這皇室的妾,能和普通人家的妾室比嗎?

既然小娘子有了身孕,皇子上位她就能做娘娘,皇子不能上位,她也能做個王府庶妃,這都是普通人仰望的存在。

商船的主人是個商戶,一聽小娘子身份,當然要積極的巴結。

然後……喬家人就禍從天降了。

因為喬家人此次是一家老小上京,喬父舍不得妻兒受苦,上船時便花大筆銀子,要了船上最好的客艙。

現在商船主人,為了讨好那二皇子的愛妾,自然是逼着喬家人把客艙給讓了出來。

喬溫鼓着臉頰生氣道,

“若是這樣也就算了,她是皇子愛妾,還懷着孩子,咱們小商戶惹不起,客艙讓也就讓給她吧。”

“結果,商船走到半途時,娘身體不舒服,爹就把大哥你當初買回家,存着的那顆老野參拿出來,想炖個湯給娘補身體。”

“然後大哥你猜怎麽着?那二皇子愛妾的丫鬟,去廚房看見我們炖的參湯,直接丢下一張銀票,招呼都不打,就把娘的參湯給端走了。”

“秋嬷嬷去找那邊的丫鬟理論,那二皇子愛妾知道後,竟不覺得自己丫鬟有錯,反倒還怪秋嬷嬷打擾了她休息,叫人把秋嬷嬷給打了一頓……”

秋嬷嬷是喬母身邊伺候多年的丫鬟,和喬母之間門的情誼,就跟喬楠和雨竹差不多,十分的忠心耿耿。

少喝碗參湯對于喬母來說沒什麽,但秋嬷嬷挨打,可想而知喬母心裏得多難受。

喬楠連忙看向喬母詢問,“那秋嬷嬷現在如何了?”

心中不免對二皇子更加痛恨了,這難道就是夫君說過的,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不然怎麽跟二皇子沾邊的人,一個個都這麽拉仇恨呢!

喬母還沒有回答。

站在後面臉上還有些烏青的秋嬷嬷趕緊上前笑,“多謝公子關系,老奴沒事,就是些皮外傷,這些日子已經養好了。”

喬楠看着秋嬷嬷臉上還有些烏青,但人确實還挺精神的,懸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他對秋嬷嬷點頭感激,“委屈嬷嬷了,回頭到了家裏,嬷嬷好生歇息養養身體,家裏有小丫鬟,您盡管使喚……”

“老奴不委屈,就是那些人真是太氣人了,搶了咱們參湯後,那什麽皇子愛妾估計是覺得我們拂了她面子,之後讓商船主沒少為難老爺夫人。”

秋嬷嬷歡喜喬楠的關心,但也沒忘記幫着自己主子告狀。

雖說她們家姑爺剛剛入朝,肯定對付不了一個皇子,但老爺父親的委屈不能白受,這仇,得讓公子和姑爺記下才是。

秋嬷嬷的潛臺詞,喬楠自是懂的,二皇子那邊的仇怨,他都是在小本本上都記住的。

“好了,不說那些倒黴之人了,碼頭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咱們回家吧,我得給我乖孫孫做些好吃的,讓他們認認外婆。”

喬母看着喬楠的肚子歡喜得很。

喬家其他人也都點頭,回去要翻翻行李,看有沒有合适的禮物送給外孫/外甥。

一群人高高興興的離開碼頭回家。

……

而二皇子府中。

聽到二皇子回老家探親的妾室,大着肚子回來的喬旭,就懵逼了。

不是,二皇子大半年前就已經被廢了,這妾室是咋懷孕的?

還有,府中幾個月前有妾室回家探親嗎?他這個當家主君咋不知道?

喬旭莫名其妙看向二皇子詢問,“你是不是被戴綠帽子了?”

二皇子:……

這個混賬小哥兒!

二皇子沒好氣恨恨瞪了喬旭一眼,“如煙的事情你別多管,好生照顧她就是。”

然後,怕喬旭吃醋壞事,又提醒了一句,“她事關我大業。”

說完就匆匆跑出去。

看着不像是迎接妾室,反倒像是在迎接什麽重要人物般。

喬旭見此眯了眯眼睛,也起身跟了上去,然後當看清那妾室的長相後,他就又懵了。

因為那妾室不是別人,正是前世進宮沖撞了文德帝,被送去祭天的那個妾室。

喬旭:……

前世不是說這妾室是二皇子,在蒼山府求學時寵幸納的嗎,現在咋又變成府中回鄉探親的了?

說好的首輔趙立軒結果是個廢物;

說好的俞州早死結果現在高中狀元;

說好的京城茶樓門前救命之恩,結果皇帝連個影子都沒有;

還有這不知道咋回事的妾室……

一件件事情通通面目全非,他是不是重生了個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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