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只見姜若臉上的表情慢慢地變成了哀傷,而後是一種凄厲的決絕,她冷黑的眸子全然無懼地直視全場,一字一字無比清晰地道:“爸、媽,這是我最後一次這樣叫你們了,沒想到你們居然會為了一個外人,一個別人家的女兒做到這種地步,将自己的親生女兒定性為騙子,在今天之前我原本想着不如就将以前的事情放下算了,聽你們的話認姜香香做姐妹,聽你們的話把以前的委屈苦難都咽下去,可是今天我才知道,這一切不過是我癡心妄想一廂情願,我做的再多在你們心中也是外人,我既不被許家承認,也不被你們姜家承認,既然如此,不如一刀兩斷,從此之後我們再無幹系。”
姜家一而再再而三地敗壞原主的名聲,不知道珍惜原主這個血脈親人,雖然原主性子決絕,頭也不回地投胎了,并沒有留下什麽報複的遺願,姜若又是個憊懶性子不願多管閑事,但是對方總是不知死活地招惹她,那就別怪她借着原主的名頭,讓姜家也吃不了兜着走了。
姜有道和姜澄都被姜若突然的反擊弄的懵住了,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那位張道長。
張道長臉上也閃過了狠厲之色,晃動鈴铛就要加重控制,卻被姜若冷笑着轉身一把奪過鈴铛捏成碎渣。
低聲私語的人群中陡然響起一聲尖叫,王淑雲神色難看指着姜若,聲音尖銳地指責:“你都已經把香香害的進了監獄,你有什麽臉裝委屈,你根本不是我的親生女兒。”
姜若嗤笑了一聲,她冷黑的雙眸中根本瞧不出半分感情。
她身後的大屏幕陡然變化,從姜澄制作的所謂揭露她身份的app直接換成了一份親子鑒定:“王女士,雖然我也很不想承認和你有血緣關系,但是這是既定事實無法改變,更何況……”
屏幕上再次變幻,是姜若知道原主進監獄的真相後,吩咐方甜找出來的證據:“你們都能縱容自己的兒子女兒還有八竿子打不着的未婚夫把我送進監獄蒙受不白之冤,你那個假女兒進監獄待上兩天又怎麽樣,再說了,也是她自己有心害我在先……”
“你根本不是姜若,你是魔鬼你是魔鬼,你把姜若還回來,姜若根本不是你這個樣子的,她是個單純善良的好姑娘,她根本沒有這麽陰毒狠辣,陷害自己的父母手足,你到底是誰!”
王淑雲臉色紅紅白白的接不上話,那邊許家的女人滿臉恐懼情緒激動地指着姜若嚎嚎了起來:“姜若一定是被你害死了,你這個附身我女兒的魔鬼,從我女兒的身體裏滾出來!”
那許家的油膩胖女人還想沖到姜若面前撕扯,結果姜若沖着她不客氣地冷笑一聲,她眼中頓時露出了驚懼,畏縮地停了下腳步。
“怎麽了,我變了,不受你們的控制了,你們就接受不了了?”
“因為我學了本事有了脾氣敢于反擊,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當你們的小奴隸,任你們鞭打淩虐侮辱編排,你們就受不了,開始迫不及待地給我安罪名了,許先生許太太,先別急着叫,賬我們一個一個地算,放心,如果你們心急,現在就可以輪到你們。”
“你胡說什麽,姜若我從小帶到大,怎麽可能有你這樣的本事,她也根本不是你這樣的性格,我自己養大的丫頭我自己能不清楚嗎!”
姜若嗤笑了起來:“對,你當然清楚,畢竟你從小虐打到大的假閨女,怎麽可能脫離你的控制呢,哪怕她進了上流社會,哪怕她遭遇了一系列變故,哪怕她早已經學了一身本領改了性子,在你眼中她依然是那個任你打罵虐待,可憐兮兮讨好你的小女孩而已。”
“你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一直愣愣地站在旁邊的姜有道突然出聲問道。
“沒什麽意思。”姜若冷漠地瞥了姜有道一眼,她拍了拍手,大屏幕上再次變化,這一次是方甜找人尋訪的許家的一些親戚鄰居。
“哎呀,你是說許家的那個女娃娃啊,真的很可憐啊,那對父母簡直不是人啊,這麽小的孩子居然能下這麽狠的手,那娃娃能好好活着長大真的是命大呀,聽說那娃娃是抱錯的千金,被城裏有錢的父母帶走了,真是好啊,苦盡甘來,總算能擺脫這個家庭享福了。”滿臉皺紋的老農民嘆息着搖頭:“也不知道那對城裏父母怎麽想的,居然還要把那對畜生爹媽請回去享福,啧啧,可能有錢人就是錢多花不完,願意養着虐待自己親閨女的畜生吧。”
“打小就罵她是野種,動不動不給吃不給喝,衣服都是我家看不下去行了一點布頭子給做出來的,多大了穿的都是不合身的衣服,稍微長大了一點,她爹媽就迫不及待地把她賣了,還是誰都看不上的二流子家,就給了兩萬多塊錢彩禮,也不知道她爹媽怎麽想的,還好這閨女機靈連夜跑了,要不然還不知道是什麽情況呢。”
一個胖乎乎的大嬸啧啧有聲地道:“聽說現在找到了親生父母,應該能過上好日子了吧,難怪從小她家裏老罵她野種呢,我當時還尋思着,罵孩子的不是沒有,罵野種這就很奇怪了對不對,原來不是親閨女啊。”
偷拍的攝像頭跟着又晃到了一個面色滄桑的中年男人身上,中年男人抽着煙一臉愁苦:“當初我就勸我嫂子不能這樣待閨女,我嫂子總是滿不在乎,得意洋洋地說是撿來的賠錢貨,不罵白不罵,不打白不打,長大了正好還能賣一筆錢,我當時就覺得這樣不太好,也勸了我嫂子好久,沒想到結果居然是這樣的,雖說她是我嫂子,但是我也不能說沒良心的話,我嫂子哥哥做的是真不對。”
在場賓客的表情都變了,就連被姜有道請來的記者們都忍不住罵了起來,畢竟如果不知道抱錯的話也就算了,這很明顯在知道自己抱錯的情況下還虐待別人的女兒,再對比姜家對姜香香的照顧,這就是十分地其心可誅了,也越發地讓人覺得姜家有多麽愚蠢。
姜有道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張了張嘴又張了張嘴,最後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他頹然地松下了肩膀,就連王淑雲的表情也不大好看。
再怎麽樣讨厭姜若,可是畢竟是還是有那麽一絲血緣親情在內,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看到大屏幕上這一幕,內心深處終究是有一絲絲隐痛的。
視頻并沒有放的太多,只是寥寥幾句話,但哪怕是如此也讓人觸目驚心。
許家夫妻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胖女人還想再嚷嚷什麽,姜若冷漠的目光已經落到了他們兩個身上:“我的律師很快就來了,雖然姜家并不會為了追回公道,但是我自己的公道自己追回,你們将收到虐打兒童惡意買賣女性以及故意拐騙他人親子的罪責追究,等着進監獄吧!”
“不!你不能這樣做,不管怎麽樣我們也養了你二十多年沒有故意遺棄你,你怎麽能這麽冷酷,把我們送進監獄,你弟弟怎麽辦,他還沒娶媳婦還沒有成家!”
姜若冷冷地看着對方:“你應該慶幸自己沒有遺棄,不然等待你的就不只是這些了。”
許家男人也急急地哀求着:“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們不知情的,你們不要聽他們瞎說,當初不是故意抱錯的,真的是無意的,我們也沒有故意虐待孩子,我們那邊都是這樣養女孩的,姜家爸爸你不是說了,兩個孩子都是我們的孩子啊,你現在怎麽能這樣!”
姜有道沒有出聲,他之前找回姜若後就沒有再細究太多,再加上姜香香一直說着好話,姜若的表現又特別差,他也就當是姜若本身叛逆不好。
如今知道自己居然被一對看不起的泥巴腿子夫妻戲弄,并且大庭廣衆之下丢了這麽大的臉,他把對方的女兒當珍珠養着,自己的女兒被對方當泥巴踐踏,他就算心再大再注重利益,這件事也過去不了。
“你這些話等着跟警察說吧。”
二十多年前,姜家出過一次事,姜有道夫妻帶着兒子躲債躲到了一個小鎮子,在鎮上的婦幼醫院生了孩子。
當時醫院的條件非常簡陋,姜有道夫妻又因為被追債的事情弄的六神無主,一時失誤之下把孩子拉在了醫院。
許家的男人正好在醫院當清潔工,撿到了姜有道夫妻落下的女兒。
當時許家的男人也剛生了孩子沒多久,因為家裏缺錢連月子都沒做,就跑去醫院幹活。
姜有道夫妻發現女兒丢了以後,急忙忙地找女兒,許家的男人原本想要把孩子送回去,可是看了看自己家的情況,想了想姜有道夫妻的衣着,許家的男人直接就動了換嬰的心思。
并且為了防止姜有道日後想到他們,許家的男人沒有直接把孩子送回去,而是拐了幾個彎,找了個人把孩子送去的。
剛出月子的嬰兒細看之下沒什麽差別,姜有道夫妻又急着離開,也沒有細看細想,就把孩子帶走了,這才有了二十多年後真假千金的故事。
也正是因為那段時間的經歷太過慘烈,姜有道夫妻一直拒絕回憶當年的事情,對于認回來的女兒更是抱着非常複雜的心情,既有些微的虧欠,又有這女兒是自己當年失敗的證明,這也是他們對待自己的親女如此狠心的原因之一。
二十多年前的事情許多證據都已經語焉不詳了,如果不是有姜若這個鬼王的存在,只怕想找出來都沒有這麽容易。
“你說了這麽多依然沒有辦法解釋你為何性格大變有了這些從來沒有接觸過的奇怪本領。”
就在一衆人都被姜家這些事驚呆的時候,姜澄咬牙沉聲質問,他眉宇間帶着幾分陰沉,目光中帶着估量地落在姜若身上。
和姜有道夫妻不同,姜澄不會有他們夫妻兩個的那種心虛愧疚感,對他而言更重要的是姜家企業和姜香香,如今是背水一戰,只要能證明姜若是假冒的姜家真千金,他們姜家就有翻盤的可能,如今局面很明顯已經被姜若控制了,再這樣下去姜家就無翻身之地了,那個張道長顯然也指望不上了,只有他親自上場才行了。
“啊,你問的真好,但是在我回答之前,我可以問一問你,你口口聲聲說的性格大變說我會了無法解釋的本領,那我想知道你對我了解又有多少,我以前是什麽性格喜歡什麽會什麽東西,你知道嗎?”
姜若黑冷的眸子與姜澄對視,眼中是滿滿的譏諷。
“我……”
姜澄一時失言,他對姜若根本沒有任何了解,僅限的一點點了解是從姜香香的抱怨和許家夫妻的抹黑中形成的概念。
姜澄知道現在與姜若争辯這些只會吃虧,他幹脆避開了姜若的問題,直接蠻橫地道:“反正你根本不可能會這些東西,我懷疑你已經不是我那個妹妹了,之前我妹妹租住在港城有名的鬧鬼別墅中,我過去找你回家,親眼看見別墅中鬧鬼,那個時候我妹妹可能已經被你這個妖孽害了,你就是害人的妖怪魔鬼,根本不是姜若這個人!”
姜若直接笑了起來,可是她笑聲中沒有半分感情,只叫人渾身發冷,她根本看也不看姜澄,而是直接看向來賓衆人:“姜家對我的态度諸位也看在眼中了,既然姜家半點也沒有把我這個真正的女兒放在心上,我也不會強求,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父母親緣的,既然我姜若天生父母親緣薄,我也不強求,今天就在諸位賓客的見證下,我與姜家決斷關系,從此之後永不往來,不管姜家發生什麽事也跟我沒有關系,不管我姜若是死是活也與姜家無礙,至于他們非要證明我是不是真的姜若這種笑話,就到此為止吧,我也不願意細糾更不願意深糾了。”
“至于我這位所謂的哥哥發出的質問,我覺得他們根本沒有資格質問我,當初如果不是他們為了姜香香把我趕出家門,我也不會淪落到去租鬧鬼的出租屋的地步,至于我之後獲得的機緣,也跟他們姜家沒有半分錢關系,就這樣吧。”
“還有關于我獲得的本領,也并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會的一切都是通過國家親自認證的,甚至比他們請來的這個所謂的張天師還要正規,需要我拿證件給你們看看嗎?”
對上姜若滿是諷刺的表情,姜澄啞口無言,他只知道他敗了,姜家完了他們所有人都完了。
只是沒有想到姜若竟然比安家的那位說的還要厲害,是他們預估失誤了。
“不可能,你根本不可能是正道之流,你一定是什麽善于蠱惑人心的妖邪鬼怪!”
原本還震驚于姜若居然輕松捏碎了自己銅鈴的張道長指着姜若不敢置信地大聲喝道。
雖說國家已經出臺了相關政策,盡力收攏每一位在野的玄學師,也成立了非常完整的體系,但世俗中總有三兩只漏網小魚。
除了那些不服管教走上邪路的邪術師外,還有像張道長這樣自負教派傳承的隐世之人,所以張道長并不是沒有本事的小魚小蝦,他有傳承也有一些其他天師沒有的本事,其實看出了姜若身上纏繞的陰氣。
所以姜澄跟他說了情況之後,張道長根本沒有細問,就覺得姜若要麽是被妖邪附身要麽就是被妖邪奪舍才有的本事。
“你說你有證件就有證件,誰知道你的正規證件是真是假,誰能給你證明?”
張道長一聲冷笑,反應過來這妖孽的厲害之後,他直接抽出了背上背着的七星劍:“妖孽,任你舌燦蓮花也休想迷惑我!”
姜澄沒想到張道長還能再戰,眼睛頓時一亮,頓時緊張又期待地看向張道長。
許家夫妻也和姜澄一樣,眼巴巴地等着張道長收了姜若這個魔鬼妖孽。
姜有道夫妻臉上的表情卻有些複雜,顯然是剛才姜若揭開的原主的過去給了他們很大的震動。
姜有道請來的來賓還有記者們沒想到好端端的豪門宴會居然如此波折,先是認親變懸疑,現在居然有發展成兇殺的趨勢。
看到張道長手持長劍刺向姜若,賓客們還有記者們頓時晃了,有些女孩子甚至直接驚叫了起來,更有人連聲怒呼:“瘋了,這個姜家怕不是都瘋了!”
而到場的幾個記者甚至掏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場面一時混亂不堪。
但是張道長的劍并沒有刺中姜若,甚至姜若還沒來得及讓張道長懷疑人生,一道白色的咒符就淩空飛來,直接砸中了張道長的劍,符咒巨大的力道把張道長的劍砸的偏到了一邊,砸進了柱子裏嗡嗡顫抖。
張道長怔愣當場回頭看去,就見褚離抿着唇站在人群中,冷如冰雪的目光盯着他:“我能不能證明?”
“褚離仙師?”
褚離的名聲但凡前兩天剛剛參加過褚家宴會的都知道,瞧見褚離居然過來給姜若作證,在場的衆人頓時小聲議論起來。
張道長顯然認得褚離,褚離這麽一說他皺起了眉,一張英俊的臉顯得有些冷厲:“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