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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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力不從心,回住所後幾乎是倒頭就睡。江東傑的後事我已經處理完了,他的遺産自然有江劍繼承,後續事項由江劍和江東傑的律師一同承擔,他也會好好對瀾庭,我不必有什麽顧慮。
睡一覺醒來已到深夜,我披了件外套出去覓食,打算吃點東西回來再收拾要走的行李。
從江家出來後我沒帶走什麽東西,只有一個我之前沒能帶走的畫板。這是我在江家戰戰兢兢那段日子唯一的慰藉,沒當我控制不住焦慮,抓耳撓腮,就會從撕毀的一張張廢畫中找到快感、尋求安慰。
其實想想,江東傑除了将我視為眼中釘,對我施展暴力之外,物質上并沒有虧待過我,每個月打到我卡上的錢都有好幾萬,不知是不是他在用這種方式來彌補自己的心虛與錯誤。
這個點正是燈紅酒綠之時,吃夜宵的人多,夾雜着歡笑、哀戚、與許多不知名的情緒,混淆視聽。
我走到燒烤攤的角落兀自點了瓶酒,借來消散我在這座城市的悲戚記憶。
我在這裏長大,對它的印象卻并不同家的柔軟,大多是悲哀不安的。即使是從前母親對着我的那張歡笑的臉,我都能看出她背後的苦楚。
我并不清楚別的城市能給我帶來什麽,至少不會整日惶惶不安,對着一群江家的人互相較勁、承受壓力吧。
看,其實知道江劍身世的人并不少,他們又能奈何,拿不出證據,也無法違背法律。況且江家家大業大,也找不出一個能與江東傑抗衡的人,更找不出一個有足夠能力管理好江源的嫡系子弟,外人若是知道了,任誰都會嗤之以鼻。
我一口一口悶着酒,冰涼的刺感在胃裏翻騰,卻覺得輕松無比。
雖然不多,但因為喝了酒,第二天早上醒來我稍微有點頭痛,一覺睡到了十一點,徹底當了回瞌睡蟲。
我收拾了整整兩個大行李箱的東西,大部分都是書,剩下的就只有幾件衣服和一個錢包,裏面有身份證以及銀行卡。這張卡裏有一筆不小的錢,是過去的幾年江東傑打給我,日積月累存下來的,少說也有幾百萬,拿着這些錢去另一個城市安家完全不成問題。
我母親的老家并不遠,就在隔壁市,但我沒坐過火車,就買了班慢車,想好好看看兩邊過渡的風景。
住所在大學城附近,學生很多,我叫了好幾輛的士,都沒法載我到相反方向的火車站。
眼看着時間流過去了,我也稍感煩躁,幹脆直接拿出手機叫順風車。
最近一輛距我1km,大概是拐角多,也要五六分鐘才能到。我叫了車,在附近的公交站等着。
過了不久,一輛黑色的小轎車出現在我面前。
車窗搖下,是個純黑正裝的年輕男人,他對我笑了笑,問:“是您叫了車嗎先生?”
我稍愣,忙不疊點頭:“啊是。”
我拉開後車門坐了進去,裏面十足的幹淨,甚至是一點雜味也沒有,但當我關上車門,卻聞到了一股熟悉卻絞盡腦汁都想不起來的淡淡的香水味。
我一上車,司機便開始滔滔不絕地問東問西。
“先生要去火車站嗎?”
“是的。”
“要坐火車去哪裏?”
“呃,B市。”
“哦?B市您選擇坐火車去?”
我無聲笑笑:“想看看風景。”
他意味深長地“哦~”了句,頓了約有一分鐘,才繼續問話。
“您的家人在B市嗎?”
我心裏開始不快,再問下去我個人隐私不都要被套出來了,有時候過于熱情倒不是一件好事。但出于禮貌,我還是回答了他的問題。
“我母親去世了。”
好在他沒有追問我為什麽只提到了母親,匆忙道了句歉,又問:“對不起,那您沒有兄弟姐妹嗎?”
這問題把我給問住了,倒不是什麽難以啓齒的事,只不過我與江劍雖然是兄弟,但實際上都明事理之後,我們并沒有把對方當作兄弟。我想,江劍大概也從一開始就沒有真正把我當作哥哥,就連後面喚我,都是帶了暧昧意味。
“沒有。”我說,“我獨生的。”
他沒回話,大概是覺得冒犯到我,也沒再問我問題,只安靜地開車。
無言後,我便往窗外看,試圖轉移注意力。入眼的那些熟悉風景都如流水飛逝,時間像個巨大框架,終于把框在過去的我放了出來。
路上車很少,綠化也漸多起來,不像是往市中心,倒像是往郊區。
火車站該是在市中心才對,怎麽會車流越來越少?
邊看着窗外我走過無數次到郊區的路,我轉頭去問:“請問…司機你走錯了吧,這是去郊區的路吧?”
他沒理我,直往前開着,直到我終于看見不遠處的那棟建築,才恍悟不對。
“等等,停車!”我慌忙湊到前面,正巧碰上他稍微轉過頭來。
他視線仍盯着前方,明顯有些慌張,帶着極度抱歉的語氣說:“不好意思啊江先生,我也是…照江總的意思…”
江總?都到這個份上了,我可能不猜出事情大概嗎?
“江劍?!”
眼看着就要到江家,我不可控溢出的憤怒使我越發狂躁,可他卻不停地解釋,絲毫不給我的說話的機會。
“實在對不起了江先生,我負責把你帶到江家,剩下的…您就跟江總好好談談吧。”
車已經到了江家門口,就這江家大門停穩,橫在空地中心。我聽完他的話,只坐在車上,像一個賴皮,不下車。
司機轉過身來,苦笑道:“下車吧江先生,江總在等您呢。”
我攢緊了拳頭:“把我帶到江家來,是想幹什麽?”
我并不是氣到江家來這件事本身,我氣的是這一切都猝不及防。
司機啞口無言,我怒視着他,盯着他逐漸冒了冷汗,不知所措起來,眼神卻在擡起時猛然一亮,像是找到救星。
我也皺着眉朝他目光的方向看過去,入目的是一片純黑西褲,随之而來的是車門被打開的聲音。
江劍一手扒着車門,就站在出口處。
他将門拉開,對我說了兩個字:“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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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來了!上次開了幾個小時就關了 有點兒猝不及防...
不過沒事就好!
還是愛你沐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