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3)
率先走近林子。
鑒于我方向感奇差,此時也沒辦法,只好沒骨氣地拎着包包跟着他走,走了沒多久就停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喘不過氣來。
這時陸鞘才停下來,從我扔下的包裏取出了一雙很奇怪的鞋子,他徑自換上,然後看了看天色,最後蹲下來側過頭對我說:“上來吧。”
我傻了,癱坐在地上沒有動靜,陸鞘不耐煩地回頭:“怎麽?”
“你…你要背我啊?”
他臉上沒有表情:“昨天泡了那麽久我就知道,今天你一定腿會疼,昨天晚上又和念念說話說到那麽晚,想也知道你精神不會好到哪裏去,再不上來晚上我們都走不出去,你想留下來和野獸一起共度良宵?”
我還仔細想了想他說的這個野獸是他自己還是真的野獸,當然我仔細想的時候已經在他背上了。
現在回想起來,好像這還是陸鞘第一次背我。
但很明顯我記錯了,因為陸鞘說:“別人生孩子你也生孩子,別人生了之後胖一圈,你生了之後瘦一圈,這也就算了,怎麽胸部都小了呢?背在背上還沒有從前感覺好,你現在瘦的簡直膈人!”
丫丫個大呸!
我發現陸鞘走的不是顧念帶我來的那條路,于是就問他:“我們這是抄近路嗎?”
他半天才回答一聲:“不是。”
“那為什麽要走這條路?”
“因為我們去另外一個地方。”
耶?真的私奔啊?不要啊,這麽一大把年紀私奔好丢臉啊!而且,要私奔也得帶上兒子嘛!
陸鞘仿佛看出我的心思,哂笑一聲:“總要先把你安頓下來我才好先回去,不然一起回去是要讓大家以為我們私奔了?”
我“呵呵”兩聲,在心裏罵自己喜歡多想,人家還擔心自己未婚妻誤會呢,你倒好,還指望着他帶着你私奔!伊景然你這個二貨!
陸鞘背着我走了很久很久,久到我有些不好意思了,于是就主動開口說:“我下來走走吧,你也累了。”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很明顯停滞了一下,“然然,你後悔跟我在一起嗎?”
“那可不是後悔嗎?悔得腸子都青了,所以才跟你離婚嘛!”我還跟他開玩笑呢。
他卻并不覺得好笑,之後便是長長的沉默。
我也不好再開口說要下來,于是就任由他背着我一路超前。
可人有三急,我忍到忍無可忍才蚊子叫似的對他說:“陸鞘,你放我下來吧,我要……”
他歪過頭來問:“你要怎麽?”
“如廁……”
他笑了,蹲下來放我下來,我四處看了看,然後擡眼看他:“我要怎麽上?”
[2013-03-31 021【我就是個烏鴉嘴】]
陸鞘一臉笑意:“怎麽上?這還需要我教你?還是你所說的上并不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
我拼命忍住和他吵架的沖動,盡量心平氣和地問他:“這荒郊野嶺的,我怎麽方便啊?連個遮擋的東西都沒有,要是有人看見了我就不要活了!”
他一本正經地建議我:“其實你完全可以用裙子蓋住,或者假裝沒有人能看見。”
“這要怎麽假裝啊啊啊!陸鞘你是不是故意的!”我炸毛了。
其實我只要不浪費時間跟他廢話,現在早就解決完生理問題然後繼續出發了,到現在也沒有第三個人來啊。
他終于不再逗我:“放心吧,這裏平時不會有人來的,你抓緊時間。”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直看到他覺得莫名其妙:“你不是很急?”
“是啊,”我點點頭:“你想留下來參觀?”
陸鞘楞了楞才轉過身去,但他并沒有走遠:“雖然這裏不常有人來,但也還是不能避免有人路過,你...抓緊時間。”
我蚊子叫似的哼了一聲以示回答。因為憋了太久的緣故,這次如廁時間比平時略長,我清晰地聽到...水流下來的聲音,陸鞘想必也能聽到,想到這裏我耳朵都紅了,就在這時我聽到了一陣輕微的窸窣聲。
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又聽到一個女人的輕聲尖叫:“哎呀!”
陸鞘立即轉身把我護住,手伸到我腰間替我攏裙子。
草叢中鑽出個小女孩,等我尴尬地整理好衣服和陸鞘分開,她還瞪着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着我們,還撇着小嘴嘟囔:“真不害臊!”
我一口老血吐出來。
陸鞘後來接着背我下山,我好心提醒他:“我還是自己下來走吧,上次那個新聞你沒看啊?走山路還背着簡直就是玩命嘛!那對冒險的小情侶就都給死翹翹了,人家還是熱戀,死也死的浪漫,我們算怎麽回事啊?說出去人家要笑話的,而且咱倆至少得有一個人活着啊!不然健寬怎麽...啊!!”
要不怎麽說我烏鴉嘴呢,話還沒說完陸鞘就一腳踩空了,我們倆一起摔下去,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我護住頭摟在懷裏,好在山坡并不陡,只是滾了幾圈就被大石頭卡住了。
我狼狽地爬起來去檢查陸鞘的頭:“你沒事吧?”說着還晃悠這兩根手指問他:“這是幾?”
陸鞘掙紮着坐起來:“我是摔了頭又不是瞎了。”
我郁悶了:“電視裏不都是這樣麽,紫薇就是摔了頭結果瞎了啊!”
他檢查了一下我,确認沒有大問題才回答:“你那麽希望我瞎?你想讓我看不見誰?”
“反正絕不會是你的阿沈!”我脫口而出,說完了才知道後悔。
但是陸鞘顯然被摔得不太舒服,并沒有嘲笑我,只是悶聲開口:“如果你還能站起來,我想我需要你扶一扶了。”
我麻溜地拍拍掌心的渣子站起來:“那沒問題,你不用客氣,大家都是熟人嘛!”
陸鞘的情況遠沒有我想象中樂觀,沒有撐到鎮上就開始出現嘔吐目眩的症狀,我被吓懵了,“你...你不會死吧...”
他閉着眼睛靠在樹幹上:“可能讓要你失望了,我想這只是腦震蕩,暫時還沒到要死了的地步。”他頓了頓才補充道:“當然也沒到看不見你想讓我看不見別人的地步。”
我顧不上他言語中的諷刺,只是帶着哭腔問:“怎麽辦啊...怎麽辦啊...”
陸鞘繼續閉着眼睛吩咐:“把我包裏關機的備用手機拿出來開機,然後給陸放打電話,告訴他我們在書鎮等他,讓他帶上波波醫生一起過來,不要驚動奶奶。”
我依言做完這些身上都出了薄汗,也顧不上休息,趁天色還沒黑透扶着他走出了林子。
[2013-03-31 022【病號誰來照顧】]
陸放向來在大事上是從不含糊的,這次聽聞是陸鞘受了傷,那來的速度更是直追泡妞速度,我剛剛安頓好陸鞘,還坐在椅子上喘粗氣呢,他就帶着波波醫生趕到了。
不過這人眼神毒嘴也賤,發現他親愛的弟弟受了傷而我安然無恙的時候就哼了一聲開口道:“哎喲喂,我當是怎麽受傷了呢,感情在這英雄救…”他還故意欠揍地停頓了一下:“救大嬸啊!”
“陸放我擦你大爺!”我已經毫無形象可言了。
誰知他并不生氣,反倒正經地糾正我:“這可不對啊,輩分錯了,你是我大爺曾孫子他媽,怎麽能做出這樣禽獸不如的事呢?陸鞘你也不管管!”
陸鞘被鬧得頭疼,配合着波波醫生做了幾個簡答的動作,然後果真教訓我:“你說話注意點影響!”
波波醫生笑嘻嘻地說:“沒什麽太大的問題,就是輕微腦震蕩而已,休養幾天再出發回家比較好。”
“那怎麽行?陸鞘不回公司我就得回去,我可不想回去!”陸放嚷嚷。
我這一聽就不高興了:“陸放你還是不是人啊?!他都腦震蕩了你還想着剝削他勞動力呢!”
陸放轉過頭看我:“那我回去管陸恒,你留下來照顧他?”
我被問住了,情不自禁去看陸鞘,沒成想他也在看我,兩個人的眼神碰個正着,我立即尴尬地扭頭,“不行啊,我還要回去照顧兒子呢…”
“伊景然你還是不是人啊!”陸放眉毛一挑,很快把我剛剛送他的話原封不動回給我:“陸鞘躺在這是為什麽啊?還不是為了救你啊!你怎麽跟個白眼狼似的?再說了,健寬不還有我呢麽!我是孩子的大伯,難道會不管他不疼他?用你操什麽心?”
話是這麽說沒錯,可我這個身份留在這照顧他很尴尬的好吧。
“其實波波醫生留在這兒就行了啊…”我低頭心虛地摳手指。
“不行!”陸家兄弟異口同聲反對。
我擡頭問:“為什麽不行?”
剛剛還異口同聲的兩兄弟這下都不說話了,倒是波波醫生自己回答我:“我還有別的病人,實在是沒辦法在這裏耽擱幾天,這樣吧,我跟你說說注意事項,不複雜的,你一定可以!”
一下子就被她繞進去了,問題從願不願意變成了可不可以,她極力教我如何去可以。
她很激動:“其實一點都不麻煩,少讓他走動就好了,也不能做劇烈運動,尤其是床上運動,我知道你們都是血氣方剛的年輕小爸爸小媽媽,可這是非常時期啊!該忍就一定要忍啊!”
我臉都扭曲了,陸鞘也一臉無語,只有陸放那個鳥人幸災樂禍地笑起來:“就是啊,該忍就要忍啊!”
我慌張轉移話題:“對了,我跑出來家裏沒急壞了吧?”
陸放眨眨眼:“你是想問你們家老展?那真是十分遺憾啊,他一點兒也沒着急,該吃吃該喝喝該上班上班該談買賣談買賣,半毛錢都沒耽誤啊!”
我聽了沉默半晌,他偏偏還要繼續:“不過如果他知道你是和陸鞘私奔,估計這火後勁還是會挺足,但是你放心啊!陸鞘可從來是敢做敢當的脾氣,絕不會讓展譽良把你收拾的太慘的!”
不知道為什麽,我并不想在此時此刻解釋其實這次只是單純地陪顧念出來散心,而不是他想象的那樣跟陸鞘私奔,更讓人費解的是,陸鞘居然也沒有反駁。倒是把故意說這話出來刺探口風的陸放給驚到了:“真…真是私奔啊?!卧槽你們倆也太帶感了吧!兒子都不要了玩兒私奔?”
陸鞘皺起眉頭:“這裏沒你的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那跟着陸放出去的波波醫生最後還回頭神神秘秘地笑了笑:“休息幾天之後,不是那麽激烈的話還是可以來幾回的噢!”
…
我坐在椅子上略帶自責地想,陸鞘只要跟我沾上邊兒,總會莫名奇妙的受傷,我都懷疑我收了醫院的回扣,這才不遺餘力地禍害他把他往醫院送。
不過陸鞘并沒有把賬算到我頭上來,還關心的問了我一句:“你腿上破皮的地方波波醫生怎麽說?”
“沒什麽關系,不要沾水就好了。”我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陸鞘眯起眼睛:“他沒有發瘋似的到處找你你很失望?”
“啊?誰?“我在他的短暫沉默中終于意識到他是在說展譽良,于是應付般的點點頭:“是有點失望,嫁一個老公不把我當回事,嫁兩個也不把我當回事,對任何一個女人來說都很挫敗好嗎!”
他歪着頭靠在床背上,眼睛已經完全閉上:“你覺得我不把你當回事嗎?”
“你說呢?“我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來:“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回事?”
[2013-04-01 023【忘了他做的混蛋事】]
他歪着頭靠在床背上,眼睛已經完全閉上:“你覺得我不把你當回事嗎?”
“你說呢?“我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來:“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回事?”
“我肚子餓了。”他很輕松地使了一招指東打西,不過我原也沒指望他能回答出個所以然來,也就認命地出去給他找吃的。
陸鞘的口味很刁,所以一般在外頭吃飯都只是意思意思就放了筷子,這時候他又受了傷,我想着萬一還吃不飽那可就真遭罪了。于是找酒店借了小廚房給他炖湯喝。
他倒是鼻子靈得很,一見我進來就嗅到了味道:“是說你怎麽去了這麽久,居然還是親自給我做飯去了。”
“這不是看你是傷殘人士麽?”我把托盤放到床頭櫃上:“你知道的我一向美麗善良且富有同情心。”
如果這時候他吐出來的話,我立馬撂挑子走人。
但是他居然沒有反應,只是笑了笑然後下床來自己動手喝湯。
我踢了他的腿一腳:“滾回床上去,老娘看不得你哆哆嗦嗦的樣子。”
其實他動作雖然慢,可是很穩,并沒有哆嗦,可不知為什麽,我就是這樣說了,更不知道為什麽,他居然也就真的聽話的躺回床上去。我喂他的時候,手才是結結實實的哆嗦起來。
他并不嘲笑我,只是擡起手握住我的,一起舀湯來喝,我從他握住的手背一直紅到了耳根,好不容易喝完一碗,他笑了笑:“然然,你為什麽臉紅?”
“我哪有臉紅?!”沒有!絕對沒有!我才不說是因為想到上一次在醫院伺候他的時候替他導尿呢!
陸鞘見我反應這麽激烈也就不追問了,只是自己拿出手機打電話,他的聲音低沉而厚重,最後我注意到他掩飾不住嘴角的笑意,我被他那笑容弄得心裏很不舒服。
正準備躲出去他就叫我:“然然過來。”
我嘟着嘴走過去:“幹嘛啊?”
他把手機遞給我:“咱兒子會叫爸爸了。”
這下我才知道,原來他是給兒子打電話,我興奮地接過電話,那頭卻并不是健寬。
“景然,健寬會叫爸爸了,”我一邊聽一邊後退,從陸鞘目前的微笑來看,顯然他并不知道展譽良和健寬在一起,而他們在一起…兒子剛才叫的那聲爸爸就不知道是不是他了,噗,我輕聲“哦”了一聲,他接着說:“你什麽時候回來?他也會叫媽媽了。”
我頓了頓才回答:“再過幾天就回來,他會叫媽媽了是叫誰學會的?”
陸鞘這下知道,那邊并不是我們咿呀學語的兒子了,他高聲問:“你在跟誰說話?”
“你讓他叫我聲媽媽吧,”我對展譽良說:“我很想他。”
可那頭我兒子卻怎麽也不肯配合了,展譽良哄了兩聲,再後來我聽到有女性的聲音在幫忙哄,再再後來我就聽不到我兒子的哭鬧聲了。
展譽良重新拿起話筒:“他到了休息的點,不肯聽電話,你早點回來再聽他喊你是一樣的。”
我無聲地挂斷電話,陸鞘已經迫不及待地再度問我:“剛才你在跟誰說話?”
“你剛剛撥通的是誰的電話?”我看着他的眼睛問回去。
陸鞘沉默了一下,然後才開口:“這很重要嗎?”
“當然不,”我聳聳肩:“所以我剛剛在跟誰說話也就不是那麽重要了。”
他看着我:“然然,這次回去,我可能要和阿沈結婚了。”
“啊,”我面無表情:“那就恭喜你了,要不要我現在就打電話告訴她,讓她來照顧你吧,這樣比較合适。”
“不用了,”他很快拒絕:“有些東西再不可能回到最開始的樣子,我想趁着情況還不是那麽糟糕之前,跟你單獨相處幾天。”
“有這個必要嗎?”我把湯碗收拾好準備端出去:“你也知道有些東西不能回頭,那麽何必再要這幾天?坦白說,自欺欺人的感覺我不是太享受。”
“你跟展譽良是不是認真的?”
我停下腳步回頭去看他,這不是我第一次看他,可也許是最後一次了,至少是最後一次看到單身的,我能肆無忌憚去看的他了。
陸鞘這個人,從來大氣,贏也贏得潇灑,輸也輸得坦然,他幾乎從沒有這樣不安過。
“再沒有一件事比答應嫁給他更深思熟慮了,”我輕聲回答他:“從你那樣決絕地退出我的生命,我就想着,至少要留住健寬,否則我這下班輩子要怎麽活?”
他沉默了好長一段時間,我懶得等就把碗筷送出去了,再回來的時候他已經歪着躺下去,我走近去替他掖了掖被子,結果他并沒有睡着,反手拉住我的手,我一個重心不穩被他拉得撲到他身上,掙紮着站直了問他:“你幹嘛啊?”
陸鞘重新發力,我再度撲到他身上,他在我耳邊呢喃:“忘了我做的那些混蛋事吧,我只想好好愛你。”
我擡起頭,他吻住了我。
[2013-04-01 024【誰是愚人】]
這是這一年多來我魂牽夢萦的吻,如果沒有聽到剛剛電話裏我兒子叫沈栉芯作媽媽,我想我會深深地陶醉。
可惜它來得太不是時候。
我推開他,冷冷的問:“陸二少這是怎麽了,腦震蕩也不至于暈到逮着個女人就往床上壓的地步吧?”
他看着我,眼神漸漸從熾熱到清明:“你就這麽恨我?”
“恨也談不上,但也沒必要陪你上床吧?我這還有丈夫呢,真到了那麽想要的時候也不至于淪落到來便宜你啊!”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最終什麽話也沒有再說。
照顧一個輕微腦震蕩的病人遠比照顧一個車禍病人輕松得多,他什麽事都能自己做,當然也就用不着我像之前那次一樣還得替他導尿。
陸鞘這幾天也老實得很,沒再整什麽幺蛾子,就是不肯松口回去,我最後确認了一遍,他說沒問題了我才打電話給陸放:“他已經沒事了,但是不肯回去,你再派人來照顧他吧,我要回去了。”
“他為什麽不肯回來?伊景然,你不知道我知道。”陸放有些激動:“因為他回來了就要娶沈栉芯,他不想娶她!”
對此我反應很平淡,“是嗎?我看他對沈小姐很好啊,他們很般配。就算他不想結,那也是他們自己的事,沒有必要告訴我。”
“你裝傻是吧?”陸放譏笑我:“他要想娶她早就娶了,誰不知道他這是在為你守着啊?然然我覺得我也來越不認識你了,你的心呢?你看不出來他愛你愛的都快受不了了?當初你嫁給姓展的時候,他醉了四天你知不知道?”
“你是他哥哥,怎麽都是站在他這邊的,”我沒有激動,心平氣和地告訴他:“我知道你是為我們好,可是我們是不可能的,我現在什麽也不想要,我只要我兒子,連這他還不答應呢,我剛剛聽到健寬叫沈小姐作媽媽了,陸放,你沒有體會過為人父母你不會懂,我聽到他叫別人媽媽的時候比我生他那時候還疼,我怕疼,不想再疼了,你能幫我勸勸他,不要跟我搶兒子嗎?”
勸不勸的也不是電話裏能說清楚的,我這麽說無非是想讓坐在一邊的陸鞘聽到,陸放那邊有事,很快挂了電話,我斜着眼看陸鞘,他也正望過來。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他冷冷的笑起來:“你別做夢了,我不會讓你比我好過的。”
“我知道,”我輕飄飄地頂回去:“你什麽時候讓我好過過呢又?”
他的眼睛裏蓄起滔天的怒氣:“是誰縱容你膽敢這麽跟我說話?展譽良?伊景然,過了這麽久你還是沒學會打開眼睛看人,你怪我目的不純地接近你,那麽你身邊又有誰不是帶着目的走近的?我如果只是單純想利用你,現在就不會坐在這裏發愁了。”
我第一次這麽認真地問他:“你到底為什麽不肯娶我?”
他愣住。
我嘆了口氣:“他們都說你那麽做一定有苦衷,我也曾經騙過自己你一定不是出自真心不想要我,但是陸鞘,男人和女人的觀點不一樣,我并不介意跟你一起抗住那些壓力,可不管因為什麽原因,你放棄了我,還是用那樣殘忍的方式,我想我在你心裏一定不那麽重要,那麽你放過我吧。我只想好好把兒子帶大而已。”
他不再動怒,最後擡起頭笑了笑:“好了,今天是愚人節,就當我們開了個玩笑,兒子的事确實是我沒考慮周到,回去之後你帶他吧,我短期之內不會再去打擾你們。但是然然,你要知道,我絕不會是想害你。”
[2013-04-02 025【哥哥的爸爸是爸爸?】]
陸鞘不肯回去,但我是一定要回去的,于是只好再次跟他交涉:“其實你為什麽不肯回去呢?陸放說是因為你不想去沈小姐,以你今時今日的身份和地位,哪裏還會有不想做非要做的事?按我來看,你和沈小姐很相配,你也到了這個年紀,早點把事辦了也好讓老太太安心。”
他看都不看我:“用不着說這些,我陪你回去,”他背對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很快又補充一句:“兒子的媽媽永遠只有你一個人,就算我娶了阿沈,也不會讓兒子叫她媽媽。”
“是嗎?”我聳聳肩,“可我打算讓兒子叫老展爸爸,你知道的,生活在一個屋檐下,城城叫我媽媽,兒子沒有爸爸,這一對比會傷害他自尊心的。”
“随你便。”他起身:“要走就早點走吧,我本該知道,這一趟來什麽也不能改變,只不過非要來證實一下,讓自己死心罷了。”
我沒有接他的話,因為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又問了一句:“你什麽時候結婚?我…我會帶着兒子去觀禮的。”
“不必。”他冷冷地回了一句,然後問:“陸放說沒說他什麽時候派車來接?”
“沒有,要不我再給他打個電話吧。”
“我來打。”
我看着他冷峻地撥通電話簡單吩咐,很快就轉過來對我說:“展譽良過來接你。”
“哦。”
再不知還可以說些什麽。
展譽良來得比陸放還快,他親自開的車,長腿剛從車上邁下,城城就從另一頭奔過來:“媽媽!你跑到哪裏去了!我最乖!你不要丢下我!”
我被他寒得汗毛都豎起來;“說!媽媽不在的時候你都看什麽了?從哪裏學來這瓊瑤奶奶的臺詞?還一套一套的!”
城城從我懷裏擡起頭,吐了吐舌頭:“你不要跑嘛!”
展譽良把城城從我懷裏撈起來:“別鬧你媽媽。”
陸鞘沒有跟他打招呼,展譽良也沒有理他,兩個男人用沉默進行完了對我的交接,我抱着城城坐進副駕駛座,展譽良很快發動車子,我想回頭再看一眼陸鞘,展譽良輕聲開口:“這個時候他不一定希望被你看見。”
我愣了愣,然後把頭埋進城城的後脖頸,低聲“嗯”了一聲,把他弄癢了,咯咯地笑起來。
展譽良直接開車去了陸宅,我下車來牽着城城緊張的站在門口,他停好車才過來,看了我一眼:“你就在這裏等我,我進去接他。”
我想了想:“我還是跟你一起進去吧,好久沒看見老太太了,打個招呼。”
他淡淡地掃了我一眼:“今天見不到老太太,我去接就可以了,你在這裏等我。”
于是只好牽着城城站在門口等他。
誰知先等來的是陸放的車,他們兩兄弟一起下車,看都不看我一眼徑直走進去,和抱着健寬出來的展譽良碰了個正着。
健寬向陸鞘伸手:“爸爸,抱抱……”
陸鞘沒有伸手,他朝健寬低下頭在他臉上親了一下:“乖兒子,到媽媽那裏去。”
展譽良朝我招手,健寬見了我很高興,張着手就撲過來了,我想這小子多時了,這下顧不上氣氛詭異,接過就開始親。
親完才意識到,這不是間接和孩兒他爹接吻麽。
陸放很快拉着陸鞘進去,我還聽到沈栉芯短暫的“呀”了一聲,但展譽良也很快走過來攬住我的肩把我們娘兒仨帶上車了。
健寬到底是小孩子,很快和城城玩成一片,我逗他叫了兩聲媽媽就開始不耐煩,我笑着在他頭上點了點:“你個小沒良心的!”
展譽良問我:“今天去你父母家看看吧,他們也很久沒見着健寬了。”
“好,”我笑着答:“這臭小子沒良心,有了爹就忘了娘。”
展譽良笑了笑:“健寬有良心的很,我前幾天去陸宅看他,沈栉芯逗他叫媽媽,他就是不肯叫,還抱着我哭要你呢。”
他這話說完我就愣住了,感情我因為聽見健寬叫媽媽就怪陸鞘教他叫沈栉芯作媽媽而生氣,是錯怪他了?
“不過,”展譽良把車停下來等紅綠燈,“他叫沈栉芯媽媽也是應該的,景然,你打算教他叫我作什麽?”
“叫爸爸啊,我早就說過的。”我漫不經心的回答。
“陸鞘答應?”
“他有什麽資格不答應?”我叫健寬:“兒子,叫爸爸。”
城城帶頭喊了聲:“爸爸!”
展譽良朝他點點頭。
然後健寬跟着喊了聲:“哥哥爸爸!”
我整個人黑線,又教他:“不是哥哥爸爸,乖兒子,叫爸爸!”
“是哥哥爸爸!”我兒子嘟起小嘴搖頭晃腦地指指自己:“寬寬有自己爸爸!”
……
伊健寬你可真是陸鞘的親兒子!
[2013-04-02 番外·生日快樂]
番外·生日快樂
艾影不是第一次一個人過生日,她坐在高腳椅上安靜地做蛋糕,奶油一層一層塗上去,堪堪才過半,就頹然的放手,安靜了一會兒又去做餅幹了。
這樣來來回回一上午,什麽東西都沒做成。
去年這個時候展譽良還記得打來了一個電話,她那時剛剛委婉拒絕一個邀請她吃晚飯的男士,接通電話之後走到茶水間:“我記得你今天要去談生意的。”
展譽良那邊很吵,他似乎轉了一會兒才找到一個安靜點的地方:“生意談完了,想起來今天是你生日,本來想約你吃飯,可城城那邊出了點狀況,我得趕回去,生日禮物你自己去挑吧,用我給你的那張信用卡。”
她笑着回答一聲好。
可見他從來不曾對她上心,是誰說男人給女人信用卡的額度就代表着愛的深度?
他每個月給伊景然的都只是一個信封而已,那裏頭的數目遠遠比不上給她這張卡的額度大。
可是他從來都沒有發現過,她一次都沒有用。
既然不是夫妻,也不是戀人,那麽兩個人之間還是盡量保持簡單一點的關系吧,她向來數學不好,夾雜了金錢,反倒為難。
百無聊賴到中午,艾影在團購上看電影票,這時候落在廚房的手機突然響起來,她幾乎是立即起身奔過去,途中還撞到了餐桌的桌角,疼得她龇牙咧嘴的。
結果卻并不是他。
換好衣服下來拿包裹,她還一路在想,什麽時候又買東西了,怎麽都不記得了,看來這生日一年一年過,變化最大的就是記性。
誰知是他寄來的禮物。
艾影回到家拆開盒子,耳環的克拉數令人咋舌,可它只是耳環,就像去年是項鏈,前年是手镯一樣,他送給她的東西,永遠與承諾無關。
她甚至還自嘲的想,也許他根本就忘了,也許這只是他秘書準備的而已。
想了半天還是撥通了他的電話:“謝謝你的禮物,很漂亮。”
他也是淡淡的:“你喜歡就好。”
“最近怎麽樣?”
“還好。”
說了兩句話就不知道說什麽好,尴尬的沉默。
最後還是他主動開口:“晚上一起吃個飯吧。”
她咧嘴笑起來:“今天城城不會出狀況了?景然沒有事找你?”
他也笑起來:“似乎每年你生日的時候他們總要出點問題,巧合得簡直讓人覺得故意。”
“要不然還是算了吧,”她大方的說:“萬一到飯點還是有事要走,你難得左右為難,我也不必如此落寞。”
“今天不會,”他似乎對她的大方并不甚欣喜:“老地方,我等你。”
展譽良從不食言,他從前只說:“我會盡早趕過去,你等我。”
果然每次都姍姍來遲,她等到咖啡都續杯。
這次他也很守信,她到的時候他已經坐在位子上微笑。
“今天這麽早,”她攔住他替他拉開座位的手:“我自己來。”
他坐回去,淡淡地掃了她一眼:“今天很漂亮。”
她笑起來:“比你掌心那顆朱砂痣還漂亮?”
他知道她說的是誰,也并不介意:“最近微博上有個段子不知道你看過沒有。”
于是她調整好姿勢準備聽故事。
“我曾經在微博上看到楊振寧的發妻與翁帆照片的對比,博主說,當青梅枯萎,竹馬老去,從此我愛上的人都很像你。我認為這是不對的,一個人真正的感情該是獨一無二的才對,我給你的是真心,并不代表給他的就是假意,這世上太多生離與死別,也許相愛的人們無法一起白頭到老,我能在枕畔人身上看到你的影子,可她終究是她,并不是你。”
艾影明白他的意思,離開的與留下的人,該各自妥帖生活,各不相擾才是。
“我明白,不過城城的媽媽從沒有打擾過你的生活,你在這一點上做得也很好。”
他又淡淡地掃了她一眼:“今天是你生日。”
“啊,”她仿佛剛想起來:“是啊。”
展譽良難得有這樣開懷大笑的時候,艾影被他笑得臉都有些紅了,“我很好笑?”
他起身過來,走到她位子上俯下身,他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