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褚家的宴會上,當着港城上流圈子的面鬧出的這種事情,姜有道也沒有心情繼續留下去了。

他面色難看地同褚離的父親道了別,就掩面急匆匆地離開了。

姜有道走了之後,大家也議論紛紛地散開了,好好的宴會開到一半就這麽散了。

臨走前褚離的父親客氣地邀請姜若留下玩耍,不過被姜若拒絕了,臨走之前褚離把姜若送到了大門口,吩咐司機開車把姜若送回姜家。

猶豫了一下,褚離道:“我父親跟我的關系并不近,實際上我也并不在褚家常住,褚家的事情我不參與。”

姜若詫異地看了褚離一眼,不知道褚離說這些話是什麽意思。

不過褚離說完之後就同姜若道別,姜若也只當褚離是突然有興致跟她聊幾句家常。

姜香香的事情發生之後,姜家的氣氛就陷入了史無前例的古怪之中,雖然姜有道依舊不許姜家的衆人多說什麽,但是王淑雲和姜澄顯然對姜若意見很深。

不過姜若也不靠姜家人的态度活着,所以這兩人不管什麽樣的臉色她都視若無睹。

但沒想到敲響她門的不是王淑雲也不是姜澄,而是姜有道。

姜有道臉上帶着慈愛的笑站在姜若卧室門口,看他這幅滿懷愧疚的老父親神色,簡直像是根本沒有發生過姜香香那件事。

雖然姜有道擺出這幅慈父面孔,但是姜若依舊沒有興致同對方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對方,一副無聲驅逐的姿态。

但姜有道卻一副厚着臉皮沒看見的樣子,面帶笑容地走進了屋裏:“那個小若啊,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談談。”

既然姜有道說有事情要談,姜若也沒有再說什麽,而是讓姜有道進了屋裏:“姜先生有什麽事?”

“小若,別這麽生分嘛。”姜有道搓了搓手,坐在了姜若卧室的會客沙發上。

這房間以前是姜香香的,房間的布置特別夢幻,姜有道坐着的沙發都是粉紅色的公主沙發。

姜若本來就是個過客,沒心思整理姜香香的房間,也就任由屋子保留原來的風格。

但很顯然不管是姜有道還是王淑雲都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或者說就算是注意到了,也只當小女孩的共性都喜歡公主風房間罷了。

“之前我看你在宴會上跟那位四爺很熟的樣子,而且對方之前似乎一直住在你租的那棟別墅?”

“并不是很熟,你問褚離做什麽?”

姜有道被姜若不客氣的一句噎了一下,随即尬笑道:“怎麽可能不熟,如果不熟的話你們又怎麽會住在一起,他在宴會上又怎麽會這麽維護你。”

“小若啊,爸知道你是因為之前的事情對我跟你媽有意見,但是爸說了,之前是不知道許香香都做了什麽事,如今爸已經知道許香香這麽多惡跡,知道是以前冤枉了你,我和你媽都十分想彌補你。”

“但是小若啊,不管你對爸媽有什麽意見,畢竟你是姜家的人,不能忘記我們姜家生存的根本,這公司早晚是你跟你哥的東西,你不能眼睜睜地看着爸的公司出問題吧,褚家是京城有名的老牌世家,你跟褚四爺這麽熟,只要你開口讓褚四爺幫個忙,咱們家公司的危機就能輕松應付過去,到時候受益的還不是你嗎?”

“小若啊,不管你怎麽鬧脾氣爸都依你,但是公司的事情你一定要開口幫忙啊!”

其實原本姜有道認了姜若回來,也有想打親情牌讓姜若聯姻的想法。

原本聯姻的人是姜香香,可是姜香香出了這麽大的醜,但凡講究一些的豪門家族都不會認可香香了,但是姜若不一樣,姜若是他淪落在外的親女兒,如果他想辦法把姜若推出去,也同樣是一條門路。

但是後來看到姜若跟褚離這麽熟悉,姜有道又改變了想法,如果能攀上褚家這個人脈,那絕對比跟港城任何一家豪門聯姻都好。

姜若挑眉:“我都說了我跟他不熟,姜先生要求的事情恐怕我無能為力。”

姜有道豁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小若,你真的要這麽絕情嗎?”

姜若只是微微一笑,笑容不達眼底。

姜有道靜靜地看了姜若一眼:“小若,再過兩天就是家裏給你開的認親宴會了,你可以好好考慮考慮,如果反悔了,随時可以過來找爸爸,記住,你畢竟也是姜家的一份子,姜家倒了對你也沒有什麽好處,褚家絕對不可能承認一個平民百姓媳婦的。”

姜有道關上了房門,想到了回來的那天姜澄同他說的話。

“爸,你真是鬼迷心竅了,你真以為她會被你那些拙劣的演技感化嗎?”

“小若一直不就是渴望我們的承認嗎,她做的這麽多,直接翻臉離家出走,不也是因為香香在家,讓她覺得自己不是真公主嗎,只要我滿足了她的心願,她有什麽不同意的,女孩子的心本來就軟,更何況我還是她爸爸,再說了,我又沒讓她做什麽為難的事情。”

姜澄一聲冷笑:“爸,你還天真地覺得她渴望回到姜家,渴望大家都承認她嗎,她根本就不是我們姜家的人,她就是等着我們姜家倒黴的魔鬼,爸,她如果真的心裏有姜家有我們就會同意你的要求,但是你看着吧……”

“如果她不同意,如果她心裏真的一點姜家的位置都沒有,那就按照你說的去辦吧。”

姜有道也不知道姜澄說的是不是真的,姜若現在還是不是他們的女兒,但是如果真如姜澄說的那樣,現在的姜若心中根本沒有姜家的位置,甚至只是把姜家視為仇雠,那麽就真的把姜若當成被外人頂替,被惡鬼附身處理了又如何,也算是讓她還了姜家生她的恩情了,畢竟姜家企業出事,算起來源頭也出自她。

如果真能在媒體面前證實了姜若是假冒他們女兒的人,是害了他們真女兒的兇手,那麽姜家因為香香和姜若對撕帶來的危機,也許可以化解幾分。

姜有道走了之後,卧室的門輕緩地關上,姜若所處的空間陡然發生了變化,然而姜若并沒有半分驚訝,只是冷笑着看着周圍的變化。

原本溫馨可愛的公主房畫風驟變,無數張黃符憑空而起,密密麻麻地封住了上下左右,将整個卧房化成了符咒牢籠,這些符咒之中憑空生出金色鎖鏈,鎖鏈嘩啦啦地湧向姜若,朝姜若的脖頸四肢纏去,這牢籠竟然是鎖妖陣,妄想把姜若當成妖邪之流直接煉化。

可惜的是姜若雖然身為鬼王,名義上稱為鬼,但實際上她已經與邪神之流相同,算起來也是‘神’的一種。

若她以本體出現在這裏,必然會引來天道驅逐,只因為她是‘神’早已經不容于人間。

如今她雖然因為金剛镯的神通禁锢在人類的軀體之中,但‘神’的本質并沒有改變,所以這鎖妖陣對她根本沒有作用。

嘩啦啦湧入的鎖鏈如同蟒蛇一般朝姜若昂首吐信,然而姜若只是輕輕擡手,鎖鏈便如同馴化的蛇類一般,虛虛地搭在了她的手心肩膀上,再無半分威脅力了。

“道長,現在你說的那什麽陣法已經發動了,最後真有你說的那種效果,讓她乖乖地在衆人面前說出實話嗎?”

房間外,姜澄目光陰鸷地盯着封閉的卧室,語氣有些焦躁地問向旁邊道士裝扮的人。

那個穿着寬大黃色道袍的年輕人長得英俊端正,冷不丁一看簡直像是哪個cos,他眉目冷峻,聽到姜澄質疑,冷冷地睨了姜澄一眼:“我們道一教傳自祖先張成玄,我們教已經有千年的歷史,我是道一教掌門唯一的親傳弟子,如果你不相信我,盡可以找別人。”

姜澄這才回過神來,尴尬地看向對方:“張道長,我不是質疑的意思,只是你不知道,對方實在是太厲害了,我只是擔心對方會不會再用什麽妖法。”

張道長目光這才稍稍緩和了一些,他微微昂首道:“如果真如你說的那般,舉止形容突然大變,甚至多出了以前沒有的本領,那必然是妖邪附身無疑,只要她是妖邪附身,這法陣就勢必讓她生不如死,再也不敢猖狂作妖,畢竟論起對付妖邪之流,還沒人能比得過我們道一教,你放心,我必定會讓這個妖孽口吐實言,還你們家一個清靜清白。”

“那就多謝張道長了。”

姜澄也不在意張道長冷傲的姿态,聽見張道長如此篤定,他頓時喜上眉梢連連道謝。

這段時間因為這個怪異的姜若,姜家不知道生出了多少事端,如今能夠除掉對方,還香香和姜家一個清白,姜澄頓時就松了口氣。

他其實并不喜歡那個莫名其妙多出來的妹妹,對于他而言由始至終陪伴他的就只有香香,如果對方執意要與香香作對,那也別怪他這個做哥哥的心狠,更何況如今屋裏的那個,還不知道是哪來的鬼怪妖孽呢。

只要趕走了這個妖孽,他們姜家一定能恢複以前的平靜幸福。

姜家找回真千金的宴會在港城上流圈子傳開了。

說起來這個真千金姜若,港城的圈子裏大都有所耳聞,只不過之前聽到的全都是不好的傳聞罷了,甚至一度以為對方是姜家的私生女,沒想到如今峰回路轉,姜家頗受贊譽的姜香香居然是心思惡毒陷害真鳳凰的假千金,這位被假千金搞的聲名狼藉的姜若才是真千金。

雖說上流圈子處處狗血,但是姜家的這一出狗血大戲,也夠分量被大家津津樂道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經歷了種種波折的緣故,姜家如今對自己親女十足地重視了起來,不止舉辦了盛大的宴會,光邀圈子裏衆人參加,還請了媒體過來,力求拍攝宴會的每一個完美細節,把姜家小公主的一舉一動完美展現給公衆,廣昭天下姜家認回了親女。

雖然覺得姜家的人思維奇葩,為什麽要等到親女受盡了一輪折騰後才認回來,但畢竟都是在港城活動,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大部分人還是賣了姜家的面子過去了。

更何況前段時間他們也在褚家的宴會上見了那位真千金了,對方顯然入了褚家太子爺的眼,哪怕是沖着褚家四爺的面子,他們也會過去看一看情況的。

于是姜家的宴會上,史無前例地熱鬧起來,比以前姜家任何一場宴會都熱鬧,也讓打定了主意要在所有人面前揭露真相的姜家衆人萬分緊張,但是置之死地而後生,他們姜家翻盤的契機說不定就在這次了。

面帶笑容地迎接了衆位賓客,姜家舉辦宴會的西式禮堂裏熱鬧非凡,顯然也有認識姜若的賓客,直接就問姜若在哪裏。

都被姜有道笑哈哈地打發了過去:“小女既然是今天宴會的主角,自然是作為壓軸最後出現了。”

賓客們不疑有他,也就紛紛入了場地各自聚集聊天。

宴會來客基本到場,姜澄安排的媒體也紛紛找了位置架好了攝像機,鏡頭之中上流社會的衣鬓奢華展現的淋漓盡致。

随着宴會漸入佳境,音樂也随之一變,穿着繁複華麗長裙的姜若緩步從旋轉樓梯上走了下來,她身後還跟着一個西裝革履面容冷肅的青年,那青年正是姜澄請來的張道長。

在衆人都看不到的視線盲區,青年狀似扶着姜若後背的手上,握着一柄銅質的鈴铛,鈴铛正發出聽不見的輕響,顯然是在控制着姜若的舉動。

知道今天的主角到來了,宴會中的衆人也慢慢安靜下來,目光都落在了迎着姜若的姜有道,和緩緩走下來氣質逼人的姜若身上,等着姜有道開始常規發言。

音樂停了下來,燈光落在了主席臺上,會場也一片安靜地等着姜有道日常感言,誰知道姜有道突然臉色一變,指着姜若激動地道:“我今天讓大家過來,并不是要認為遺失在外的愛女姜若,而是為了當衆揭開這個騙子的真面目,她根本不是我女兒姜若,而是冒充了我女兒的騙子,更是不知道将我女兒弄到哪裏的兇手,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對付我們姜家!”

姜有道話音剛落,宴會上就嗡嗡地一片議論聲,前來的賓客都驚愕地看向了姜家人,顯然是被姜有道的飛來一筆弄的懵住了。

“姜老弟,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現在還有人敢弄這樣的騙局,冒充你家的親生女兒,會不會是有什麽誤會啊,丫頭,是不是有什麽事啊?”

賓客之中有老成持重之人忍不住出聲問道。

姜有道卻一臉悲怆,他一臉憤恨地指着姜若:“原本我也是不信的,這世界上怎麽可能有這麽誇張恐怖的事情,可是看到證據一件一件擺在我面前,我也不得不承認了,這個女人就是冒充我女兒的騙子,甚至我真正的女兒,現在還不知道身在何方是死是活呢!”

被姜有道請來的媒體瘋狂地咔嚓咔嚓拍個不停,這比原本真假千金的新聞還要刺激瘋狂,他們這次來簡直賺大了,這已經不是豪門恩怨了,簡直堪稱懸疑現場。

姜若背後的大屏幕亮了,原主的照片和視頻出現在大屏幕上。

“試問你們,一個人怎麽會有如此大的變化?”

賓客們議論紛紛,如果只是膚色和形态稍稍改變這還可以解釋,畢竟現代美容醫學這麽發達了,而是一個人從裏到外像是變了一個人似得,這個就很難解釋了,更何況姜若還突然會了以前不會的那些本事,這就很奇怪了。

“我原本還不敢相信,最後更是将小若的養父母都請來了,他們也說小若根本不是這樣的。”

很快姜澄領着一對夫妻走了過來,看這兩個人滿面滄桑的模樣,根本讓人不敢相信這兩人居然跟姜有道夫妻同齡,只不過是個中年人而已。

“我們從小看着小若長大,這孩子哪裏懂得這麽多東西,她跟着我們從小在集市上賣魚,滿身的鹹魚味,根本不可能在短短的時間裏變成這樣,而且她從小就不愛學習,很早就辍學了,跟着混混們胡混滿口髒話,我們也管不了,雖說是如此,但是我們疼愛的女兒我們怎麽可能認不出來。”

“這個女人根本不是我們的小若,她就是一個魔鬼,一個披着小若殼子的魔鬼,根本不是我認識的小若,你這個魔鬼,把我們的小若還回來還回來!”

聽到這對中年夫妻的話,看見這對中年夫妻的樣子,會場的賓客們低語,難怪最開始姜家不願意舉辦認親宴,估計是覺得親生女兒實在拿不出手吧。

“我們原本是想讓香香多帶一帶她,讓她學會了本領再介紹給大家,誰知道這個冒充小若的人處心積慮借此挑撥,想要陷害我們姜家,讓我們姜家名譽掃地,你說,你是不是真的姜若!”

姜有道紅着眼眶指着臺上面無表情的姜若厲聲喝道。

張道長晃動鈴铛,低語的聲音如同咒文:“說‘不是’”

姜若的臉上陡然揚起一抹冷笑,她冰冷的黑瞳諷刺地落在張道長身上,而後滑落到下方的姜有道身上。

張道長一愣,心底大叫一聲: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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