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初露鋒芒3
喬楠跟盧氏的生意合作并不複雜。
就是租用盧氏名下一家适合開酒樓的鋪子,以及讓盧氏的田莊提供酒樓中需要的雞鴨魚肉菜等東西。
除了前者是需要,後者就完全是給溫哥兒和蘇裕昊提供見面相處的機會了。
既然兩人前世便是恩愛夫夫,這輩子又再次看對了眼,喬楠當然要給弟弟的良緣創造機會。
讓兩人在最好的年華相遇,最好的時間在一起,也彌補了兩人前世姻緣坎坷的遺憾。
喬楠并沒有過多插手溫哥兒和蘇裕昊的感情問題,讓兩人認識後,他就開始安心養胎,笑看着兩人慢慢發展。
而兩人也不愧是命定的姻緣。
自那天後,蘇裕昊就開始借口生意之事,有事沒事就主動往喬家跑,每次過來不僅穿着整齊,打扮的風度翩翩,還會帶些小禮物。
有時候是他家溫泉莊子裏種出來的鮮果……如今已經冬天,新鮮水果十分稀罕;
有時候是他家首飾鋪子裏的首飾……都是哥兒佩戴的款式;
有時候是他在糕點鋪子購買的點心……都是姑娘哥兒最喜愛的口味。
反正,這小子就是沒有空着手上門的時候,每次還美其名曰,上門不帶東西實在失禮,都是順手帶的小東西不值當什麽。
一次兩次還好,這樣次數多了,大家都是過來人,哪能還看不出蘇裕昊的心思。
畢竟,蘇裕昊每次來了後,眼睛就總往溫哥兒身上飄,跟溫哥兒說話就緊張,送的東西都适合小哥兒吃用。
這麽明顯了還看不出來,那豈不是眼瞎?
對此。
溫哥兒是害羞臉紅。
喬父喬母也沒有惱怒蘇裕昊觊觎自家兒子的心思,因為溫哥兒也是說親的年紀了,有人看中他們兒子,這是好事。
蘇裕昊的家世,對京城貴圈來說可能有些差,可是對喬家來說卻正正好。
同為商戶,和他們家算門當戶對;
長相俊美,和溫哥兒算郎才哥貌;
性格品行,單看從伯府嫡子變成商戶子後,并未自暴自棄,自卑自艾,對母親尊敬,對妹妹友愛…
便可以看出來,蘇裕昊是個端正之人。
喬父喬母并沒有給溫哥兒找個高門大府親事的想法,哪怕靠着喬楠和俞州的提攜,喬家以後的發展肯定不會差。
但現在喬家不是還沒有起來嗎?現在讓溫哥兒嫁到高門大戶去,就是受盡委屈的料。
兩老現在的想法就是:給兒子找個門當戶對,品行良好,相貌周正的哥婿就可以了。
而這些條件,蘇裕昊基本通通符合,就是他和蘇家的關系複雜了點。
可大家都知道,盧氏三母子在伯府事情中也算是受害者,現在盧氏和老夫人等人已經斷絕關系,自立門戶,那也可以當做兩家人來看待了。
不過,即便喬父喬母心中對蘇裕昊這個人很滿意,但也并沒有主動提起婚事。
因為他們認識蘇裕昊時間尚短,對蘇裕昊的評價都是聽聞而已,人到底如何,還是要親自觀察一陣才是。
所以。
抱着挑哥婿的心态,喬父喬母也就沒有阻止蘇裕昊往喬家跑的舉動,只要蘇裕昊別搞私相授受那套,當着他們的面,多看他們兒子兩眼沒關系。
—
盧氏那邊。
當然也很快就發現了自己兒子的心思,知道兒子看上了喬家的哥兒,是又喜又憂。
喜的是溫哥兒是喬楠的弟弟,同樣有靠山,即便比不上五品大員家的哥兒,但她兒子喜歡對方,娶了的話也算是兩全其美;
憂的當然就是……擔心喬家看不上她家呗。
畢竟,她們家不僅是商戶,還是孤兒寡母的,家世在京城也就是比普通平民算好點,盧氏有點自卑。
不過,既然兒子喜歡,盧氏覺得這門婚事,她還是可以厚着臉皮幫兒子努力求求的。
因此,在知道兒子心意後,盧氏就立馬把盧姨母那邊的說親給回絕了,免得鬧出一家說兩親的笑話。
而盧姨母被回拒後,當然很不高興。
對方當即就又開始牙尖嘴利起來,
“姐,你就直說吧,你是不是還記恨我這些年嘲笑你的事兒?都是自家姐妹,咱們還一母同胞,你用得着這樣嗎?”
“是,我承認因為當初表哥的事情,我心裏對你不痛快,這些年沒少在嘴上說你,可我除了嘴巴壞點,我有哪裏對你不起嗎?”
“要不是我逢年過節的還給你送禮,讓伯府知道你在京城還有我家這門親戚,你以前在伯府怕不是更難過吧?我相公可是從五品官員呢……”
盧氏被妹妹說得有點擡不起頭。
她可以跟老夫人母子兇悍的對罵,卻對娘家人硬氣不起來,原因很簡單,誰讓她以前名聲差,拖累了娘家其他姑娘哥兒的婚事呢?
沒有了夫家,她現在更是還得依靠娘家,妹妹是家裏嫁得最好的姑娘,盧家都指望着妹妹提攜,她若是得罪了妹妹,以後娘家還能給她撐腰嗎?
再提一句,盧家現在可是她哥哥嫂子當家,不是疼愛她的父親母親當家了!
這便是這個時代女子哥兒的悲哀,根本無法獨立,一生除了依靠夫家,就是依靠娘家。
而靠人吃飯,終究是低人一頭。
舉個簡單的例子,這就跟在現代,大家無論在私下裏怎麽痛罵自己上司老板無良黑心,但到了公司還是得點頭哈腰,笑臉相迎,忍氣吞聲般。
等盧姨母罵得差不多了,盧氏才努力扯起笑容恭維道,
“妹妹,我自是知道你就是嘴巴壞,心裏還是惦記姐姐我的,這些年姐姐也确實靠你撐腰了,羅氏那老虔婆才不敢太過分。”
“可是妹妹,昊兒他已經有喜歡的人,我這當娘的,總不能棒打鴛鴦,讓昊兒跟我離心吧……兒女都是債啊。”
盧姨母聞言,非常不贊同又開始突突嘴,
“姐,昊兒是你親兒子,你為他婚事着想,他敢跟你離心,那就是不孝!你真是太慣着孩子了,婚姻大事本就是長輩做主,哪裏由得喜歡不喜歡?”
“當年我還不是任性,好歹是爹娘攔住了我,我才能嫁給我相公享福,而不是被表哥那個斯文敗類欺騙,這婚事,還是長輩選得才好。”
當年引起盧氏兩姐妹隔閡的表哥,這些年前途不僅發展不好,還被爆出是個特別濫情的渣男,讓盧家都挺唏噓的。
盧姨母吐槽完後,又勸說,
“姐,我可都是為了你好,你不讓昊兒結門好親事在京城立足,難不成真想回江南啊?”
“家裏現在是哥嫂當家,嫂子那人心眼兒多得很,你回去了,嫂子說不準更得逼你,讓昊兒娶他小表妹呢……”
蘇裕昊的小表妹,是個腦子有點問題的癡兒,如今也正值婚配年齡,盧氏想在京城立足,不想回江南娘家,也就是有此顧慮。
害怕回去了寄人籬下,哥嫂會逼她接收個癡兒侄女做兒媳婦。
盧姨母繼續道,
“柳哥兒那孩子,要不是脾氣太驕縱,模樣也只能算中等,一個五品大員的嫡公子,哪能輪得到昊兒?”
“那可是我小姑子的哥兒,我小姑子夫妻最是疼這個哥兒,要不是你是我姐,我才不給你家說親,等着娶柳哥兒的商戶可不少……”
“姐,昊兒年輕不懂事,只知道圖那些姿色好的,咱們活了半輩子,見多了人情世故,這什麽都沒有前途重要,你可得好好想想啊。”
盧氏也知道妹妹說得對,只要兒子能夠好,她是不怕被兒媳婦騎在頭頂受些委屈的。
但想到兒子每天那麽高興的往喬家跑,她終究還是不想讓兒子難過失望。
所以只是稍微動搖後,盧氏就堅定了下來搖頭,
“妹妹,我明白你說得對,若是昊兒沒有心上人,我也就勸他了,可現在昊兒心裏已經有了人,我做不了那種棒打鴛鴦的事。”
“我所做的一切,不過都是想玉珠和昊兒,能夠過得幸福安康些,若他們不開心,那豈不是本末倒置了?”
盧姨母:……
感情她說了那麽多,全部都成耳邊風了。
盧姨母生氣,“姐,你真是個棒槌!難怪你把日子過成這樣,腦子不清楚,好賴也不分,真是活該你受罪,我不管你了!”
說完。
盧姨母就憤憤走了。
盧氏看着妹妹憤然離開的背影,嘆了口氣。
她們家孤兒寡母的,她給不了兒子多少助力,又何嘗不想兒子有個好岳父照拂,前途順遂些?
但既然兒子有心上人了,那她也只能陪着兒子走上更為艱難些的道路了。
盧氏想罷搖搖頭,朝身邊的嬷嬷吩咐,
“去把針線筐子拿來,看這天要下雪了,我給玉珠和昊兒再做件披風……”
“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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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的日子很平靜。
一直到喬父的酒樓開業,都沒有出什麽大事情。
其實準确的來說,只是喬楠他們身邊沒發生什麽大事而已,京城還是發現了幾件大事的。
比如說,一直在清靈山清修的太後娘娘,歸朝了。
再比如說,邊疆的武将們按照規矩,有幾個将領回來述職了。
再再比如說,朝中有幾個職位不低的官員,犯事被文德帝給宰了。
不過,這些跟普通老百姓和職位較低的官員們,都沒多大的關系,所以除了相關人員,外面沒多少人關注。
俞州和喬楠也因暫時接觸不到朝中的機密,聽過這些消息也就暫時沒多管。
倒是喬父的酒樓,之所以能夠這麽快就開業,是因為酒樓現在賣的主要菜色是火鍋。
火鍋這種吃食,其實在古代很久以前就有了,還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叫做“古董羹”,因食物投入沸水中時發出的“咕咚”聲而得此名。
白居易《問劉十九》中也說過: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冬日最美的事情,就是圍爐而坐,吃食飲酒。
自入冬後,京城各大酒樓飯館,都推出了各種味道的古董羹。
原本,喬父的酒樓剛開業,大家一看賣的是古董羹,都并沒有太稀奇,但當他們酒樓中的火鍋底料一加熱……路過的行人就走不動路了。
火鍋那味兒,就是誰聞誰知道!
由幾十種香料配置而成的火鍋料,哪怕是嘗邊各種美食的現代人都無法抵抗,何談如今才剛剛恢複民生的景朝百姓。
沒有任何意外,喬父的酒樓很快就獲得了京城百姓的廣大歡迎,開業後幾乎每天客人都是絡繹不絕,賺得盆滿缽滿。
這就是古代人為什麽都那麽注重配方,因為一個好的方子,就足以支撐起一家店鋪,讓幾代人都能靠着吃飯了。
當然。
酒樓的生意也不全然都是順利的,也少不了找茬的人。
就比如說從郡主被降為鄉主的李淑儀,現在真是恨透了喬楠,她被文德帝懲罰後,并沒有反省自己的錯誤,反而變本加厲的将賬都算到了喬楠頭上。
喬父是喬楠的父親,當然免不了被遷怒。
不過,李淑儀剛被罰了也不敢再像以前那般肆無忌憚的高調,跑來喬父酒樓找麻煩,也就是……點上一桌菜不停地挑剔,折騰酒樓的掌櫃小二,想以此耽誤酒樓生意。
對此。
喬楠等人都無所謂,酒樓的掌櫃小二也沒覺得有什麽難做,只要李淑儀不直接砸場子,客人為難的事情,他們又不是沒有遇見過。
反正李淑儀點了菜又不是沒給銀子,對方每次耍完脾氣就走,點的菜都不吃,最後這些菜就全進了酒樓夥計們的肚子裏。
有銀子賺,還有免費火鍋吃。
酒樓掌櫃夥計們其實……還挺歡迎李淑儀來的。
畢竟,對于李淑儀來說十幾兩銀子的打賞不算什麽,扔出去買個痛快,可對為生活奔波的酒樓夥計們來說,卻已經足夠他們家好幾月的生活了。
喬溫在家裏忍不住跟喬楠笑,
“大哥,我以前還以為京城貴女都是學識淵博,知書達理,一個個都是才女才哥呢,沒想到貴女裏面,也有蠢成這樣的,真是開眼界了。”
“哥你說,咱們都不在酒樓,她想找咱們麻煩,折騰掌櫃和夥計有什麽用?不是白白浪費銀子和時間麽……”
“哪裏都少不得例外而已,你不要因此小看京城的貴女公子,省得以後參加宴會吃虧。那些大家族的小姐公子,笑眯眯殺人不見血的手段,多得是。”
喬楠搖頭叮囑,有點擔心弟弟掉以輕心,以後吃虧。
喬溫很聽他的話,趕緊點頭,“我知道了大哥,你放心,我不會小瞧人的,娘親都跟我說過。”
說完。
喬溫便起身在喬楠面前轉了個圈,期待地詢問,“哥,你看我這衣裳好不好看?剛新做的。”
“這好像是蘇裕昊上回送來的布料吧?你這就做成衣裳了?”喬楠一瞧衣服的料子就笑了。
喬溫臉發紅辯解
“我,我就是挺喜歡這料子顏色的,京城的布料,就是比咱們縣城的好看……哥,我讓你看我穿着好不好看,你幹嘛東拉西扯的!”
說到最後,在喬楠意味深長的目光下,喬溫羞惱了。
看弟弟臉都紅得像猴子屁股了,喬楠笑了笑,也不再逗弄,點頭誇贊,“好看,溫哥兒這麽穿,真是好看極了。”
得到肯定,喬溫臉上露出燦爛笑容。
喬楠笑着揉揉弟弟的腦袋。
就在兄弟倆閑聊着時。
雨竹突然從外面匆匆跑進來道,“公子,喬旭出事了。”
“他怎麽了?”
喬楠正色起來,因為喬旭總是隔三差五在皇子府鬧出些事情,現在只要不是特別重要的,他都懶得讓雨竹說了。
雨竹既然來說,那必然就是有重要的事情發生了。
果然下一刻。
雨竹就神色凝重道,“喬旭一不小心把楊閣老的女兒,榮國公夫人給毒死了。”
喬楠:……
毒死人還有一不小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