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沈聽眠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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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門還真夠怪的,誰給裝的…”

十幾分鐘後裴誠拎着一碗粥趕了過來,站在門框兩邊盯着這雙層門的構造耽誤時間。

他第一次踏進隔壁寝室,哪哪兒都好奇。原本聽說沈聽眠病了,自告奮勇說要守着他,卻被王晰強硬地駁回,最終這個任務還是落到了江徹頭上。

為了防止裴誠叽叽喳喳地吵個不停,江徹便勒令他不準進來。

沈聽眠還在床上坐着,視線從窗外轉到了寝室門口,這十幾分鐘他和江徹一句話閑聊也沒說上,簡單打了個招呼,他看江徹表情不太如意,也就沒敢再搭話。

明明不樂意,卻還是要來照顧自己,沈聽眠覺得奇怪,又說不上哪裏奇怪,只是好不容易又有人關心自己,他不想惹這些人生氣。

裴誠一來,氣氛倒是明朗了不少。

“幹什麽呢你,趕緊進來。”江徹看不慣他那副樣子,催促着他進門,語氣更是不妙,話裏話外都是嫌棄。

“我這不好奇一下,你可真是…”

趁着他們拌嘴的這段時間,沈聽眠扶着樓梯下了床。他身體仍舊是軟綿綿的,步伐踉跄,像是踩在一階一階厚棉被裏,并不穩當。等站到了地面上活動筋骨,才感覺稍微好了一些。

把隔壁床位的椅子搬到一齊來,裴誠手上的那碗粥也恰好遞到了他跟前。湊近,沈聽眠聞到了濃濃鹹香的氣味。

“皮蛋瘦肉粥,好不容易才買到的呢,要不是我剛好在食堂,你還真不一定喝的上。”

沈聽眠接過手,因為燙,又放在了桌子上,開着蓋乘涼。

寝室裏一下多了兩個人,沈聽眠怎麽也不适應。他生活同他的性格一般寡淡,沒有什麽能夠招待江徹他們,只能看着江徹和裴誠坐在一起,又接着拌嘴、調笑,隔了一道空氣玻璃與自己格格不入。

他在發呆,腦子裏都是說不出口的羨慕。

“想什麽呢,趕緊趁熱喝了。”

一只手拍了拍他側身,把他拍回了現實。

江徹站起來,椅腳在地磚拉出刺耳的尖叫,讓沈聽眠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似乎因為自己太過粗暴,他回身往下看了一眼,不過并沒有在意,拿手背貼在了塑料碗的邊緣。

“不燙,你過來。”食指向內勾了勾,他示意沈聽眠靠近。

沈聽眠神使鬼差地僵硬着走了過去,一會兒盯着他的手,一會兒又盯着他的動作,腦子裏空空如也。走到跟前,才緩了過來。

“不會還要我喂你吧?”看他那副神色渙散的模樣,江徹又忍不住開玩笑:“你可別。”

他是在開玩笑,實際上也沒想真的要動手。可一旁的裴誠不覺得,這人愛玩兒,好奇心重又愛湊熱鬧,什麽事都想着插一腳。江徹一說要喂,他倒是興奮了起來。

“什麽?要喂嗎?我來我來我來!”

滿目期待的看過去,被一把推開了臉。

“再叽叽喳喳的就出去。”江徹把碗往右邊推了推,嘴上對着裴誠說話,動作卻在向沈聽眠靠近。這說話方式太過滑稽,沈聽眠捧着那碗粥,忽然小聲笑了起來。

他已經很久沒有真心實意地笑過,垂着頭,抿嘴,胸腔鼓脹,笑意從鼻腔露出來。沈聽眠想要多看幾眼,擡頭卻看見了和他同樣表情的江徹,面對着他,唇角勾勒出隐秘的弧度,沖他湧過來。

沈聽眠神情一滞,一瞬間忘了要幹什麽。只在一片混沌中霎停的心髒,幾毫秒後,用從未有過的速度蠻橫地沖撞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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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江徹還是老樣子,沈聽眠倒是有了點不一樣的感覺。

他變得很在意隔壁寝室那個的人會在做什麽,也在有意識的前提下主動靠近。

同樣,他自己都有意識,江徹也捕捉到了這一點。不過,江徹權當是他對自己産生了一種依賴,并沒有什麽別的想法。被裴誠告知沈聽眠受到排擠之後,他也在無意識地觀察沈聽眠的一舉一動,只不過他平時一下午都不在學校,很少能夠知道沈聽眠在學校發生了些什麽,也不會刻意去問。既然沈聽眠在主動靠近,那也省下了許多麻煩。

可麻煩究竟是多了還是少了,他算不上清楚。

願意接受這些刻意的靠近對他來說已經算稱得上是奇跡,除了裴誠他們,他平時在外面全然一副生人勿近的兇樣,即使追求的人很多,但他們都不敢太接近。至于沈聽眠…

至于沈聽眠,他總是能讓自己想起他那個沒能救回來的妹妹。

江徹自己清楚明了,大概這就是面對沈聽眠他總是溫和許多的原因。

【上次裴誠說過這件事,我就再做了一次,是早上買來的新鮮蔬菜】

桌面中央規規矩矩地擺了塊用保鮮膜包得整潔的三明治,江徹踩着鈴聲跨坐上椅子,拿起來,下面寫了張字條。

字跡工整,筆鋒堅銳,确實是沈聽眠寫的。

俯下身去将書包挂在桌側,江徹沒有起身,從一個側面的低視角往前看,恰好能看見圍坐在一團學生中間低頭早讀的沈聽眠的後腦勺。

坐正,江徹捏着那張紙條又反複看了幾遍,一層一層疊成厚厚的紙粒,随手扔在了身後。

指關節敲了敲桌面,全都淹沒在了雜亂的讀書聲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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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着冷漠的持續送餐關系,江徹覺得這樣也不錯。早上不用再為了讓裴誠去幫忙買早餐而浪費口舌,每天還有人變着法子給他做吃不膩的三明治。

他上午在班上,要是沈聽眠遇到些什麽小事故,作為同等回報他也會冷着眼支開那些刻意找沈聽眠麻煩的人。

不過,除了裴誠做中間人,他們根本不會有什麽其他交流。畢竟沈聽眠不再用冷漠的眼神看他,而是換成了期待的,想搭話卻不敢搭話無辜眼眸。

他當然不會搭理這種眼神,只是也不會拒絕。

沈聽眠站在距他半個班距離的跨度之外,捧着一堆書本呆在外圍,等周身的人收拾東西。

因為有暴雨黃色預警,他們下午停了課,所有學生都要回寝室躲避,中午去買好晚上的夥食,不允許出門。

沈聽眠去辦公室取學生檔案,窗外已經是灰暗不見光,回班後大家動手忙了起來,都在左右結伴,他不太好插入,只能站在一旁等。

周身的人都離開之後,沈聽眠才将身前擋路的椅子推進桌底,加快收拾起來。

這個時間校內的路燈還沒有開,灰黑的天空遮擋了一半視線。宿舍裏還有一些備用面包,沈聽眠沒有去超市,就着零星路人的手機照明徑直回了宿舍。

許是怕門窗受損,宿管阿姨也并不像平常一樣在門口守着學生回來。一樓的門窗關得嚴嚴實實,不透風,更不透一點視覺。

已經開始刮風下雨,沈聽眠踩着水上樓,一邊在口袋裏摸索。校卡同鑰匙拴在同一條繩上,沈聽眠在口袋中摸到方正的校卡,抽出來,上面的鑰匙卻消失不見了。

“怎麽回事…”

上下找遍,他都沒有找到宿舍鑰匙,站在門口同自己那道房門面面相觑。

“我明明記得…”

呼嘯聲越來越兇猛,沈聽眠一句自言自語還沒有說完,就被逼着往裏縮了縮。風帶來的雨劍打在他身上,成了宿舍走廊裏唯一一只落湯雞。

哆哆嗦嗦着将書本全都倒出來翻找,他心态越來越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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