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4)
連呼吸都是淡淡的,只是掃在脖頸上,着實有些癢,她在他的陰影裏擡頭:“怎麽了?”
他乍然伸手到她腰間,竟然就這樣把她抱起來,吓得她尖聲叫起來:“你做什麽?”
展譽良想做什麽,答案很快揭曉。
艾影沒想到,他說請她吃飯,結果飯沒吃成,自己反倒成了他的下酒菜。
衣服在門後就被剝下,她剛來得及“哎——”了一聲,他就這樣闖進來。
她跟不上他的速度,熬了一陣忍不住央求他:“輕一點兒……”
他反而更狠的闖進去,艾影覺得自己要被他裝成兩半了,掙紮着從被子裏擡頭:“展…展譽良…你…我…我是艾影…”
展譽良笑得胸膛發震,震得艾影更暈呼,他笑道:“我發現我還蠻喜歡你的。”
她郁悶了:“這個發現很令人高興?”其實潛臺詞是“一定是我犯二了你才這樣”。
他并沒有繼續跟她交談的意思,确實如此,在這樣旖旎的時刻,嘴用來說話實在大煞風景。
手指一路蜿蜒,她忍不住呻吟,長發披散在肩頭,這樣的情景看在展譽良眼裏,真真是讓人心動的。
他想起來上一次他過來,她剛洗完澡,頭發也是這樣披散在肩頭,他進來之後看見還戲谑地調笑:“這樣不修邊幅的艾影,也只有我能看見了。”
誰知她俏皮一笑,倒是把頭靠在他腿上躺下來,輕聲念了一句:“宿昔不梳頭,絲發披兩肩。婉伸郎膝上,何處不可憐!”
她素來是聰明的,知道自己有多惹人憐愛,這些年來,他也不是不知道,懂得欣賞她的男子并不少,可她始終一個人。
艾影被他磨得有些受不住了,忍不住問:“你…還不好嗎?我有些疼…”
展譽良這才回過神,俯下身去親吻她。
他們之間有過不少溫存的、激烈的甚至變态的性·事,可這樣充滿愛意的吻,卻是第一次。
當然,沒有用套,且攔住她吃藥,這也是第一次。
艾影大約是從展譽良伸手攔下她手心的避孕藥才開始發覺他今天有些不大對勁的,但是她也沒有問,他素來是如此,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不想說的時候問了也沒用。
展譽良果然沒有解釋,他簡單沖完澡出來,穿上一套居家服就去廚房了,艾影獨自坐在床邊發愣。
直到聞到陣陣香味她才驚覺,自己已經一天沒有正經吃過東西。
展譽良手藝不錯,一碗面很快見底,她吃完還喝了兩口湯才分出時間來問他:“從來不知道你還會下廚,景然教的吧?”
他看着她:“為什麽要說她?”
艾影吐吐舌頭:“那是為了城城學的?”
提到城城,他突然溫柔地笑起來:“城城說,他想要個妹妹。”
她這才明白,他故意不做措施,也不讓她吃藥的真正意圖。
“她自然不會介意,如果城城需要妹妹都要來麻煩我的話,”她有些悲涼地開口:“可你怎麽就知道,我一定會願意呢?”
展譽良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伸手在她唇邊擦了擦,然後微笑着說了句:“壽星是一定要吃長壽面的。”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突然眼淚就流下來。
他更加溫柔地湊近,用唇吮盡她的淚:“為什麽哭?”
自然不會是因為委屈,如果覺得委屈,或者受不起這委屈,她也不會留在他身邊這樣長的時間。
她雙手纏上他的脖頸,主動把唇送到他唇邊:“我是自願的,絕不會怪你。”
他卻伸手拉開她,笑道:“當然必須你自願。”
說完起身去挂衣架邊,伸手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了一個小盒子。
艾影直到他把絲絨盒打開才緩過神來,鑽石并不大,但能看出成色很好,并且和中午收到的那對耳環是一個色系,她傻傻地擡頭:“你這是什麽意思?”
他微笑:“本以為我這麽多年沒求過婚,已經夠落伍了,不想你連一次被求婚的經歷都沒有,倒是給了我這個老頭子些許安慰。”
她更傻地“啊?”了一聲,他笑意漸深:“今天陸鞘來接景然的時候還在羨慕我,有這麽一位紅顏知己在身邊,還求什麽呢?”
艾影總算明白他的意思,卻開心不起來:“景然走了,你就想起來,還有一個我?”
他并不作聲。
她以為惹他不高興了,又嘟囔了一句:“誰要嫁你這個結過兩次婚的老頭子。”
他一下子壓過來,艾影下意識往後仰,他的吻追得很及時:“我只結過一次婚,你知道的。”
她難得見到他這樣小孩子氣的時候,于是也跟着笑開:“你說真的?”
“我想娶你,讓你成為我的妻子,做城城和他妹妹的母親,”他的氣息就在耳邊:“我的耳環,我的戒指,我的房子,我的兒子,還有我自己,這份禮物夠不夠重?生日快樂,小艾。”
這是他第一次叫她小艾,她還以為他忘了,多年前,他坐在車裏,看着陸鞘帶着伊景然從車前走過,而她則悄然走近,輕聲敲響他的窗:“先生,你的車停在這裏,擋住了我的車。”
他淡淡掃了一眼她的工作證:“你遲到了,小艾。”
那一天她開車去公司,路上一路堵,馬上就要遲到了還遇見輛不遵守交通規則停在路口的車,下車跑去敲人家車窗,結果窗戶搖下來,赫然是大老板的臉。
兜兜轉轉至今,她接過戒指笑起來:“先生,看來當初你擋住我的路,是早有預謀。”
他也笑:“太太,我必須停下來,才能等到你追上來。”
***我是不早朝的分割線***
楔子
臘月的天格外敞亮,大雪紛飛,一團一團在空中飄浮着,落到地上的積雪裏很快就融合在一起,剛被踩出的腳印很快就被覆蓋住,不遠處的寺裏傳來鐘鳴聲,不久就有人從裏頭出來。
兩個身穿水紅色襖子的丫頭抱着一個小姑娘走出來,那小姑娘約摸三兩歲的光景,眉心點着一顆朱砂痣,映襯着皮膚愈發粉嫩,她穿着一身大紅色的短襖,在丫頭懷裏不停扭動,那丫頭央不住她折騰,終于把她放下來。
雪地難行,兩個丫頭一邊一個牽住那小姑娘她才站穩,她回過頭去看着自己踩出來的小腳印,咯咯咯地笑起來,左邊的那丫頭一不留神踩滑撲倒在地上,小姑娘笑得更開心了,那丫頭自己也笑,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繼續牽着小姑娘往前走。
寺外的梅花開得極好,小姑娘喜歡梅花,賴在樹下不肯走,兩個丫頭也就由着她,沒過一會兒她就鬧着要摘一枝梅花下來,丫頭們摘不到,小姑娘就作勢要哭,急得兩人不停哄她。
正不知該如何是好,就有人拾階而上聞聲過來,那人看上去不到而立之年,身着華服,那衣裳青圓領、皂縧軟巾垂帶,襟上戴着塊玉墜子,看上去十分透亮,他緩步走近,看了看猶在鬧騰的小姑娘,然後擡起手摘下一只尚未綻放的梅花彎下腰來遞給她:“送給你。”
那小姑娘絲毫不認生,笑嘻嘻的接下,仰起頭看他:“這位哥哥生的真俊!”
丫頭們警覺地護在小姑娘身前,那人只是笑了笑,然後擡了擡手,自有人從不遠處跟上前來,低着頭站在他身側,他不知低聲吩咐了一句什麽話,便有人送來一件披肩:“主子。”
他朝小姑娘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人便把東西遞過來,丫頭們執意不肯收,小姑娘也對那衣服沒反應,倒是樂呵呵的朝着那人笑:“我叫梅兒,你叫什麽?”
那人也笑起來:“梅兒,好一個梅兒。”
叫梅兒的那小姑娘還伸着手想讓他抱抱,那人卻已被簇擁着往寺裏去了,不久那家的老爺夫人就出來,丫頭們哄着小姑娘跟着主人下山去了。
***
祝親愛的艾小田生日快樂,願我能為你寫出更好的故事。
[2013-04-03 026【我不讨厭他】]
展譽良并不介意,到了綠燈又接着開車,倒是我很尴尬:“健寬,這個也是爸爸,以後你要叫爸爸。”
我兒子富貴不能淫,繼續搖頭:“寬寬有爸爸!”
城城點頭:“那是我爸爸!”
我郁悶的看展譽良:“現在的小孩子可真不好教。”
他只是笑。
到了爸媽家,景欣他們一家子也在,展譽良和我爸以及我姐夫聊商場上的事去了,我媽抱着健寬和對面抱着嗯嗯的景欣聊家常,剩下我和城城大眼瞪小眼。
“兒子,你有什麽辦法讓你弟管你爸也叫爸嗎?”
城城好奇:“為什麽弟弟要叫我爸爸做爸爸?他不是有自己的爸爸嗎?”
我扶額:“城城你也有自己的媽媽,那為什麽管我叫媽媽?”
他瞪大眼睛,眼淚很快蓄積起來:“媽媽你不要我了嗎?”
我也快哭了:“兒子,這從何說起啊……”
這下真真是執手相看淚眼了,媽媽回頭呵斥我:“你又欺負城城?”
我十分委屈:“我哪敢欺負這小祖宗啊!”
健寬從他姥姥懷裏掙脫出來,顯然對我和城城牽着手吃醋了,他撲進我懷裏:“媽媽,媽媽!”
我把他一把抱起來:“怎麽了乖兒子?”
這下不得了,城城直接“哇”地一聲哭起來:“媽媽不要我了!”
他這聲哭叫驚動了遠在客廳品茶論道的展譽良,他跟着我爸踱過來,皺着眉頭問城城:“你又哭什麽?弟弟妹妹都沒哭,你身為大哥哥居然動不動就哭鼻子害不害臊?”
城城這下更委屈了,我能體會他此時的心情,只好把健寬挪到左手邊,騰出右手邊的位置給他,他別扭的靠過來,我跟他說悄悄話:“媽媽最喜歡你了,弟弟不懂事,不叫爸爸爸爸就不喜歡他了,你是哥哥,要照顧一下小弟弟的嘛!”
他別開頭嘟嘴巴:“就要不喜歡他!”
這倆別扭娃又開始打結,我在中間顧得了這個顧不了那個,簡直要崩潰了!他們都是一副看笑話的樣子,最後還是孩兒他爹伸手過來把健寬抓過去:“爸爸喜歡健寬!”
我兒子特別沒有原則地趴到他肩膀上,還回頭沖我和城城做鬼臉:“爸爸喜歡寬寬!”
城城趴到我懷裏同樣吼回去:“媽媽喜歡城城!”
爸爸媽媽都笑了。
後來展譽良說:“到底是你養出來的兒子,不管幹什麽都那麽有喜劇效果,城城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特別傲嬌的說:“你懂什麽?我們親子之間的默契明白否?”
他覺得好笑;”你平時就是這麽教兒子的?”
“不放心啊?”我吐舌頭:“我教健寬也是這樣的,小孩子嘛,要活潑一點啊。”
展譽良這才認真問我:“你喜歡城城嗎?”
“喜歡啊,”我點頭:“怎麽能不喜歡呢?他可是我兒子啊!”
“不是親兒子。”他提醒我。
“跟親的也沒什麽區別。”
他點頭:“那就是很讨厭我了。”
我沒聽明白他的邏輯:“為什麽這就是很讨厭你呢?”
“既然你這麽喜歡城城,”他看着我:“居然還會想要逃,不是讨厭我,那是為什麽?”
[2013-04-03 027【混蛋也是蛋】]
我沒聽明白他的邏輯:“為什麽這就是很讨厭你呢?”
“既然你這麽喜歡城城,”他看着我:“居然還會想要逃,不是讨厭我,那是為什麽?”
秋後算賬啊這是典型的!
我擡頭看他:“你…你該不會要跟我離婚吧…”
他側着身子打量我:“你很想離?”
我立馬撲上去抱他大腿:“嘤嘤嘤嘤人家好乖的!人家沒有跟別人私奔!人家是被顧念耍了!不要扔下人家嘛!”
他把我扒拉開居高臨下地嘲笑我:“這麽大年紀了還裝臺灣小姑娘,真是笑話!”
我心如死灰地坐在地上:“你真是無情、殘酷、無理取鬧!”
展譽良是誰啊?他會回我“我哪裏無情、哪裏殘酷、哪裏無理取鬧”?
當然不會,于是我那句早就準備好的“你哪裏不無情、哪裏不殘酷、哪裏不無理取鬧”也就沒有了用武之地。
他把我拉起來:“我總算知道城城嘴裏常念叨的那套是從哪裏學來的了。”
我傻兮兮的笑:“我還以為你不會問呢,你別說你要真不問我還挺有挫敗感的。”
“那麽你的回答就是剛剛那句話?”
“是啊,”我繼續傻笑:“是不是回答得很有水平?”
他使勁點點頭:“很有水平。”
說完他一把拉住我往後一推,我整個人被推到沙發上,他抵過來:“這麽有水平的女人,現在是我的太太。”
我往後靠了靠:“你…你想幹嘛啊…”
他更近的靠過來:“你覺得呢?難道你不是展太太?”
“你……你可不許……逼良為娼啊……”我開始語無倫次了。
展譽良一下子破功大笑起來,他松開我站起來:“然然,逼良為娼用在這裏,真的合适嗎?”
我被松開了,有了呼吸的空間,又有心思開玩笑了:“老展啊,我怎麽總覺得你逗我跟逗閨女似的呢,親一下都能有*的感覺,真的!”
他鄙視我:“女兒都是父親前世的小情人兒,你不知道吧?”
“那這麽說下輩子我還真能做你閨女啊?”我笑話他:“那你不得比我先死好幾十年啊。”
“你就巴不得我早點死了好改嫁吧?”他松開領帶:“你想嫁給誰?”
“我能嫁給誰?”我摳鼻子:“你別說陸鞘啊,我想嫁陸鞘現在也不會當城城的媽媽了。”
他把西裝也脫下來:“去幫我拿衣服吧,這小子長重了不少,我抱進來居然還出汗了。”
“好,”我笑着回答:“那可不得長重麽,也不看我手藝最近進步了多少!”
“你的手藝?”他不太相信的樣子:“晚上你做看看,我嘗嘗。”
“好啊,沒問題啊!”
等到他洗好澡下來見到一桌子……蒸蛋、煮蛋、蛋湯、煎蛋、炒蛋、蛋卷……的時候,眉毛很輕微的抖動了一下。
我帶着倆兒子坐在他對面,以我為中心一起一臉“求表揚”地看着他。
他舉起筷子嘗了一口,然後笑了:“真不錯,熟了,有鹹味。”
我撅起嘴,這什麽跟什麽啊,人家明明還放了醬油和醋的!蛋卷裏還放了肉!人家多用心啊!
最後他每樣嘗了一口,擱下了筷子,朝倆兒子招招手:“爸爸去換衣服,一會兒帶你們出去吃。”
……
展譽良你混蛋啊啊啊啊啊!怪不得你不愛吃蛋啊啊啊啊啊!你們是同一個物種啊啊啊啊啊!
[2013-04-04 028【誰約我吃飯】]
對于出門吃飯這種事,至今我心有餘悸,上回去餐廳吃飯,健寬還沒有這麽大,那時候剛剛學會走路,和城城兩個人真是,你讓他往東他撒丫子就往西,我顧得了這個顧不了那個,最後沒辦法只好打電話給展譽良,他到了才一手抓一個抱懷裏,最後才老老實實吃飯,據說還因為我這個電話,他推掉了一個很重要的生日宴,我後來問他:“誰的生日宴啊?紅顏知己吧?想不到我還在不經意間解決掉了一個潛在情敵啊!”
他那時笑得雲淡風輕:“她不是你的潛在情敵,我和她來日方長。”
我就納了悶了:“你都有一個紅顏知己了幹嘛還要娶我啊?娶了我你好歹也顧及一下我的感受啊,承認的那麽爽快,搞得我好挫敗。”
他不說話,只是笑。
再後來我就覺得,他一定是騙我的。
所以這次他提議出來吃飯我就又想起來,還開玩笑問他:“今天可別是誰誰誰的生日啊,耽誤你第二次可就不好了。”
誰知他瞥了我一眼:“你以為為你們耽誤她還只是第二次?”
“哎我說,你怎麽還這麽嚣張啊,怎麽說我也是展太太啊,你別太過分啊!”
展譽良這個人吧,笑起來獨有一番風味,他也快四十的人了,歲月連不見在他身上留下任何印記,他笑完才開口:“其實啊然然,你真是聰明絕頂可又愚不可及的。”
我自動忽略後半句,然後樂呵呵的抱兒子去了。
吃到一半王崇明來電話:“然然,你這翹班又出走的,回來了也不跟我報備一下?”
“老板啊,我還不知道您?”我趕緊拍馬屁:“全世界也找不出第二個您這麽好的老板了,對待員工寬宏大量又關心備至,所以是絕對絕對不會跟我計較的,對吧?”
王崇明其人,我到現在終于知道,他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有目的的,所以他這一次打電話過來,絕對不會是問我怎麽沒有回去上班這麽簡單。
插科打诨的對付方式對他的作用幾乎為零。
果然他很快切入正題:“晚上有空嗎?出來喝杯東西吧。”
我看了看展譽良,朝他做了個“老板約喝茶”的口型,他很快點頭,我就對着話筒說:“有空是有空,可你還是把你們家明明帶上吧,免得她到時候又吃飛醋。”
王崇明笑起來:“這個你放心,這次她絕不會吃醋。”
于是我問他:“為什麽呢?”問完又察覺到有點不對勁:“其實不是你約我對不對?是誰想見我?”
“放心,”他回答:“我保證絕不會是陸鞘。”
放什麽心啊,我嘟囔着挂電話,是他又怎麽樣?我還會怕他不成?反正我是絕對絕對不會承認,剛剛動過“如果是他就好了”那個念頭的!
展譽良輕易阻攔了健寬吃第二杯冰激淩,并且用一個眼神就把城城來惹我的想法扼殺在了搖籃裏,最後他擡頭對我說:“你去吧,早去早回。”
我扭捏了一下,“那什麽,如果我給你打電話,你會去接我嗎?”
他毫不猶豫的搖頭:“我走了兒子怎麽辦?兩個小孩子自己在家很不安全。”可能是顧及我的面子,他很快又追加了一句:“放心吧,今天晚上絕對會有人送你回來,如果你在擔心見到有些人尴尬那我也告訴你,那個人他今晚絕不會去。”
我像被人揭了短似的惱羞成怒:“我擔心什麽啊我?不去就不去了,怎麽那麽多廢話呢!你真讨厭!”
他不再理我,招呼兒子們吃飯去了。
我卻再也沒有胃口,好不容易兩個兒子吃完飯,展譽良一邊一個抱着他們上車,我想去接把手都沒讓。
“你去吧,兒子不用你操心。”
[2013-04-04 029【我為什麽要幫你】]
早知道并不是王崇明約我,我還是有些好奇,這個人他要通過王崇明才能把我約出來,那麽首先,他自認為親自約我是約不到的,其次,他至少不會是想對我做什麽,否則他也過不了王崇明那一關,那麽這個人究竟是誰呢?
她是沈栉芯。
我從知道有她這個人存在開始,她就一直是個書本裏的人物,只能通過別人的介紹去認識她,了解她,她也從來沒有對我表達過敵意,所以當我進了餐廳,遠遠見到她坐在那裏優雅地朝我微笑的時候,心裏産生了一種陌生的恐慌。
她待我走近才站起來:“希望你不要怪我,我想如果是我約你,你不見得願意出來。”
“沒關系,”我坐下來:“其實我早就想跟你聊一聊。”
沈栉芯确實很不一般,她不像我接觸到的所有圍繞在陸鞘身邊的女人,她對我沒有敵意,可正是這不是敵意卻讓我捉摸不透的态度,更讓我覺得恐慌。
她開門見山的問我:“你知道我和陸鞘要結婚了?”
“我知道。”
“這一次他出門,是跟你在一起?”
“是。”
她笑起來:“我不想叫你伊小姐,因為對我而言,你已經是一個如同老朋友的存在,那麽景然,你完全可以不這麽緊張,我不是審訊犯人的警官。”
我對自己這種有問必答且又快又好的狗腿行為趕到羞恥。
“……好。”
沈栉芯笑起來的樣子和陸鞘很像,其實我有時候也發現,自己笑起來也和他很像,你如果愛上了一個人,會下意識模仿他的動作,很多年前我讀書的時候,和舟周一起去看《天下無雙》的時候,對王菲的那段獨白十分不以為然,現在倒是心有戚戚焉。
“我對你實在是太好奇了,”沈栉芯朝我眨眼睛:“我總在想象你的樣子,到底是什麽樣的女孩子,能讓陸鞘如此魂牽夢萦呢?”
“你看到了,”我攤手聳肩:“我不修邊幅,傻裏傻氣,現在就是一個典型的家庭婦女,并且要更正一下,他并沒有魂牽夢萦,至少不是為我。”
她撥弄了一下耳邊的碎發,笑得大方又從容:“他是為誰,只有他自己知道,可除開那個确定,旁人至少可以觀察分析一下,我沒有指望一次就能說服你相信我,可我堅持自己的觀點是對的。”
其實我多想跳起來指着她鼻子罵“丫丫個呸的!你個臭丫頭胡說八道什麽鬼東西!別跟老娘拽文老娘聽着別扭!你丫要跟陸鞘結婚了告訴老娘幹什麽嗷嗷嗷嗷!”,可是面對她,我實在沒有那個勇氣。
沒有那個勇氣毫無形象地跟她撒潑,來對比出自己有多麽糟糕。
可是她看出來了,并且很直白的說出來:“你在心裏罵丫丫個呸的吧?”
我瞪大眼睛看着她,一臉不敢置信。
她學着我的樣子聳聳肩:“我可沒有琢磨人心的本事,但是他告訴過我,但凡你長時間不說話,一般都在心裏罵這句話,而且他斷定,你絕不會當着我的面真的罵出來——”她笑了笑:“昨天晚上我陪着他看《李衛當官》,他還問我,你信不信一個女孩子會喜歡看這種題材的電視劇?”
這……我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沈栉芯優雅地一直在笑:“這回你的沉默我能看出,并不是因為在心裏罵我了。”
我看着她:“沈小姐,我覺得你很奇怪。”
“哦?我怎麽奇怪了?”
“我跟陸鞘結婚那三年,只要有女人找我,我就牙癢癢巴不得一口咬死她,就算不是因為愛,至少心裏也有有些異樣,可你——”我想了想形容詞:“你完全不像是介意的樣子,你甚至跟他談論我。”
“所以你認為我并不愛他?”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我也笑了笑:“不過不管你們相愛不相愛,都跟我沒有關系,我只是好奇,你叫我出來到底想說什麽。”
“景然,你愛展譽良嗎?”
她突然這麽一問,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我想了一會兒,然後才答:“其實婚姻和愛情是不能劃等號的,我覺得我跟他過日子很合适。”
沈栉芯靠在靠背上笑:“我跟你想法一樣,我認為我和陸鞘過日子很合适。”
“好吧,”我艱難地開口:“那麽祝你們新婚愉快。”
“這祝福還早了點兒,”她終于切入正題:“我們的婚期定在下個月三號,一切都已就緒,可我擔心男主角會臨陣脫逃,景然,我需要你幫我。”
能跟情敵推心置腹到這份上,我也真是服了這小妞。
“我為什麽要幫你?我又能怎麽幫你?”
“你來觀禮啊,帶着健寬一起來,那麽他就跑不掉了,”她笑得雍容華貴:“至于你為什麽要幫我,那就只有你自己知道了。”
[2013-04-05 030【誰适合躺在我身邊】]
我回家的時候心情還很不好,這就直接導致了城城撲過來時我非常嚴肅嚴厲的問他:“你怎麽還沒睡?!找揍呢吧?!”
孩兒他爹很快出來提溜起他:“我不是警告過你今晚不要來惹你媽媽?”
城城被提在手裏忽閃着大眼睛問:“為什麽呢?”
“因為——”展譽良拖長了聲音:“媽媽今天晚上被你弟弟的新媽媽弄得心情不好,你要是再惹她,她就真要揍你了,到時候爸爸也保不住你。”
城城這個鬼機靈,一會兒就從他爸爸的胳膊上溜下來,片刻就跑得沒影兒了,我郁悶的問展譽良:“我真有那麽血腥啊?”
“你想多了,”城城爸爸很快點醒我:“動畫片開始了而已。”
……又自作多情了不是?
健寬睡着了,我回房才發現,展譽良跟着進來,很自然地換上睡衣:“我今晚睡這裏。”
“哦。”
他見我沒反應,又重複了一邊:“我說我今晚睡這裏。”
我回頭看他,奇怪地問:“你幹嘛要說兩遍?我聽到了啊。”
展譽良同志一步一步走近我:“我說我今晚睡這裏,你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是你家你當然想睡哪睡哪,我該有什麽反應?”
“景然,”他突然認真叫我:“你是不是覺得,人生已經這樣了,誰躺在你身邊并不重要,你全部的心思,只放在怎麽把健寬好好的養大?”
我聳聳肩:“很明顯不是啊親!如果是陸放躺在我身邊,我絕對會越來越像個男的,你知道的他有點兒娘,如果躺我身邊的是王崇明,我會被他們家明明小姐鬧得頭昏腦漲,所以目前看來,好像只有你最合适。”
他笑了笑:“所以對于我今晚要留宿,你覺得自己沒有理由拒絕?”
“我到底是為什麽要拒絕呢?”我沒有搞懂邏輯:“這是你的房子,你有房間在這兒,你想住這兒還得我同意啊?”
“我想你弄錯了什麽,”他眯起眼睛:“我的意思是,我要睡在這間房,躺在這張床。”
“沒問題啊,”我順手把衣服折起來:“老規矩,你照顧健寬,我去陪城城。”
他一把拉住我:“你這是在裝糊塗?結婚一年多了,我出于尊重一直沒有勉強過你,但是景然,為人妻并不只是要做飯的。”
好熟悉一句話,陸鞘從前對我說的時候我的心砰砰砰直跳,現在說的人換成了展譽良,我只是輕輕掙開他的手:“別鬧了,晚了,一會兒該把健寬吵醒了。”
他最終洩氣:“你看,我連勉強你都做不到,好了,你睡吧,我去陪城城。”
展譽良出去之後我望着門發了好長一會兒呆,如果他剛剛用強,我又能怎麽樣呢?陸鞘馬上要結婚了,他那不知死活的女人還要求我去觀禮,該死的是,我出了答應好像也沒有別的辦法,如果他勢必要走,我想看着他的背影離開。
說起來還真矯情,我躺在健寬身邊,看着他越來越像陸鞘的小鼻子小眼睛,心裏一直在想,他長大了會遇到什麽樣的愛情呢?他會不會也和我跟陸鞘一樣經歷這麽多不如意呢?他長大了會不會怪我執意要跟他爸爸離婚呢?
沒有人知道,“睡吧兒子,”我在他眼皮上吻了吻:“媽媽一定會努力給你一個最幸福的童年!”
[2013-04-05 031【新娘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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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正經說起來,展譽良也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麽好,我一直都知道他外頭有個紅顏知己,可說實話,絕沒有人比我更感激她的存在。
有了她,展譽良不會勉強我做一些我不願做的事,有了她,我也不需要因為心裏還有陸鞘而對名義上的丈夫有任何愧疚,有了她...我心裏對這段婚姻,不再那麽抗拒和委屈。
可是為什麽我一直覺得展譽良好呢?也許是因為一直有個陸鞘在做對比吧。誰在我這兒,還能混蛋過陸鞘?
展譽良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去了,城城醒了跑過來嚷嚷肚子餓,我弄好健寬之後準備去做早餐,還沒進廚房手機就響了,阿姨帶着健寬在院子裏散步,城城舉着手機給我送到廚房來,我蹲下去親了他一口才接過手機,看到來電那一欄顯示的名字,我想了想才接通。
"聽說你約了阿沈見面,我希望你明白,這場婚事已經勢在必為,你沒必要做這麽多事。"陸鞘上來就是這一句莫名奇妙的話。
我倒吸了一口冷氣:"陸先生,我想你搞錯了,不是我約沈小姐,而是她約我,我更沒有閑心去管你們的婚事。"
陸鞘冷笑了一聲:"她約你?她為什麽要約你?她跟你有什麽話說?"
"我怎麽知道她為什麽要約我?"我犯了個大白眼:"你們有錢人的想法我怎麽知道?陸先生,你們夫妻之間的事可以關上門好好商量商量,統一了意見再來質問別人!"
他"啪"地一聲挂斷了電話。
剩下我在風中淩亂。
陸鞘你吃錯藥了還不忘打電話跟我發作啊?下回能換個人不?
展譽良很晚才回來,還帶回來了個大盒子,我好奇地走過去瞄瞄:"這什麽啊?"
他一邊脫外套一邊看了我一眼,"你不是答應了要去參加人家的婚禮?不穿得漂亮點怎麽行?打開來看看吧。"
我嘿嘿幾聲跑過去打開盒子,坦白說我并不習慣穿這樣的晚禮服,胸口開得太低,旁岔開得太高,後背基本露出來,穿上去之後很不自在,聚光燈下,女人們精致的妝容再加上高貴的服裝,整個人會有一瞬間的失神,覺得那根本不是自己。
為什麽在好不容易逃離了之後又要陷進去呢?還