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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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相默安排的人送我來之後便走了,我後續不需要他接,錢也不用他給我,他們只負責把我送到就不必再聯系。送我來的路上我們相對無言,想必也不用擔心他會說出去。

我來這裏不久,劉相默就傳來消息說江劍已經在收集證據,找劉氏合作,尋找漏洞,着力打擊江家的那些人,所以雙方暫時都沒有心思去找我,只不過不知道這場戰役會持續多久,他希望我不要忘記答應過他的事。

我沒有回複他,只是在收到他的消息之後立馬就去買了附近景區的門票,想給自己好好放松。

我被江東傑接回江家之後,只是讓自己的陰霾轉移了戰場,從本質上來講我并沒有開心許多,也沒有傷心許多。更多的變化只是我的傷不僅僅是在心裏,也逐漸複制在身體上。

我到了那個家裏,才發現不止我一個孩子,有一個陌生的、看起來比我小上幾歲的孩子的照片同他的母親,還有江東傑,他們一家三口的全家福被挂在大廳的中央,擡首可見。我本以為江東傑那麽着急地将我帶走是因為他對我多少有些父子的感情,這時我才明白他僅僅是為了我身上流淌的江謝兩家的血,也為了去駁回他那可笑的早已爛透了的名聲。

無論是對我,還是對江劍,江東傑都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當然我從沒有将他當作父親,可對江劍,他一直努力做到一個“父親”。

江東傑經常對我使用暴力,無論是他在江家那群老家夥們那裏受到的氣,還是醉酒無處發洩,亦或是和江劍成不了親密父子,最後都會反饋到我的身上。我的存在是他無用的證明,他當然不會給他的恥辱好臉色看,而我那時候尚且年幼,根本無力反抗。

對于江劍,他則是盡心培養,不盡心培養感情,而是把近乎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培養江劍成為他繼承人的心思上,江劍從小就性子冷淡,沒有人切實溫暖他,他自然和江東傑也親密不起來。

所以江劍唯二的叛逆,都讓江東傑震怒卻悲不自勝。

他那時十六歲,正是少年桀骜的時期,我不常見他,但我見到他時,他都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樣,和江家的誰也不熟絡。我猜想這得有一半是因為他也故去了母親,在這點上便與他同病相憐起來,只有這時候,我才會覺得江劍也是個可憐的孩子。

那一回是他第一次對江東傑的管教表達出不服從的意願,半夜去網吧被江東傑抓回來之後胖揍了一頓。我下了晚自習回江家開門就見他怏怏垂臂半躺在門口,眼神無光,但面目兇狠。我也是頭一回見他這副模樣,難免心驚肉跳的,總覺得是出了什麽大事,江東傑最終還會遷怒到我的頭上,本不想理會,但江東傑一直沒回來,他又似乎要和地板死磕到底,忽然産生了憐憫之情。

我見他就這樣躺着,頗有些擔心。從血緣上講他也算是我的弟弟,更沒有為了讨好江東傑對我做過什麽壞事,這些年我在江家戰戰兢兢,怕惹江東傑不高興,對他的冷眼和打罵都記在心裏,和這位弟弟也不敢過多的相處。在江家四年之久,我從未與他們同一桌共進晚飯,更別提有什麽交情。

可我還是踱步走過去,俯下身子看他,輕聲問道:“...你沒事嗎?”

他擡頭用冷冽的眼神看我,我瞧見他嘴角的傷,有些震驚江東傑對他居然能下這麽重的狠手,就算是對我江東傑也不會将暴力發洩在我的臉上,因為我是江家明目上的兒子,是登刊的大少爺,所以江東傑不會讓我臉上挂彩。

我見他這副模樣于心不忍,又問:“...你傷的挺嚴重的,我幫你處理一下吧。”

他沒理我,我就默認為他默認了,放下書包,我回房間取了幾樣我日常備用的傷痛膏藥來為他處理傷口,他全程接受下來,沒什麽反應,只是在我收拾膏藥時突然發聲詢問:“為什麽不是你?”

我實在是愣住,還以為他知道江東傑雖然明面上親昵地拉着我和記者聊天,但他私下從未承認過我是他兒子。反倒是對江劍,當寶貝似的,雖然嚴厲但十分寵愛,我也以為他心裏明白。我沒什麽可說的,只是回答了句:“因為我不是江家人。”

是的,我從沒承認過自己是江家人,就像江東傑一心想扶正江劍,從沒把我當作他的兒子一樣。即使我的母親是江家明媒正娶,被長輩唯一承認的媳婦,我也從不認定我與江東傑有血緣關系。江東傑沒有碰過我母親,就連面都沒有見過幾次,為了應付長輩,他寧願娶了我母親之後做試管嬰兒,這才有了我,一直到我母親去世,江東傑沒辦法,才被迫将我帶回了江家。

他見我這麽回答,仍然不做什麽反應,沉默了半晌便起身上了樓。

從那之後他對我的态度就變了,有時會主動同我搭話,甚至會在一些瑣碎的小事上關心我。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他對于再沒有對手競争繼承人之位的反應,但我順其自然,也接受了他的好意,在這冰窖般的別墅裏才總算有了一點溫度。

只有十六歲的江劍會憋着臉同我講關于我們別扭颠倒的身份,問我為什麽不恨他,明明他才是私生子,卻除了一個名分,得到了所有我該得到的。

我确實我們互相颠倒身份感到痛苦,也無數次自我懷疑為什麽我不能坦蕩的活着,而是在江家茍且偷生,但我痛恨的源頭不是他,也不至于和一個孩子過不去。我對他說:“我不是江家人,對繼承江源也沒有興趣。所以你是不是私生子對我來說也不重要。你只是你而已,不需要別人來評判你的價值,我也是。我遲早會改變現狀,但不是改變江家,因為我對這裏沒有任何感情。”

我在這裏待了有半年之久,從嚴冬到初秋,也游遍了周邊。

我整日無所事事,只能處處轉轉打發時間,到了晚上都是拖着一身疲憊回家。

有人敲門,我虛虛地應了聲,從床上爬起軟着腿去開門。大門打開的那一刻,卻被一個高大的陰影滞留在原地,被一個熟悉的身體擋住了前方的所有光線。

沒有的太多的紛繁複雜,我看着他的表情,苦笑了笑,冷靜道:“...江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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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有沒有錯別字 之後再修吧

...我果然有錯別字 感謝指出來的小夥伴(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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